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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行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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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游宴置身于门外,喉头苦涩。
她救过他的命,纵然她杀了他,他又怎敢有半句怨言?
他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颤抖着手推开门。
谢皤被动静吸引,抬眼望着他,声音淡淡地:“殿下你怎么了来?”
欢儿见滕游宴过来,慌忙地跪下,哽咽道:“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还请太子留储妃一条命。”
“出去吧欢儿。”滕游宴淡淡地扫了欢儿一眼,目光望向了谢皤。
谢皤额头上有汗,几缕青丝垂在额前,看模样似乎才睡醒。
欢儿忧心忡忡的看了谢皤一眼,她一个宫女,也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得低着头出去了。
谢皤缓缓下了塌,淡漠着问道:“殿下劳顿,不去歇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滕游宴抿了抿嘴,依旧对她的淡漠无所动容,他走进屋内,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温声开口:“阿鸢,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甜点,尝尝?”
“甜点?”谢皤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丝丝疑惑。
这邪物又想做什么,她何时喜欢吃甜食?
谢皤迟疑半响,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桌上的匣子。
匣子精美,上头刻满漠北的文字,谢皤认不出来,只觉得看着像符咒之类的东西,她犹豫着将东西打开。
“这是……”谢皤神色恍惚了一瞬,伸出手轻轻捏起小小的糖珠,放入自己的嘴里。
滕游宴见状嘴角扬起灿烂的弧度:“好吃吗?”
谢皤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无异状,点了点头,“好吃。”
“这东西原本是百年前,漠北大汗,为自己一位生来带着祥瑞的女儿,耗尽漠北所有名厨所做,稀罕着呢。”滕游宴期许地望着她。
他想讨好她,讨好这位生来娇贵的公主殿下,就算她厌恶他,他也要想尽办法接近她,哪怕一切不过大梦一场。
谢皤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便被脑海中的火苗打断了。
“谢皤,今夜想办法逃出这座殿宇,往漠北南边走,那是漠北的禁地,里面有法器,可助你事成。”
谢皤呆泄了几秒,反应过来,将嘲讽的话语咽进肚子里。
“多谢夫君。”
她唇角边露出笑容,声音听上去又甜又轻。
滕游宴闻言,露出些许的惊喜:“应该的”
“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乏了。”谢皤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切,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推搡着:“夫君想来又要忙公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早点过来陪陪我。”
“好。”
他难以自控心中的欢喜,指尖微微发抖。
谢皤与他一同出了殿门,目送着他离开,待人走远,她关上了门,有几分急切的开口:“地方在哪儿,神器能否杀了他?”
“不能直接杀了他,但能帮助你以后成事。”小火苗回答道,“你往南边走,我能感应到神器的神力”
谢皤点了点头,打开了窗户,翻身而出。
她一路摸索着,刚到宫门不远处,便遇到了巡视的士兵。
谢皤急忙躲起来:“现在怎么办?”
“直接走出去,他们看不到你。”
谢皤愣了愣,皱着眉:“当真?”
“自然。”
谢皤犹豫了许久,才迈开腿,低垂这头颅朝着宫门走去,到了门口,一阵大风忽然吹来,沉重的宫门被吹开了一个小口子。
谢皤趁机从缝隙之中钻了出去,门口的士兵上前将门关上,忍不住嘀咕:“怎么这么大的风,该不会要下雨吧。”
见无人发现自己,谢皤松了口气。
按照小火苗的指示,一直朝着南边走,谢皤双脚发麻,脚趾火辣辣的疼起来。
谢皤忍住疼痛,一瘸一拐的继续前进着。
不久后,识海中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到了。”
谢皤停住了脚步,一抬眼,一座庄严肃穆的寺庙落入眼眸。
钻心的疼痛一瞬间刺入身体,谢皤肩膀不禁颤抖起来:“火苗,这里真的是禁地?”
识海的声音明朗:“是。”
谢皤沉了口气,捂着心口快步进了公主府中。
入目便是辉煌的大殿,陈设不俗,宝坻琼楼,可谓是极尽了人间奢华,仿佛就身在皇宫之中,看得出,这位公主府中的主人,当真是受尽了漠北可汗宠爱。
不过,如今府邸空无一人,惨淡的月光落在府中,毫不掩饰的泛出阴冷刺骨的感觉。
谢皤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火苗,你确定,这里是禁地……”
她也是公主,虽小国出身,可也看得出,这是公主的府邸,一位十分受宠的公主府邸。
“是!你往里走,在后院。”
谢皤照火苗的话,找到了后院。
进到后院,周身的气息变的更加森冷,谢皤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胸口的跳动越来越快,像是受到了指引,她在破败的后院中,找到了一处地窖。
谢皤顺着地窖的楼梯往下探去,漆黑的地窖伸手不见五指。
火苗的声音在谢皤的脑海之中回荡,“燃。”
四处灯火通明。
谢皤取了墙上的油灯,继续往里走,一座巨大的女子雕像赫然落入眼眸。
“啊!”谢皤瞳孔微微放大,惊恐的捂住嘴,吓得摔倒在地。
这尊雕像,同她长得一摸一样……
“别怕谢皤,这是神明。”
谢皤一愣,难以置信地开口:“神明?”
火苗安慰道:“是,我做过是漠北的公主,百年前飞升成神,你若是害怕就拜拜她。”
“怕什么,你不也是神,神还能降罪神不成。”
谢皤壮着胆子,往前几步,抬起头看向了雕像:“你说的宝贝在哪里?”
“你找,神器是七彩琉璃的一颗种子。”
说罢,火苗便沉寂了下去。
谢皤四处翻找,无意间,不小心打翻了供台的罐子。
血红地糖珠散落在地上,发出甜甜的馨香。
谢皤皱了皱眉,没多在意,莫约一个时辰过去,谢皤依旧没有找到火苗口中的种子。
她娇贵,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这会儿,已经有些伐了。
谢皤坐在一旁,盯着面前雕像,心底一怔然,为何这尊雕像与她一摸一样,即是神明,想必也已经死了百万年了,怎会与她生的一模一样?
“谢皤,不要盯着神明,这是亵渎。”
原本寂静的火苗忽然开口。
谢皤一愣,“为何?”
“别盯着。”
小火苗不安的提醒着她。
她望着雕塑,忽然咪起了眼眸,眼底闪过一片暗光,上前几步。
“我好像知道你说的种子在哪里了。”
*
远远望去,神像的左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抹淡然的光亮。
谢皤缓缓上前,“藏在如此地方,的却难让人发现。”
她爬了供台,桌上的贡品被打翻在地上。
“谢皤!你这是大不敬!”
火苗的声音越发焦急。
“不敬?”她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咱们不是除魔正道嘛?怎么是大不敬?她眼中的东西真能帮我,她不是也算得了功德?”
说罢,她不顾火苗的劝阻,爬上了雕像,从雕像眼中抠下了种子。
她小心翼翼的将种子收好,缓缓爬了下去。
刚刚落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你拿我的东西?”
谢皤心头一紧,猛的转过身。
女子穿着一身红衣舞裙,顶着一张与她一样的脸,笑脸盈盈的望着她。
谢皤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开口,“你是人是鬼。”
女子耻笑一声,目光即刻又变得嫌恶,“你们人族,当真贪得无厌!”
说罢,她猛的凑向谢皤,一把长剑的虚影贯穿了谢皤的胸口。
心口一痛,腥甜在喉间蔓延,谢皤呕出一口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裙:“你……”
“触怒神明,当罚。”
又要死了吗………
谢皤视线逐渐模糊了下去。
*
天光大亮,滕游宴缓缓推开了寝殿大门。
若大的寝殿中空无一人。
一颗心沉入了谷底,他温和的神色中透着浓浓的的失落。
她没在………
“殿下!”
滕游宴见欢儿过来,沉着脸开口,“太子妃呢?”
欢儿微微一愣,“太子妃不是……”她望向空荡的寝殿,神色一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太子妃昨夜明明宿下了啊!”
滕游宴轻轻皱眉,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阴森可怖:“找!若是她伤了一根头发,昨夜守夜的侍卫,全部得死。”
“陛下!公主府出事了!”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滕游宴瞳孔一缩,快步离开了寝殿。
*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公主府去,几个宫女侍卫跪在公主府前。
滕游宴双目猩红的跳下了马,脚步艰难的朝着台阶上躺着的人走去。
谢皤安静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是血。
可汗见状急忙上前:“殿下莫……”
话还未说完,谢皤忽然坐了起来,眼中的血泪缓缓流下,她呆滞的地看着可汗,撕心裂肺的大吼:“我是梓鸢啊,父皇,为何杀我……”
可汗当即吓得跌倒在地,浑身颤抖着:“她回来了,是元梓鸳,怪物!怪物!”
滕游宴深吸了一口气,瞳孔微震:“阿鸢……”
他毫无避讳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皤的面庞,神色痴迷中又带着一丝痛苦,哽咽着:“阿鸢姐姐,你且等着。”
他站起身,对一旁的侍卫道:“可汗受了惊吓,带回去好好休息吧,找人把太子妃送回去,好生伺候着。”
“不可!”可汗慌乱地爬了起来,恐惧地浑身抖着伸出了手,“我记得这张脸,她不是太子妃,是那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