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上天庭的故事》伊枫泊

14、chapter14 在凤凰花开

　　在凤凰花开的路口
　　浅唱弥漫芳香和别离的午后
　　单车岁月上的颠簸
　　抖落我一贯的沉默
　　可那一句话
　　还在我的嘴边停留
　　那年凤凰花开，一抹而过
　　……
　　那天，张明寒做了一个梦。
　　梦中依旧是荡漾着她的背影。偶尔闪过两个人较劲的画面，她伶牙俐齿，而他口若悬河。
　　她那若近若离的的眼神，在他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一下子，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似乎每天都是蓝天白云的日子里。
　　走廊上的微风徐徐而来，他们相视而笑。他看见她的微笑，如丝丝春风般向他侵袭。
　　她似乎也是喜欢自己。
　　可是不久，画面就跳到那些令他痛苦挣扎的情景。他的父亲躺在病床上，任凭他母亲如何哭喊叫唤着他，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生气。
　　张明寒哭了，生长在一个贫困家庭里，他从小就坚信人穷志不穷，自己可以无比坚强。倔强的他十岁后就从没有哭过。
　　可那天他还是哭了，哭得像个七岁的孩子。他没办法给他的母亲安慰，最后反而让承担着更多悲痛她来安慰自己。
　　后来他不顾她的反对，偷偷辍学去另一个城市里打工，但最后还是被拉回学校。再后来，肖颖的身影出现了，她背着一个吉他，在树下如含苞待放般浅浅而温柔地笑着。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阿成叫过他几次，但他都没有醒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得这么沉。
　　他飞速地刷牙洗脸，早饭也没吃就快步走向教学楼，可最后他还是迟到了。此时窗外阳光明媚，一丝丝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有些温暖，也有些冰凉……
　　梦醒之后，总是天明，一切似乎早已过去，也似乎还在眼前。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似乎让他感到愈发孤独。
　　他终于决定勇敢一次。他发了一条信息：
　　“傻丫头，晚上七点去海边，有事跟你说。”
　　ANSWER：“什么事情呢？要谢谢我？不用啦。”
　　“算了，本来打算跟你透漏我对你的一点点小想法的”
　　ANSWER：“坏小子，晚上那里都是情侣，你是不是想说你对我有意思啊？”
　　“不和你说了，去不去由你”
　　ANSWER：我去，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
　　他原以为那句话就那样永远被寄放封存，凋零在那凤凰花开的路口了，现在似乎有转机了。
　　此时已是深秋时，路上行人的步伐因为愈演愈烈的寒风变得利索起来。下午6点五十分，正当他走向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短信提示声响了。
　　难道她又变卦了？
　　可是发短信的人却是一个未知名号码。
　　“你骗人，那首歌，说好只能唱给一个人听的。”
　　张明寒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犹如被一道雷电打到，怔在原地，一时愣住了。怎么，会有人知道关于这首歌的情？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你是肖颖？”
　　“我在湖畔等你，你来了就知道我是谁了”
　　虽然他知道夏冰也许已经在等他了，但他的脚像中邪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向湖那边走去。
　　路灯有点昏暗，但是那张脸，他永远也忘不了。
　　“肖颖？！”他怔住了，夏冰在这所学校，她也在，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她依旧浅浅地对他笑着。
　　两人沉默了许久。
　　张明寒摆摆手，抱歉地说道：“那个，对不起，是我不信守承诺，但是我被硬拉上台，除了那首歌，其他的我都没办法完整唱出来。”
　　“事实上，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先离开你的；提到那首歌，只是想让你来这里罢了，我害怕直接跟你表明自己是谁，你就不会来了。明寒，你还恨我吗？”
　　“不，从来没有恨。不提以前的事情了好吗？对不起，现在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张明寒避开了她的忐忑的眼神，往校门的方向望去。
　　他转身，走了几步。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离开你吗？”她有点急了。
　　他的身体再次身不由己地回到她的跟前。
　　“你说说看啊？还能有什么理由，因为你不喜欢我了，因为你喜欢上别人了！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张明寒似乎被激怒了，沉默了一下，发觉有点唐突，缓下声来说，“对不起，但是不要提那些事了……”
　　她的眼神深情地看着她，拉着他的手说：“不！请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那个人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叫他假扮的。”
　　“不用再说了，有些事情，本该埋藏在时间的灰烬里，你现在还提那些还有什么用？”张明寒也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抽开那只被她抓着的手。
　　“你还爱我，不是吗，那天我看到你唱那首歌的样子了，我感觉到了你的内心感情，那首歌，你没有忘记，我也从没有忘记。”
　　张明寒哑口无言，他想说些什么让她死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对不起，我不想再听了。我有事情，先走了。”
　　“好吧，改天再联系。”
　　张明寒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宿舍，喝了杯水，随意地翻开那本《一千零一叶》。此刻他心情极其复杂，全然忘了夏冰还在那里等他。
　　不久，夏冰打电话过来，以很埋怨的口气地问道：“你怎么了？发你短信都不回，我等好久了。”
　　“对不起，临时发生点事情，去不了。”他不想再说什么。
　　“你怎么了？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听见阿成他们的声音了，你应该在宿舍吧？能有什么事，你不是放我鸽子吧？”
　　“不是的，对不起，我先挂电话了。”
　　夏冰还来不及“破口大骂”，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嘀嘀声……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昨天冷落夏冰了，而且事后没有道歉，这次真的太傲慢了。
　　凭什么她对自己那么好，而自己心情不好时，就可以那样对待她？或许人总是这样的，在和对自己好的人相处时，总是不顾他们的感受去发泄自己的情感，可是这样或许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有些人，不应该等失去后才珍惜，他知道这道理，反省了一番。
　　中午的时候，他给她打了个电话，再次约她出去。
　　晚上七点钟，他一个人坐在海边看着天上不多的星星。迎面刮来有点腥味海风，他感觉有点陶醉了，这感觉，就像春天泥土散发的味道一样清新。
　　夏冰果然在半个小时后才来，也许是有冷风的缘故，她的脸红扑扑的，在夜色下仍然显露红苹果般红润。
　　“哼，我说要让你等半个小时的，”夏冰嘴角得意地上扬，说，“某人啊，知道等不到人的滋味了吧？说，你等了多久，真的有半个小时？你是不是也刚到啊？”
　　“没有啊，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不会让我等，我七点就到这了。”张明寒淡笑着说。
　　“不是吧，真在等我啊？”
　　“嗯。”
　　夏冰坐在张明寒旁边，习惯性地抓住他的脖子后面，像是责备似地说：“学弟，你昨天搞啥去了？竟然放我鸽子？”
　　张明寒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刚才还笑嘻嘻的夏冰听到肖颖的出现，表情顿时凝固了。
　　“那天你唱歌的时候看到她了？”
　　“是的，没想到真的那么巧。”在这里，夏冰是他最信任的人，她也不想和她隐瞒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夏冰紧抿着嘴唇，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还喜欢她吗？”
　　“那是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没有喜不喜欢的。”张明寒发现自己有点矛盾了，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不能果断地否定。
　　夏冰头埋在膝盖里：“你，不说是吧？”
　　“我该怎么说呢？都过去的事情了？”
　　“可是她现在又出现了！”
　　“学姐，你怎么啦？我喜不喜欢她那么重要吗？”
　　“是，我干吗那么在乎啊，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
　　夏冰的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坚定，可是他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夜色下，海风袭来，有种腥味在蔓延，一颗受潮的心，冰冷得可怕。
　　张明寒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竟然坐了太久，腿脚麻了，而夏冰早已大步流星地离开，消失在他视线。
　　为什么自己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为什么她反而会这样？张明寒纳闷着，或许，有些事情还是瞒着比较好。
　　可是那都已经能是过去了，一切都不可能回去了。现在，夏冰才是他喜欢的人。
　　可是，为什么爱情总有那么多不确定呢？她在不在乎我不确定，她爱不爱我不确定，我们有没有了可能不确定，我们有没有一个好的未来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爱不确定……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
　　说他们彼此缺乏足够的了解吧，又不像，夏冰可以说是除了母亲，对他底细最为清楚的人了。可为什么还要这样扭扭捏捏地暧昧纠缠？难道，爱情就是要这样像搞90年代中国和法国搞国际关系一样斗智斗勇？
　　可是他也清楚，现实就是如此。太简单而得到的爱，往往不能够受到应有的珍惜，相反，历经坎坷阻碍的爱，才能够更好地经受时间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