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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伤别(二) ...

  •   凤歌虽是柔弱女子,又不会武功,但毕竟是大夫,也就是熟悉医药之人,自古是医药不分家的;她坐在屋内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以前爹爹留下的一本《医经》,里面大多是医治奇症、奇毒的法子,也有些制出迷药的方子;这些方子都是爹爹珍藏下来的,爹去世前再三叮嘱没有激变不能使用。但现在凤歌也顾不得了,随想出几个来,便对外面的人说:“我要去花园逛逛。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
      守在门边的两个会武的丫头连忙点头,跟上了。
      凤歌在花园里随意采了几捧鲜花便回了屋,在屋内找出两团绢丝赌注鼻孔,又把一些花细细研磨了,放在一张手帕子里,单等入夜时分好出手。入夜,守在门外的两个丫头也换了人,凤歌在屋里灭了灯,把手帕子里的东西全盖在香炉之中,一股甜香慢慢悠悠飘荡出来,凤歌隔了一会儿,带了香炉出门;她走得极慢,但所到之处都是人逢必倒,因此一路也没什么妨碍。
      正巧这天晚上是翠龄带着人巡逻,寻到离影阁不远处时随行者都倒下了,她自己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不久她便见凤歌捧着香炉悠悠走来,在她身边站住,说道:“多谢翠龄姑娘当日相救,字纸已经放在桌上,啸风回来也没理为难你们,只是我一定要走的了。”
      翠龄勉强挣扎着说:“只要我还能动,你就不能走。”
      凤歌笑着摇摇头:“你不必急。”说完,这人走了,空留翠龄着急,不久昏睡过去。

      凤歌终于走出了影教总坛的大门,守门人眼看着她走出去而动弹不得,又惊又急;凤歌怕外人见了这样,便把随身一块醒魂香放在不远处,让他们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就能恢复,也免了外人偷袭的危险。
      她现在要去什么地方,自己也不知道。
      她猜测啸辉和莺儿不大可能在荒村,却也怕啸风还在那里,只是现在不知该去哪里去。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了前往荒村之路,先到那里再作打算吧。
      她走了没多久,只觉身边一阵疾风过去,身子早被人搂住;凤歌惊怒,正待用银针,却发现抱住她的,居然是凌晨才走的啸风!啸风有喜有悲,怒道:“你怎么在这里?又逃出来了是么?”
      凤歌早已把眼圈湿了,轻声说:“你……怎么回来了?”
      啸风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几个手下气喘吁吁追过来,见了啸风也愣住了,连忙请罪。
      啸风没时间理他们,一把携了凤歌的手往回走,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告诉你,跟我来!”
      在影阁内,啸风遣退众人,单问凤歌:“有好些事情先跟你说。”说着啸风就把江南山的事情解释明白,凤歌这才知道江南山本是女扮男装的杨沫的秘密情人江南月,因为当年啸风啸辉两兄弟与杨沫于影教争锋之时江南月是全知道的,偏偏杨沫又江河日下,便密令江南月不得出头,只隐藏在影教深处,伺机破坏教内,刺杀啸风或啸辉。密令下了不多久,杨沫便被啸风所杀,江南月秘密去殓了尸首,心下发誓要报仇。过了几年,啸辉正好要赴一场鸿门宴,江南月便巧用计谋,毒害了啸辉,谁知啸辉命不该绝被凤歌救起,这些事是江南月在三四天后才知道的,当时啸辉已经好了五六分,江南月不敢妄动,只是暗中监视着,又听见了啸辉将走的日子,计算好了心下毒计,把不明就里的啸风引来,却害了凤歌。
      凤歌听了,半晌哑然,心想那名叫江南月的女人也算得上心思细密了,这一步步全是算计好的,若不是她偶尔露出的马脚和啸辉一直的追查,还不知能做得出什么来。
      之后啸风又问:“凤儿,你可记得你爹叫什么名字?”
      凤歌瞬间变了脸色,低头不语: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爹爹生时曾千叮万嘱不许凤歌说出自己和他的名字,在山村里别人只知道这家的老爹是大夫,女儿叫凤儿,却没人真知道他们家姓什么。
      凤歌自然将秘密守得牢靠,因为只有他们父女俩知道:这家人,父女不同姓,女儿姓凤名歌,而老父却是姓夙名练!小时候她也曾问过爹爹为何他们不同姓,爹爹苦笑着说,因为多年前的一场浩劫,爹娘劳燕分离,一对儿女也不得不分开;说她还有个哥哥虽是姓夙,但也不知现在何处去了。爹要以娘的姓纪念,因此让女儿随娘姓了。
      凤歌又问起为什么遭遇浩劫,爹爹领她走出来走到了井边上,对她踩了踩脚下土,说:“这下面埋着一部医经和一个半块的玉玦,将来若是见到拿了半本毒经和另外一块玉玦的人,务必要谨慎相认。以后便是人问起来,打死也不要告诉别人你爹姓什么,更不要提这些东西。你爹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惹了祸端,好好的日子没了。”
      凤歌的脸色自然都被啸风看进眼里,只是见凤歌许久不说话,也不好强问,只静静等着;啸风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这份耐心在一年前是多么难以想象的……凤歌隔了片刻,说道:“我爹姓卢,叫卢群。”
      啸风道:“那你又为什么叫凤歌?”
      凤歌泰然道:“我本来叫卢凤儿的,因为爹后来听我唱歌好听,才起个小名叫凤歌。”这话倒是不假,因为凤歌虽是乡野大夫,为人又平淡冷寂,但唱歌倒是十分好听,虽说她从没在除了爹和莺儿之外的人面前唱过;凤歌这么说了,就看着啸风。
      本以为啸风决不会相信,没想凤歌见啸风只是淡淡一笑道:“知道了,那便不是你。”
      凤歌转念道:“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呢?”
      啸风笑道:“只是多年前的药人谷旧事又翻出来了,武林上不大太平,倒也没别的事。药人谷曾是多年前武林界的神医侠侣,谷主姓夙,夫人姓凤,人称凤夙神医,为人最是仁厚,却因为一本药经、一本毒经,被人灭了一谷,实在可痛。”
      凤歌听得出神,再想往下听时啸风又不说了:“啸辉和莺儿现在还无下落。”
      凤歌散出的心神又被拉了回来,半心凄苦半心痛,眉头不禁紧紧蹙了起来。
      啸风心下已经有七八分定了,凤歌很可能就是凤夙神医那对儿女中的女孩儿,真是意想不到。至于那本让武林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医经,只是在啸风心神里忽悠而过,未留下多少痕迹。
      凤歌心下也有些结子,只看啸风的脸色眼神,却不觉发现啸风的眼神十分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并不带任何算计机心之类,才稍稍放了心;又想起爹曾经说过,人心不在眼里而全在心里,难以外现,便又把心提了起来,冷眼相对。
      啸风看着凤歌脸色几番变化,也知道她不放心自己,却也不多说,心想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了,因此还是像从前一样温柔相待,过了一会到就寝时候,便拉了凤歌往后殿走;凤歌随着,心里甜丝又起,暂且也忘了身世之谜,只是微微红了脸。
      啸风吩咐准备沐浴,笑对凤歌道:“我也跑了一天了,有些累。”
      凤歌道:“那你洗了,就早点去睡。”
      啸风扯住了她,平静道:“我猜你今天没洗,一起来。”旁边侍女早轻笑着绯红脸离开。凤歌十分忸怩,低着头不去;啸风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带进一间屋子里去,里面的池子香汤温软,必然舒适。
      啸风一指那头,说道:“我在那边洗,你别羞。”
      说罢他就脱了外衣去了,凤歌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水里,自己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磨磨蹭蹭背着他脱了外衣,穿着中衣入了水,在水里才慢慢解开衣服洗起来。洗着洗着不知是水温还是香好,竟然靠在岸边熟睡过去。
      啸风洗完,游到凤歌身边,见她甜睡未醒,心内怜惜不舍,轻轻吻了樱唇,和往日一样甜美。加深吻时,却觉得胸前似乎有推拒之力,睁眼一看凤歌醒了,又是可怜得满眼水雾,心下早已不忍心,抓了件披风给她盖住身子,轻声说:“先出来,别着了凉。”
      凤歌依言披了衣服,缓缓走出,啸风背过身去,她才抽空穿了中衣,这才觉得自在些。啸风虽是转身却也觉得好笑,心想凤歌的身子早已是自己的了,她居然还这样羞涩,不过心里也多了几分敬意,毕竟她不像以前见过的那些女子一样,动不动便不知羞耻地投怀送抱,看了便生厌。
      凤歌收拾了衣饰穿得整齐了,方才面对啸风道:“那……我看后殿地方也不少,我去别的地方睡。”
      啸风淡淡笑了,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不可以。”

      一日日时光若水,啸风一边派了人四处寻找啸辉和莺儿下落,一边派人在武林中暗中打探当年凤夙神医的药人谷之事;相较之下,凤歌则悠闲许多,大半时间都消磨在影阁,陪啸风处理教务,其它时候则和那位脾气古怪的翠龄一同研究研究医术,虽是研究,但凤歌所记的医经却不能说出,有时讨论些奇毒怪病时便施展不开,心里也会烦闷。
      一天下午,凤歌卧于兰花丛边午睡,刚睡醒便发现早先也睡在一起的啸风却失去了踪影,只有两个影教侍女站在一旁。凤歌村居惯了,向来不习惯有什么丫环下人服侍,但到影教之后啸风只要不在身边必会派教众跟着,她也没什么办法。
      她睁大双眼四处瞧了一下,一个侍女反应快,笑道:“姑娘,教主现在影阁有事,不愿吵醒姑娘;就是姑娘醒了,也再休息一刻吧。”
      凤歌朦胧着眼睛,轻轻起了身子,身上还带着股兰花的淡香,便向影阁走去。
      两个侍女一起拦在前面:“姑娘留步,教主他——请姑娘在这里稍留片刻,一会再去。”
      凤歌疑道:“来了什么人了?还是啸辉有了信儿?怎么不让去呢?”
      侍女们显得有些尴尬:“我们也不大清楚呢。”
      凤歌虽然仍是疑惑,却也没再往前走,向后面一转,就转到翠龄的屋子附近,恰好翠龄站在门前,看见凤歌来了,说道:“凤歌你怎么还在这里?夙吟今天到影教了,难道你不知道??”
      凤歌愣住了,身后两个侍女连忙打眼色。
      翠龄不理,说道:“就在影阁。”
      凤歌一转身,飞快走了;两个侍女在后面追叫不迭。

      凤歌赶到影阁门口,正听见里面有啸风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夙吟,你若还算是个男子汉,就别对凤歌提起!”
      另一个声音也十分熟悉,怒声道:“凤歌是我妹子,当年欺负了她的……”
      凤歌脸色煞白,没等她听完,影阁门轰的一声破开,夙吟往门口一看,正看见凤歌站在那里,就快倒下去了。夙吟心里一痛,正要上前,啸风却动作更快,一闪身便把摇摇欲坠的凤歌稳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不让你来么?”
      凤歌虚弱一笑,说道:“夙吟在这里,他毕竟救过我的命。”
      夙吟眼圈一热,说道:“妹子,你受苦了!”
      凤歌静静摇头:“我并非令妹,夙庄主只怕是弄错了。”
      夙吟愕然道:“难道你不姓凤?”
      凤歌淡然笑答:“又是这个误会。庄主,我只是小名凤歌,父亲本来姓卢名群,我叫卢凤的,后来因为我唱歌好听,才又取了这个小名。”
      夙吟愣了一会,对啸风说:“啸教主,我可否与凤歌姑娘单独聊一会?”
      凤歌看向啸风,笑笑说:“夙庄主不会吃了我的。”
      等啸风离去后,夙吟四周扫视一圈,说道:“凤歌,你难道真的不是?啸风现在不在,你但说无妨。”说着他拿出一个半块的玉玦,举在凤歌眼前问道:“你认不认得这个?当年爹娘被迫分离时一人一块,能对得上。”
      凤歌淡然道:“夙庄主,我请你快点离开吧,要不啸风会不高兴的。我们都知道你在胡说八道,别再耽误时间了好吗?”
      夙吟道:“凤歌,他现在不敢害我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凤歌有点不耐烦了,一指门口:“你救过我,我不能让你在这里涉险,但也不想听你胡言乱语,请走吧!”
      夙吟又看了凤歌片刻,叹了口气,走向门口。
      背后,凤歌用复杂而悲伤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这,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日落黄昏,凤歌倚在窗前看漫天晚霞,心里想这天和自己看着荒村最后一批人搬走的那一天真是很像,晚霞都如此艳丽,怪不得把新娘子的红妆叫做什么凤冠霞帔,这话竟一点不错,天边还有几丝飞云缠绕金乌之侧,如同金丝赤线,十分华丽……
      “在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啸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凤歌微微一笑:“那要在哪里才好看?”
      啸风一挑眉,把凤歌紧抱在怀里,提气跃出窗子,脚尖轻点,几个蹬身飞到了离窗口最近又最高的一棵秋桐上,坐到这树的顶端。凤歌刚一离地时早已闭上眼,此时才颤颤巍巍地睁开了,顿时被眼前美景所吸引住。
      斜阳半落,映着远方一望无际之海,海上几缕飞云,之后便是无尽赤红色晚霞。
      凤歌不由说了句话,只是说得太快,啸风没听清。
      她说的是:“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看夕阳,那该多美。”
      啸风虽没听清,但也为夕阳的壮丽景色所震撼,拥着心上人看晚霞胜景。凤歌转头,看着身边笼罩着一层淡淡金色,面色冷肃而目光温柔的男人。她知道自己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过身边之人;啸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回过头淡淡一笑:“怎么,第一次发现我原来很好看,是么?”
      凤歌微笑说:“你好自恋啊。”
      啸风一愣,笑着说:“凤儿。”
      “嗯?”凤歌冷不防一抬头,恰好碰了啸风的下巴一下,看样子力道不小。啸风的眉头跳了一下,凤歌心慌意乱地想道歉:“啸风,对不……”啸风却轻轻吻住了她。凤歌没躲闪,她缓缓伸出手,环住了啸风。
      “不要再走,随你想保有多少秘密都好……”啸风在凤歌耳边低声说。
      凤歌点点头,觉得身上十分暖和:“好的,我不走。”
      夜晚的影阁,灯光晦暗,夜风宜人。
      凤歌咬紧了下唇,一声不响;啸风则十分温柔,连连吻着她,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床慢慢地摇晃着,像水里的行船一般缓慢振动着。轻轻张开了唇,凤歌抑制不住自己的呻吟声:“啸——啸风……”
      “什么?”夜色中啸风的眼睛像是着了火,明亮极了。
      “没什么……”凤歌又咬紧嘴唇,脸上泛起红晕。
      一夜缱绻天明早。啸风早早醒了,瞧见怀里人脸色微红,沉睡不醒,心里竟是喜极,不禁轻轻伸手,拂过凤歌头发;凤歌随手过而清醒,醒了更是红霞满面,羞得低下眼去。啸风轻笑道:“我们一起这么久了,还只顾怕羞。改天则个好日子,我们拜了堂才是。”
      凤歌忽而想起了啸辉,脸上红晕也慢慢退了,说:“可是……”
      啸风叹了口气:“你是说啸辉?我前些日子已经找到他了,他现在灵心山,带着莺儿隐居不出。”凤歌轻叹声气,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水雾,心里不由痛了一下;啸风也明白凤歌终是有些难过,毕竟她和啸辉当年才是情投意合,自己却是强夺其身。
      凤歌说道:“他们还好么?”
      啸风肯定地点点头:“当然,莺儿现在也算个半大姑娘了,很多事都是她在料理。以后……过些日子,我送你去看看他们。”
      凤歌默然,半晌说:“要去还是再过些时候吧,现在……”
      啸风笑道:“随便你,我要去准备了。”
      凤歌疑道:“你要准备什么?”
      “成亲之事还不许准备?”啸风微笑,“或是你愿意这样没名没分跟着我?那也好。”
      一番话说得凤歌羞气,她掉过头不理。
      啸风抬眼看了看天色,仍然尚早,啸风笑道:“我该起来了,凤儿再睡一会吧。”
      凤歌也看看天,惊讶道:“现在不过四更天,你就有事?”
      啸风淡笑道:“你要留我,我就留下。”
      凤歌赌气哼了一声:“你要走就走。”
      啸风果然起了身,披了衣服后又回到床边,低头在凤歌头发上留下一吻:“多休息一刻。”
      凤歌道:“啸风,我想——先回龙骨山的荒村去一趟,爹爹毕竟葬在那里,我又是自小那里长大的,即使是成亲,也该先回去一次的好。”
      啸风眼中现出忧色,凤歌柔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啸风这才慢慢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凤歌细手:“别忘了,我等你。”
      凤歌唇角一弯,笑如春花。

      翠龄找到凤歌时,凤歌正在收拾东西。翠龄俏生生往那里一站,问道:“你这就是要走了?还回来么?”
      凤歌心里也知这本是个好人,遂瞪她一眼笑道:“我若是不回来又怎样?回来又怎样?”
      翠龄不答,从身上摸出个盒子来,紫檀木镂银的花纹,递给了凤歌:“傻子,拿着,路上有什么事,就把盒子盖朝哪边开。”
      “这里面是什么?”凤歌谢过收了,问道。
      “是剧毒的天雨针!”翠龄一努嘴,“可是好东西,碰上就是死,一共九百九十九针,共九次牵引,第九次便全用完了。知道你这人身上没点武功,又好到处溜达,不如送给你,省得教主担心。还有呢,近些日子那什么医经、毒经又出来了,你小心些。”
      凤歌点头笑道:“多谢挂心!”
      翠龄道:“教主也没叫人跟着你?”
      凤歌道:“他倒是让魁俊跟着的。”
      翠龄点头道:“嗯,魁俊这人倒是可靠。现在就走么?”
      凤歌打点了行李,魁俊早已在外面候着了,两人上路;啸风暗自不放心,又派了两个顶尖的影子跟随着,这才放下心来。
      话说凤歌和魁俊走到龙骨山,一路无事,她看到荒村老屋居然又拔地而起,和原样造成,不禁大为诧异。魁俊笑道:“这是教主修的,早弄完了,姑娘只不过不知道罢了。”
      凤歌里里外外看了片刻,看和原来大致一样,不禁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罢,凤歌走进屋里,把包裹放下,取来包里香陌纸钱,对魁俊道:“我去祭奠,你就在这里吧。”魁俊不放心想跟着,凤歌推辞道:“不必了,这里不会有人来,跟着我倒是无聊,你呆着吧。”
      凤歌走向荒村青坟处,远远走着却看见一人也立在坟前祭拜。凤歌不动声色远远一瞧,竟然是夙吟!她不由蹙了眉头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夙吟缓缓转身,笑道:“妹子来了?我不过在这里祭奠而已,原来爹爹已经过身三年了。”
      凤歌拧了眉心:“我说过好多次了,我根本不是你妹妹。”
      夙吟笑道:“那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医经?”
      凤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发冷。
      夙吟不紧不慢地说:“妹妹,如果我告诉你,啸辉中的那毒,是我下的呢?你以为凭着一个区区的江南月,哪里能弄得来七星断魂散?若不是我毒经在手,哪里能配得出近百年前的奇毒?而若你没有爹娘分别时带走的医经,怎么能把他救了?当时情形你必是记得的,那啸辉只一个时辰就脸色泛青,毒入七分,要不仗着自己一身内功深厚又加上你调制的药,他早就命归西天了。不过是当时我要借着那叛徒,断影教啸风一臂,却没想到那啸辉居然被你所救,真是可气可叹,你坏了我的大好事!可当时我救你时,并不知道你被江南月陷害,否则我肯定早放你走了,也不至于被啸风残害至此。”
      凤歌轻泣道:“那你当时为什么又要毒害啸辉?”
      夙吟冷笑:“傻妹子,当年害爹娘分离的,正是前任教主杨淝,可现在,你对啸风也有了情,不是么?不过我看着啸风那人虽可托付,毕竟不是正道中人,只怕将来对你情薄,你可怎么办?”
      凤歌道:“他不是这样人。”
      夙吟笑道:“你可认得教内一名长使,名叫翠龄的?”
      凤歌点头。
      夙吟问:“你不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吗?看似没心没肺,又是头一个细心的,尖牙利嘴,心肠又好。这人变成这副样子也算是啸风的罪孽了。当年翠龄不过是杨沫身旁侍女而已,啸风看她有用,便柔情笼络,后来更是……”夙吟说到此脸红了些许,“更是在一天夜里强要了她,让她死心塌地,不过在杨沫被除去之后他便把这人忘了,一忘就是三年,终于害得翠龄神思恍惚他才假装得知,又延医治疗,后来以长使之位加以补偿。”
      凤歌也是聪明人,她不由想起翠龄确实每次见到啸风时都有点不对劲,又说不清在哪里;再一深思她脸色变得苍白:如果翠龄只是因为有用才被啸风喜欢、强要,那么——凤歌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难道啸风真的没被自己骗过?谁又能肯定,明着派来的魁俊没暗里带人来?
      夙吟看着凤歌脸色变化,心下倒有些惭愧,心想只是借此计策把妹妹带走,确保自家宝藏不外流而已,只好硬着头皮说到底了。
      凤歌现在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如果真如夙吟所言,啸风控制她,也只是为了家传的医经——凤歌强自镇定了一下,也不理夙吟了,连纸钱都忘了祭奠,只懵懵懂懂地向小屋走去,被夙吟一把拦住:“你要去哪里?”
      “回影教,”凤歌冷笑一声说道,“我不相信你。”
      夙吟没阻拦她:“去吧,但愿你下次能脱身。”
      这一句话,成功地阻住了凤歌回去的脚步,她十分清楚,如果啸风知道她是凤夙神医的女儿,而又对医经毒经图谋不轨的话,他有什么手段她可是一清二楚!夙吟观察了一刻,微笑着走上前:“走,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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