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人，猫，鸟》雪隼

4、IV.出游的猫，榜样的鸟

　　天气初霁，纯正的蓝色天空上游离着几朵最标准的白云。阳光经历了几天的阴雨后，重新焕发出耀目的光辉。
　　本来，这样的醉人的日光里，云毛一定会在做完家务后躺在云雀宅中的走廊里晒太阳，一直等到云雀回来。
　　但是，今天稍稍有点不同。

　　或许，对于云毛来说，是大大的不同。
　　因为云雀要带她出去。

　　出去，从家里走出去。
　　到外面去，到那个曾经给她无尽黑暗与麻木的世界里去。
　　云毛捏紧了自己肥大的衬衫袖子，手心里沁出细汗。

　　果然还是，有点紧张。

　　在走出密室的近一个月以来，她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到现在已经渐渐可以生活自理并帮助云雀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有了很大的成长。
　　一开始的时候，只要她接触不到云雀，就会变得极度的惶恐。害怕除了云雀的所有人，害怕除了云雀的所有事物，害怕看不到云雀的世界。那样的世界，好像她刚刚逃离的虚无。
　　那样连绝望都不知为何物的世界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就是云雀。

　　在她还听不懂那些奇怪发音的时候，有人对她说：“那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本来是想找那个听说是最厉害的兵器的。”……
　　她听不懂，但是记住了。
　　现在她可以听懂，也知道他们想表达的意思：
　　云雀没想要救她。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对于她来说，没有区别。
　　那时她就像刚降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惶恐。
　　然而，只要在云雀身边，只要能看到他，只要能抓着他的衣角，她就不会害怕。像是在黑暗中前行时有了照亮一切的光，那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渐渐可以在云雀出门的时候保持平静，甚至做家务、晒太阳。云雀在家的时候，也能不再每时每刻看着他。她在这段时间里以惊人的速度学习成长着，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
　　但那份对云雀的依恋却并没有消退，而是变得愈发深沉。

　　所以，在听到云雀要带她出去的时候，即使害怕不安，但只要想到有云雀在身边，就觉得一切都没问题了。

　　跟着云雀走出家门，看着他缓缓关上门，转过身迈步走到马路上。
　　云毛忽然觉得自己的惶恐被驱逐了许多，捏紧的拳头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飞快跑到云雀身后，紧紧地跟着他。

　　毕竟，还是长久以来的第一次出门啊。

　　不过到底该怎么做呢？
　　云毛有点困扰地看着云雀的背影。

　　她低头想了会，渐渐有了想法。
　　记得……“她”是这么做的。

　　云毛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云雀的右肩上。引得后者的侧目。
　　她立即会意地说：“云豆、这样，我、所以、一样。”

　　云雀沉默地盯了她片刻，然后不发一言地继续往前走。
　　基本上，云毛会把前者的这种行为当作默许。
　　看来没做错。
　　云毛小欣慰地想。
　　果然，和云豆学是对的。

　　她想起来云豆的好，微微抬起头看向天际。
　　渺远的浮云细丝般萦绕在蓝天上，犹如绣工精美的绢画。
　　在家里，云豆有时候会在这种天空里出现。
　　从一个小黑点慢慢扩大到一团嫩黄色的毛绒球。

　　“绿茵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
　　身后传来云毛的歌声。云雀的脚步稍稍放缓。
　　看起来，她的心情还不错。
　　云雀淡淡地想。
　　抬起头看向天空。不同于云毛，这只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蓝宝石般的天空像是一幅白色水墨渲染的山水画。阳光将画面照得透亮。
　　有一团小小的黑影适时地飞来。
　　身后云毛唱的校歌正好开始跑调。
　　云雀微微眯起凤眸。

　　云豆渐渐飞近，落到它的专属席——云雀的左肩上。
　　云毛用继续走调的校歌向“她”致敬。
　　因为左肩是云豆的，所以她特意选了右肩。
　　基本上，云毛在某方面一直将云豆视为榜样。

　　…………

　　沢田家。
　　纲吉转着笔头，冲着眼前的卷子发呆，半天一道题也没做出来。
　　“啊呦！痛！”
　　头部忽然被狠狠踢到，纲吉抱着头叫。
　　“Reborn！干嘛踢我！”

　　Reborn闲闲地喝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茶，目不斜视地回答：“笨纲，写作业的时候不要想不相关的。”
　　纲吉乱抓一气自己的头发，泄气道：“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啊……云雀前辈到底会不会去啊？”
　　“不知道。”
　　“喂喂！身为事情的发起人不要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啊！”
　　“再担心也没用，只有迪诺的话还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我们都去了云雀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啊啊，我知道。所以才没跟去的。”

　　纲吉认命地回归书桌。

　　尼格南尔家族从半个月前销声匿迹了，连迪诺都没能查出来太多有用的情报。关于那个兵器少女的事一直被拖着，直到几天前Reborn突然提出如果要在这里生活的话，必须给她办理相关证件，否则会引起很多麻烦。
　　一直被大家有意无意拖延的事情，终于不得不面对。
　　虽然自从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有其他人见过她，但大家都知道，除了这里，她已经无家可归。

　　其实，最初还不知道HAN计划的核心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彭格列本来打算得到它后毁掉，防止它未来做出危害世界的事情。云雀也是因此才特意赶在别人前面，想先和HAN的兵器大战一场，再由其他守护者善后，毁掉HAN核心。

　　但是，那个尼格南尔家族耗尽心血研究数十载的绝顶机密HAN计划的核心，却是这样一个无害的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让人不知所措。

　　怎么办？杀了她吗？
　　做不到。
　　无论是纲吉自己还是守护者们都知道，彭格列Ⅹ世做不到。

　　Reborn迫使大家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难题。决定权一如既往落到了纲吉身上。

　　那么，接受她吗？
　　嗯，总不能就这样让她自生自灭吧……再说，这件事归根到底，也是彭格列造成的。

　　纲吉回想起唯一一次见面的那次，她那双一片空白的眼睛，以及对云雀不可磨灭的依恋。
　　彭格列对尼格南尔的进攻，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那个研究室逃出来，被云雀前辈顺手救出。
　　到底……对于她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不管怎么说，其实就算他们最后决定杀掉她，如果云雀前辈不同意的话，也没办法吧。

　　这样想的时候，纲吉觉得浑身轻松了起来。
　　“云雀前辈会去的吧……”
　　毕竟连个照片都没有的话，想要给她办理一系列身份证件什么的就算是迪诺也会感到困扰呢。

　　拿起笔，纲吉开始专心与数学题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