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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光倒转(一) ...

  •   时间闪回半年前。
      清晨的微光中,凤歌和莺儿看着啸辉离去,心里十分不舍;凤歌紧握着啸辉留下的玉牌轻轻抚摩着,表面上的一点水迹慢慢消融。此时她们都没注意到,就在啸辉消失在尘土之中时,另一匹马正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面色冷肃,神情阴冷;他使出全力抽打□□坐骑,打得骏马眼睛发红、口吐白沫,马身上已经多了无数血痕。
      此人正是影教教主啸风,啸辉的哥哥。得悉啸辉失踪后,他立即派人全力追寻,终于几天前一个名叫江南山的长使回报说在大半个月前,啸辉被内奸出卖,伤于秀春楼后逃至一个小山村,结果被一对贪财姐妹害死了。啸风听闻后怒不可遏,火烧秀春楼后立刻前自前往山村,要报弟弟被杀之仇。
      莺儿先听见了马蹄声,扯扯凤歌的袖子:“姐姐……”
      话音未落,啸风先一步跳下马背,走上前来,阴沉地看着这对姐妹。
      江南山把院落、屋子和门前的水井和那姐妹二人都描述得十分详细,因此啸风烧得怒火满腔,查看时又看到了那个新垒的坟,和凤歌腰间系着的玉牌,便断定是她们无疑;莺儿正想说“你是谁”,却被啸风一把推开,他走进了屋子,看到屋子里还没洗得太干净、仍然带着血迹的绷带。
      凤歌看到了啸风眼里的危险和阴狠,她正想说话,却被啸风一掌击在肩上,顿时疼得口不能言。莺儿气急,正要扑上去也被啸风打倒了。啸风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本有一丝心软,心想那小的也许只是听大的,转念却又想到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就被这些贪财之人为了点钱害死在这里,怒不可遏,心底唯一的一点怜悯也消失了。他抽出了马鞭,毫不留情地抽打着无辜的二人;弟弟的笑脸越是在脑海里重现,鞭子落得越是狠毒无情……
      在劈头盖脸的鞭子中,凤歌忍受着浑身碎裂的剧痛,将莺儿护在身子下面。莺儿吓傻了,只知哀哀求饶,但啸风仍然毫不怜悯地挥落鞭子,直到把二人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啸风打够之后,本想拔剑把这两人都杀了给弟弟献祭,却忽然想起弟弟是为了钱财才被她们害死,何不——?
      将两人送走之后,他亲手削出一块石碑,立在坟前,买来漫天纸钱飘舞,想起自己和弟弟自由孤苦、相依为命,入了影教后又遭人暗算、危机重重,好不容易得了影教教主之位,没几年弟弟却又惨遭毒手,不由得怒消悲来,痛泣了许久,方才慢慢站起身——影教的叛徒,还没有清理掉,等他把那颗头也找到,再为弟弟迁坟写碑!
      离小山村最近的青楼堂花阁的老鸨子在一天下午收进了两个雏儿,大的浑身伤痕半死不活,小的只知道嘤嘤哭泣;送她们来的人一文钱不要,只要求让她们立刻接客,越恶心的越好。老鸨子当然高高兴兴答应了,但她暗地里向一边的龟奴使了个眼色。
      送走了那客人,老鸨子命人把这两个女子的脸擦干净,一擦之下才欣喜若狂——这真是得了两颗摇钱树哪!她看到凤歌虽然半死却是绝色,莺儿虽然哭个梨花带雨也是美人胎子,便觉得如果让她们就这么接了人会少赚银两。想了想,她叫来龟奴,让他把十里八乡最好的大夫立刻请了来。
      凤歌苏醒时尚且不知身在何处,她只能微微看出这绝不是自己的草屋,四周极其富丽,更兼春花秋色无穷,脂粉香气迭起,又在病中见了来看病的大夫后,心下终于明白了:她被卖到了勾栏。
      心中又悲又怒,她心想我做了什么惊天的坏事,竟然这样对我们!
      老鸨子来看过她一次,明着告诉她她是人家不要钱送来的,还附送一个小丫头呢。老鸨子媚笑声声,口里说的都是要是伺候得好了,锦衣玉食入口、绫罗绸缎裹身那是一点不差的;她早看出凤歌和莺儿身着布衣,肯定是小门小户家的,必然经不起这诱惑。
      结果她却料错了。
      凤歌虽是长于乡村,但她爹爹活着时曾经跟她讲过一件大事,她至今不忘,只不过因为孝服未满不能出村实现,又曾经听过爹爹略略说起青楼楚馆之事,心下极其害怕又不肯屈服的;莺儿眼见着自己亲爹成日成夜在勾栏里厮混,亲娘气恨得吐血而死,更是绝不肯在这里,因此两人心下都有了计较;不同的是,莺儿立刻就要反驳,但凤歌却唯一扬手阻住了她,对老鸨子说:“应也可以,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一晚只一个;第二,不找莺儿的麻烦。”
      老鸨子是巴不得一声,赶紧应承下来,心想:凭你什么样的人物,到我手底下也得服软,看你们原本清高的样子还以为要动家伙呢,没想到骨子里也是□□,有什么可说!也就如此,凤歌和莺儿免了一顿苦打。
      于是老鸨子继续给凤歌请医延药,把凤歌治得稍微好些了,也不敢弄得大好,一是觉得勾栏里莺莺燕燕已经不少,独独缺这么一个捧心的病西施;再者老鸨子整日看着凤歌冷冷的,到底不放心,因而如此为之。此时已经过了一月。老鸨子把凤歌打扮得极鲜艳,在堂花阁里当众拍卖她的初夜,结果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以三百两银子买走。
      当天傍晚。
      莺儿来到厨房,对管厨房的人说:“我们姑娘身子有些不大好,要一个锅子去。”管厨房的一想也是,加上今晚就接客了,就顺手给了一个。莺儿回屋,和凤歌一起把房门窗户全都掩了,凤歌随身带的药囊里还有一星半点的药可用,她们便立刻煎起药来,弄好了一锅的迷药和另外一种东西,专等入夜那人到来。
      傍晚时分,凤歌望着勾栏外夕阳,嘴角升起一丝惨笑:啸辉,你在哪里?!
      当夜那肥大商人便进了房,凤歌一瞧就觉得恶心,却也不得不虚以委蛇,巧言令色哄他喝下一杯,之后那商人便倒了。凤歌又用随身银针将那商人刺了几下,悄悄割了身上一处皮肉流出血淋在床上,便与莺儿在地下椅子上互相抱着打瞌睡,一人睡一人醒,直熬过了一夜,也借此逃过一劫。
      第二天一大早,商人迷迷糊糊起了身,觉得自己对昨夜是一点印象也无,却觉得浑身神清气爽、意气风发,再一瞧凤歌衣衫褴褛哆哆嗦嗦躲在一边,床上还有猩红之色,竟以为昨夜真是春宵帐里颠鸾倒凤了,十分满足。
      若非凤歌在这人身上针了几下,药茶又味道极淡,绝难逃掉。
      以后的每夜,凤歌和莺儿都在杯子里下药,或茶或酒,躲过蹂躏,但也是日夜不宁,花容憔悴。结果在那个月结束的一天夜里,她们的秘密被一个老于此道的嫖客发觉了,鸨母大怒,喝命龟奴狠狠教训她们。粗大棍棒相加之下,凤歌仍挡在莺儿身上,被打得奄奄待毙;莺儿眼里的泪消失了,她恶狠狠地盯着鸨母,居然把那老女人看得遍体生寒,忙命手下加重了力气,势要把这二人打死才罢。
      就在这时,凤歌恍惚间看见一双穿着靴子的脚站在了她眼前,她绝望之下抓住那人的下摆,哽咽着道:“求求你,救她……”之后就没了意识。莺儿痛哭流涕地叫着……

      夙吟从未想到自己会踏入勾栏,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头一次进去,就救下了两个女孩子。大的那个求救后就昏过去了,小的则紧紧抓住姐姐,虽是大哭,一双眼睛却死盯着鸨母看。鸨母却早忘了这些,听到夙吟的话之后便一脸媚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力,这两个可是我们阁里的尖儿呢,这钱吗……”
      夙吟挥挥手:“随你要价,带她们走。”他对手下人说道。
      鸨母一路打躬作揖,道:“公子若是喜欢,我们这里还有更好的……”
      夙吟冷笑道:“不必了。”
      说话间,又一辆马车奔驰而来,马车里隐约传来女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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