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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伤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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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后的影教总坛。
啸风和凤歌走进去时,看到一具尸首高高挂在高杆上,风吹雨打。
啸风冷冷道:“我说过把他喂野狗。”
身边教众连忙道:“教主,属下们都见了书信,只是长使首说如此还不够,定要挂个一年半载等尸体走相才肯罢休。”啸风听了,点点头;倒是凤歌莫名其妙地瞧着那尸体,心里疑虑为什么人死了还不让入土为安,竟然这样日晒雨淋的。原来在去逍遥岛时,凤歌病势沉重,啸风也心情沮丧无法解释;后来在岛上多生变故,啸风又专心于凤歌及岛上生活之事,心想即使解释了,因为毫无对证,恐凤歌不信;而后啸风慢慢觉察出凤歌心软,余恨渐消,更是不肯提起往事,但现在既然见到了,等一刻少不得与啸辉一同说明了。
想到这里,啸风问道:“啸辉在哪里?”
教众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长使首……他带着那个小孤女莺儿离开了。”
凤歌惊疑地看着那个人。
啸风疑道:“他难道没见我的书信?怎么还走了?”
“教主,长使首见了书信了,”教众小心翼翼答言,“可偏偏不信,认准了凤姑娘已死,又算清教主归来之期,是昨天下午离去的,已经多半天了。”
“说到什么地方去了么?”啸风沉了脸。
教众一瞧,抖若筛糠,嗓子也哑了:“属下们也曾追问,长使首不理。”
也就是没说了?啸风心里暗叹一声,只听凤歌幽幽道:“也许是——回了那荒村了。”
啸风挥退众人,单对凤歌说:“我派人找他回来。”
凤歌淡然苦笑了:“只怕——他不肯。”
“那我们一同去,”啸风又道,凤歌瞬间脸色剧变,连连摇头。
啸风一愣,更是痛悔不迭:凤歌那住处本是自己的安居,却在大约一年前被自己打了个半死,后来又是重重祸事加身,恐怕那地方早已是凤歌的恐怖所在了。啸风轻轻将凤歌揽在怀里,轻声道:“好了,我自己去找他。”
凤歌本有些不舍,却咬牙答应下来。
啸风察言观色,道:“凤儿怎么这样心事重重的?”
凤歌强笑道:“没事,白担心。”
第二天凌晨,啸风在安排好之后事宜后,离开了影教,前往荒村。
凤歌在啸风离开后,在影阁后殿简单地收拾了包裹,也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自小带的几根木簪子,就尽量避人地走出门去;没想到刚走了没几步,就碰见一个架船接过她的长使魁俊和另一个女子迎头走来。
凤歌本想闪避,谁想魁俊身边之人目光锐利,先叫住了:“凤姑娘,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凤歌不得已,回过头来,勉强笑道:“没什么,随便走走。”
那女人却轻笑一声:“凤姑娘这可不像是随便走走,倒是要离开了?”
魁俊道:“凤姑娘,教主离去前吩咐我们一定把姑娘照顾好,而现在姑娘要往何处,起码让我们跟着吧。”
凤歌现在的表情自然许多,她笑道:“不必,我只是一个人出去逛逛。”
魁俊说道:“姑娘,你许是不太知道教主的性子,他向来都是极冷酷的,我们办事稍有半点差错,受罚都是极严,断手断脚都是轻的。姑娘就是想走,也先等教主回来再说,或是让我们跟着吧。”
凤歌淡淡笑笑,正想拒绝,便听翠龄道:“凤姑娘怎么会不知教主的手段?当年姑娘被送回来时,还是我亲手医治的,那身上的伤数都数不过来。虽说教主当时也是被奸人蒙在鼓里,但这手段也忒歹毒了些;现在姑娘要是要走,回来又不知哪些人身上要多这些冤孽呢!”
凤歌听得又羞又气,虽然知道是这人救命的,但也十分不喜,便淡淡冷了脸,说道:“除我之外,便是有人被打,只怕也是周瑜打黄盖,我又担心什么?再说了,你们若是怕,我就自己写个字纸留下来,到时候他看了也不会怪罪人!”
魁俊说道:“姑娘不要理会翠龄,她天生就喜欢胡说。”
凤歌平淡道:“我不会放在心上,只觉可怜;翠龄姑娘应该也是会武的,却不得不多年来屈身在不忿之地,只怕也是可怜的;想来倒是还不如不会武功的,还会起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翠龄本是冷笑着听,这时竟然恼了;魁俊本是怕凤歌受了委屈,却不想这时一向伶牙俐齿的翠龄居然被素来柔弱、言语温柔的凤歌说得噎住,心里只是一笑,连忙道:“姑娘说的也是,只是现在这事……”
凤歌道:“你们等一刻。”说罢她返身回屋,亲手写了张字纸,正待递出去,就见魁俊守在了门口,说道:“姑娘请留下吧,教主走前必要我们留住姑娘。教主虽然曾经错待姑娘,但这一年来姑娘大概也瞧得出,教主变了多少,要是姑娘现在走了,别说教主回来会处罚我们,教主回来又该多伤心?长使首现在又毫无下落,姑娘难道想让教主心系两地、不得安宁?”
凤歌听了半日,叹道:“啸风正是有运呢,有你这么会说话的人在这里。”
说罢,她放了包裹,不再言语。
魁俊作了一揖,转身欲走,却被凤歌叫住:“去对刚才那位翠龄姑娘说一声,我对不住。”
魁俊微微一惊,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