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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成阴谋的阴谋 ...

  •   魁俊等了好久都不见人,赶忙去找时看到一叠没烧过的纸钱摆在那里,还有一份香烛快燃尽了。魁俊招呼两个暗影,暗影却毫无踪影;这时他终于意识到,凤歌肯定是被人劫走了;他不敢再耽搁,施展轻功拼命飞回影教,急急忙忙向教主汇报去了。
      魁俊回教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他震惊地看到啸风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冷漠微笑。
      他面前放着一份奏报,被撕成了两半。
      魁俊报告凤歌失踪,啸风冷冷一笑,把奏报扔给他看,上面写着:“天下第一庄庄主夙吟找到妹妹凤歌,现在正在正道中招亲,消息万分确实。”魁俊这才明白啸风这样是为什么,心里不明白,凤歌虽曾被教主错待,但这些日子看着也像真心,怎么会就这么扔了就走?
      翠龄端茶来,说道:“教主,喝茶吧。”
      然后她拉了魁俊外边来,冷笑道:“原来这凤歌和长使首啸辉竟是一路人,怪不得会走到一起去呢!”
      魁俊皱眉道:“我一直觉得这事有蹊跷,凤歌不像啸辉。”
      “他曾经欺骗过我,要不是教主帮我讨回一点公道,我定要他死!”翠龄怒道。

      啸风端坐在影阁之内,双手发凉,心中又悲又怒,脑子一片空白。他想到的只是凤歌临走前的一句话,那么温柔地笑着说“我不走”,原来她全是骗他的,骗得好苦;如果她真的不想留下,为何不和他直接说清楚?和他过了一夜,就为安全脱身?
      啸风只觉得口内发腥,猩红的血液,一滴、两滴,从嘴角溢出。
      翠龄进来才看到这一幕,扶住啸风,心里怒骂凤歌:啸风一向不动情,现在倒好,你倒非要把他致死不可!
      当年在那次要了命的比试之前,啸风怕自己死了啸辉会遭人毒手,硬着头皮求诡谲无情的教主杨淝在他死后保弟弟一命;杨淝诡笑道: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啸风愣了半晌,面色渐白。杨淝却在此时拿出手边一个金盅子来,道:这里面是锁情蛊,你若吃得下去,我便答应。只是先提醒你,吃了这东西,你轻易便不要动情,否则一旦心上人离去,一个月之后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啸风想了想,硬是吃下了那锁情蛊以求保得啸辉一命,之后重伤之下得胜,却不得不在玄冰洞潭里休养半年,除了一切杂念心神,而后又在影教中与杨沫争斗,早就淡忘了儿女私情;可是现在,锁情蛊开始反噬了。就如翠龄所言,中这蛊之人可以动情,但一旦被自己心爱之人离弃,便会每日吐血,直到气血尽竭为止——按她自己猜测,教主能撑上小半个月已然很不错了。

      凤歌住在夙吟的一座庄子里,开始她压根就不知道夙吟为她招亲的事情,只是想把自己混乱的思路理理清楚。夙吟的话,她本是半信半疑,若不是啸风以前的那些狠毒手段,她是绝不会被说服的;确定了夙吟的确是她哥哥后,她终于安心住了下来,不再过于想啸风了。
      几天之后,她知道了夙吟在为她招亲,十分生气。
      “我不嫁,”她对夙吟说。夙吟也不逼她,只是一天天地把提亲的喜帖放在她面前,让她心情好的时候可以选择一张。凤歌只是让那些帖子堆在桌子上,也不理睬。她知道自己心里再装不下别人,可喜欢的人居然是另有所图,不由得心灰意冷,每天只是不思饮食,更清减了几分。
      结果不消几日,啸风在找正道麻烦时被人打了一掌,虽然他随手也把那个人杀掉,但毕竟受了伤,翠龄好不容易调出的药白费了,他又开始吐血;夙吟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瞒住凤歌,一边催着她择婿;凤歌天天听得烦了,随手捡出一张扔在桌上。
      啸风自己受伤,却仍惦着凤歌,后来又恍惚听了正道谣言说什么夙吟的妹妹已经择定了什么人,心中越发焦虑,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他休息了一下午,趁夜色黑暗,向夙吟的庄子掠去。
      凤歌正坐在窗口,看着那一张张像着了火似的帖子,心里难受。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一个只图她家传之宝的人难过。
      就是难过而已。
      明窗外,脸色苍白的啸风看着凤歌漫不经心地挑拣着帖子,最后捡出一张,随手扔在桌子上。此时他又觉气血翻涌,克制不住,冷笑着插言道:“选得不错。”
      凤歌本在懒散地挑拣着,乍一听此言吓了一跳,啸风跳了进来。
      两人尴尬地互相凝视。
      “你怎么会在这里?”凤歌首先发问。
      “我听说你快定亲了,过来瞧瞧,”啸风虽然看出凤歌似乎又比以前弱了几分,却故意显出没有表情的样子,凤歌看了生气,便也露出冷漠之色。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却不知这一声差点让啸风把血吐出来。
      啸风拈起帖子一看,笑道:“人选得可以,世家子弟,武功又好,听说人品也不错。”
      凤歌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得脸白眼红,却又不想显得生气,只好压抑了性子一刻,淡淡笑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刚才我还有些疑虑呢。这样也好。”说着她把帖子捡到一边,把其它的扫到另一边,抬头瞧着啸风。
      啸风早觉得嗓子里腥甜深重,此时又见凤歌抬眼看他,一双眼睛里清清澈澈,无情无义——血已经到了牙缝里了,他却看到凤歌眼里暗含之泪,不觉一笑,鲜血从唇间迸了出来。凤歌傻了一刻,疯了似的扑上去把血擦去,哭道:“你怎么啦?这是怎么回事?”
      啸风任由她擦着自己的血迹,只是笑着:“我只是来——看看……你。”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凤歌急着要擦拭,却被啸风抓住了手。
      他没说话,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望着她看。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了唯一的软弱。
      凤歌抑制住自己的啜泣,回握住啸风的手,轻声说:“别吵,今天这里有些正道住着,尽管离得很远。你现在走得动么?”
      啸风微微摇头,凤歌便毫不犹豫地说:“那你留在这里,凌晨走吧。”
      啸风仍然摇头,微笑道:“我没想自己走。”
      凤歌后退了一步,平静地说:“只要你希望,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凤歌本意原是指啸风永远不会得到医经和玉玦,但啸风却误以为凤歌心意已改,不再喜欢他。
      “那你,也不必跟我走了,” 啸风冷漠地说。
      凤歌绝望,啸风亦绝望。
      凤歌怔了一刻,轻声说:“你先坐吧,现在这庄里也有些能耐人,先不要到处乱走。”说罢她起身,斟了一壶茶;啸风静静望着她背影,心思绞痛,竟也没看到凤歌背对着她,轻轻往茶里放了点东西,转过身来递给他:“喝一点,去去血气,在我屋子里待上片刻,沾着香气把身上味道也顺便去了。这庄子里前些天住进来一个叫什么郑宗浩的人,鼻子十分厉害,人一经身便能察觉。”凤歌想着也皱起眉头,想起昨日这人经过自己身边时那隐藏的淫邪之态,十分恶心。
      啸风一饮而尽,正待说话,却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奇怪,手脚渐渐地不能动了,只是神智还算清醒。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悲笑起来的凤歌,心下已有了几分疑虑,却不做声,只是更加怜惜地看着凤歌垂泪。
      “我只想问你一事,”凤歌哽咽着说。
      “问吧。”啸风淡淡微笑,又觉喉内不舒服。
      “我的确是夙吟的妹子,也是凤夙神医的女儿,”凤歌说道;啸风脸色一点没变:“我知道。”
      凤歌悲声道:“那你为什么又要追寻医经和玉玦的下落?你为何欺骗翠龄,又想来骗我?”
      啸风十分诧异道:“我何时追寻医经下落了?又怎么骗了翠龄?”
      凤歌怒道:“翠龄不是被你骗的?她原来是杨沫侍女,你觉得她有用,就柔情笼络,然后……”凤歌气得说不下去,噎了半晌,蹦出一句:“你素好用强,就是从她那里开的头,是不是?”
      啸风听了这一顿,又气又怪,也顾不得什么了:“我怎么对她用强?翠龄的确是我和啸辉愧对她!当年啸辉曾与翠龄情好,可我那弟弟……总无长性,翠龄的性子才如此古怪,我也罚了啸辉二十棍,方才罢休。我何时用强了?谁对你这么说?”
      凤歌一惊,想了想,心里气消了大半,却依旧警惕:“这药茶只有一刻钟的药力,到时候你就走吧。”
      啸风黯然道:“你再没什么跟我说的了?”
      “有的。”凤歌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啸风,医经和玉玦却是在我手里,只是这两样为家传之物,我实在不能与人;其他的,你也不想得,我别无办法。等歇够了你就走吧,我们——互不相欠。”
      又是一口鲜血,啸风低低地咳嗽了好几声。
      凤歌实在惊了一跳,用丝绢在他嘴边急急拭去:“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只顾吐血!”
      啸风不语。
      凤歌沉吟片刻,说道:“难道你要那医经和玉玦,是为了治这病么?”
      啸风怒道:“又是谁跟你说我一定要医经和玉玦?那两样东西,你烧了也好砸了也好,与我毫无干系!我的病向来好不了,拿了它们也无用!”
      凤歌疑问:“你这到底是什么病?”
      “也与你不相干!”啸风心里十分有气,却又想起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见凤歌,也舍不得发怒,只是转了视线,抑郁不已。
      凤歌不答,搭上了脉象,还没听个分明,就听见门外有人大笑道:“庄主果然好手段!”
      话音未落,门被击开,夙吟、郑宗浩等人全站在门口,瞧着屋内二人。
      凤歌惊怒:“夙吟!真的是你?”
      夙吟淡笑道:“妹妹,有劳你了,下面的由我们来吧。”
      凤歌缓缓站起,啸风苦笑以对,心里暗叫糟糕。凤歌站在啸风前面,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全是歹心,今天想置他死地,不过我凤歌还站在这里,你们休想碰碰他。”
      郑宗浩笑道:“姑娘真会说笑话。他现在吃了你茶里的七星断魂,站都站不起来了。你还以为我们给你的,仅仅是普通麻药么?”
      凤歌诡笑道:“不错,我自知道。可你们真以为,我没换过那壶茶么?”
      话音落了,她身后悄然站起一人来,竟是本该不起的啸风!
      凤歌倒茶之时,对啸风使了个眼色;啸风何等聪明,立刻配合得天衣无缝。
      郑宗浩大惊,对夙吟道:“这如何得了?”
      凤歌转过头去,泪落凄然:“你快走吧。”
      啸风冷道:“我走也可,不过——”说话间,他一手抱住凤歌,极快跃出窗子,夙吟等人追到窗口时,两人已经不见了。夙吟气怒,跌足道:“怎么漏算了这一招!还不快去追!”夙吟手下人赶忙都执了火把追出去,郑宗浩却流露出诡异笑容:“夙兄,只怕令妹是一去不回头了。”
      夙吟回身,微笑道:“只怕——”
      一声剑啸,郑宗浩倒死地上。
      “——是的,”夙吟淡然对那具尸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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