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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错与真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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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心烦意乱,很多时候对啸风视而不见,只想自己的心事;啸风以为凤歌彻底死心了,因此更为伤怀,每天花更长时间上山,也让凤歌尽量放心地住在山洞里。
冬天终于到来了,第一场大雪让凤歌醒来时觉得浑身极冷,啸风看到后,把柴火加得足足的,烧得洞内十分和暖。不过当天晚上啸风把他那张席子拆掉塞进火堆里,又开始搂着凤歌睡;凤歌是一动不敢动了,啸风却夜夜几难成眠。
在漫长的冬天里,凤歌和啸风经常要一起呆在山洞里,因为有时候大雪会把啸风做好的木头门也堵住,人很难出去;啸风常常静静地望着凤歌,揣测她心里正在想什么;凤歌也并非不知,只是实在是心神不定,什么都不说。
其实啸风早已打定了主意,凤歌原谅他也罢,不原谅也罢,他能长久地护了凤歌一生一世便不再奢求;只怕凤歌太恨他,连这点机会也不给。
有一天早晨,凤歌醒过来时发现啸风还没醒,不觉奇怪,想出去又被他紧紧抱着无法动弹,便也安安静静躺了一刻,却发觉啸风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右手一伸便搭在他手腕上,触手生凉。
凤歌吓坏了,以为啸风生病,使劲摇晃了他;啸风迷迷糊糊醒来:“怎么了?”
“我……”凤歌欲言又止,总不能说‘我以为你病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微微红了脸,啸风也了然笑笑,起了床生火。整个冬天,凤歌和啸风就处于这种微妙的状态之下,而凤歌也逐渐发觉自己竟对啸风越加留心,过后心里又想这不过是两个人流落荒岛的正常反应罢了。
漫长的冬天即将过去,春天的脚步正踏入这个荒岛。
凤歌靠在啸风肩上,慢慢睁开了眼睛,火堆仍然发着红。啸风侧了侧头,微笑道:“醒了?”凤歌睡眼惺忪地点点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啸风双目都是通红的,惊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啸风苦笑道:“没什么。”
只不过每夜都要和心爱之人睡在一起又束手束脚,让他很难入睡而已。
上午,啸风正忙着码齐柴堆,凤歌一眼看到最远的海中似乎有一片阴影,她立刻叫啸风来看;啸风看到了,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阴影。凤歌十分激动地拉住啸风喊着:“啸风!你看那是什么?”
啸风正要回答,目光却落在凤歌拉着他的细白双手上,微微一笑。
凤歌也意识到了,紧拉住他的手慢慢脱力,但未及收回,啸风便在那双手上吻了一下。
“那是艘船,”啸风道,脸色半阴半晴,拉了凤歌回山洞。
“属下来迟,请教主恕罪!”船刚一靠浅滩,影教几名长使就从船上跃下请罪。他们看大影教教主穿着半是布料半是兽皮的衣服,和一名穿着鹿皮的女子站在一起,有两人认出那女子是大约一年前被折磨得半死的凤歌,那个和长使首啸辉不清不白的人。
然而时隔大半年,这凤歌调养得居然和先前判若两人,原来刚被捉到影教时脸色青灰、嘴唇惨白,现在倒是脸也有些光泽、眼睛也清清亮亮,不似以前那可怕的样子了。之后几人又见啸风右手里紧紧握着凤歌的手后便互相心明眼亮了:原来是患难见了真情。
当下啸风便询问江南山下落,其中一人答道:“沉船时已经被人杀了,尸首早已带回教里示众,长使首啸辉亲见的。”
凤歌一听“啸辉”二字,身子不觉晃了一下,啸风紧紧握住她的手。
船上早已搭下了船板,啸风带着凤歌上了船。
同样精美的大船,这一次和上一次恍若隔世,凤歌倚在窗边望着大海时想道。她痴痴望着窗外蓝天白云碧海,心里不知是悲是喜,从窗边转过来,对着舱内铜镜理了理头发,又呆坐镜前。正巧这时啸风走入,看凤歌坐在镜子前发呆,也知道她必定是忧心啸辉,因此也沉声不响,陪凤歌坐着。
凤歌过了一刻方觉有人在旁,一转头看见了啸风。
原来啸风这些天也有些疲惫,靠在椅上已睡了。
凤歌看着他,想起刚上船时啸风命人飞鹰传书给啸辉言凤歌随他同行,心里焦虑不止。啸辉他——他——
“船再走七天就能回到影教了,啸辉会在那里,”啸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说道。
凤歌心里似喜似悲,一声不吭。啸风道:“凤歌,我原本没想送你回来。”
凤歌瞪大眼睛,啸风苦笑道:“个中原因你猜得到。”凤歌脸红了。
“不过我想,还是该由你决定,”啸风道。
凤歌低头道:“我明白,谢谢你。”
谢谢你,我自己也有一个计划,回到影教之后,我不会答应啸辉,也不会再留在你身边了。我要带着莺儿离开影教,在原来住的地方隐居,也许这一世……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凤歌悲凉地想着。
啸风来到她面前,轻轻捧起了她的脸,结了薄茧的手指在那光洁的面容上悠悠滑动着,十分不舍。凤歌慢慢躲开了,说道:“别这样。”
啸风低下头,在思念已久的唇上落下淡淡一吻。
当夜幕降临,凤歌虽然并不困,却也上了床;这时门被敲响了,凤歌下去开门。
门外站着啸风,手里拿着一床被子:“船上凉,别冷着。”他越过凤歌走进去,关上门,把被子放在床上。凤歌皱眉看着他,疑虑道:“谢谢你。”
啸风并没离开,而是坐在桌边一张椅子上。
凤歌犹豫着说:“你……该走了,我要睡了。”
啸风淡淡笑道:“我们还要见这些虚礼么?你要睡尽管去睡。”
凤歌咬咬唇,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后,凤歌忽然觉得有些变化,睁眼一看,啸风把灯灭了,走到床边躺下了。舷窗开着,在淡淡星光下他凝神看着凤歌,凤歌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且报以微微一笑。
啸风抱住了她,凤歌顺从地把头倚在他怀里。
渐渐地,凤歌觉察出啸风的身子似乎颤动了一下。
“我怎么能放手……”啸风低叹道,“又怎能不放手?”
凤歌觉得眼角湿湿的,也不知为什么,她开口道:“啸风,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啸风一愣,心里的酸苦忽而消散了,他微笑道:“你……真的愿意?”
凤歌淡淡笑了,但在黑暗之中,啸风并未看见:“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