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丛中花（4） “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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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出院，”又重温了一遍《龙与虎》，看着窗外月明星稀的夜空，向朝盈朝汤小立抬了抬下巴，“太无聊了。”
汤小立虚着眼，手机停留在和方选的聊天界面：“如果她想出院，别答应她。医生说她那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三天之内也不宜运动。”
后面还跟了一条：“我马上忙完，十点前能到医院。”
“啊哈哈哈，”汤小立假笑着关掉手机，“要不再找部电影看看？”说着就要去拿遥控器。
“那个，”向朝盈表情突然有些扭捏，她凑到汤小立耳边说，“你帮我去……”
汤小立很快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只得点了点头，叮嘱她别乱动，等她买完东西回来。
“你知道我用哪个牌子的吧？”
“……知道知道。”
顺理成章的，向朝盈撒完谎就跑了。
毕竟也不是什么重症监护室，她换好衣服之后轻而易举地就溜出了医院。虽然后腰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和自由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向朝盈一边哼着歌一边玩手机，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方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正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向朝盈：“……”
她急忙转了个身，溜进了一边的厕所里。等了快五分钟，寻思着某人应该已经走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厕所里拐了出来。
“向朝盈，你几岁了，”她听到身后某人略带无奈的声音，“我以为只有小学生才会玩躲厕所这招。”
“我不管，大好周末，我反正不可能回去了，”向朝盈倚在墙边，“你总不能绑我走吧。”
“……给你买了青提，拿着吃。”
向朝盈接过装着青提的塑料盒子，随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方选有些无奈地揉着眉心：“好好好，出去就出去——但我要跟着。”
“不可能，”向朝盈眉毛一挑，“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正在冷静期。”
“但你现在是伤员啊，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向朝盈没理他，掉头就走。
“这样，你看这样行不行，”方选跟着她走，“我就跟着，不说话，各退一步，可以吧？”
向朝盈被他弄得没辙了，勉强点点头：“好吧。”
“我给你叫车——”
“不，需，要。”
向朝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边的汤小立给她发了三个问号。
“……我先走了，”她强忍着笑意，“你自己留着用吧。”
无视了汤小立愤慨的控诉，向朝盈很快就在路边拦了辆的士。
然后她用眼神制止了方选想要跟上来的意图，威胁似地伸出食指朝他点了点。
方选没辙，把拿着的一堆东西递给她：“给你买的零嘴，拿来解解乏。”
向朝盈看了一眼，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看着出租车逐渐远去，方选朝路那边招了招手，很快一辆宝马商务就开了过来，司机下来给他拉门：“少爷。”
“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方选拿起放在后座上的笔记本，开始看从几个分家那收来的文件，“别离太远也别离太近。”
“去向阳路，”向朝盈一上车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欢庆广场。”
“好嘞，”司机师傅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略微有些富态，笑吟吟地开口问道：“小姑娘，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
“算是吧。”
“吵架了？”
“……算是吧。”
大叔心说这是哪里来的复读机，他咳了一声：“是怎么个情况，叔给你掰扯掰扯——”
向朝盈头都没动一下：“我劈腿了。”
“………………”
一路无话，向朝盈下车的时候，看到司机师傅在喃喃自语：“现在的年轻人啊……”
欢庆广场作为H市举办各类活动的泛用场地，快九点了依然到处都是绰绰人影。向朝盈轻车熟路地绕进了一条绿化里的小道，出来时到了一个看起来挺破的小卖部。
“……向朝盈同学？”
向朝盈转过头，发现一个颇为面善的女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打了个响指：“噢，你是那天那个——”
“我叫唐欢，”唐欢微微点头，“……那天真的很谢谢你们。”
“举手之劳，”向朝盈十分熟练地蹲了下来，开始逗老板养在一边的虎皮鹦鹉，“他们后来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唐欢也蹲了下来，“应该也是被打服了。”
“那家伙啊，”向朝盈手下动作一顿，“……真没想到，初中还是我罩着他——”
唐欢看着向朝盈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只是掏出一个青苹果味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不忘问一句向朝盈：“要么？”
“算了，”向朝盈摆摆手，“之前戒烟的时候吃这个快吃吐了。”
唐欢微微一愣，跟着向朝盈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另一只手上——那是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盖子正随着女孩素白的手指掀起又落下，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撞击声。
“……要么？”
向朝盈捂着脸：“……就一口。”
唐欢掏了掏，从烟盒里抖出一根，向朝盈接过后，却仅仅是叼在嘴上，没去找唐欢要火。
“答应过某人不抽啦，”向朝盈有些恋恋不舍地取下烟，然后放在手里揉着玩，“过过眼瘾吧。”
然后她又转过头去逗鹦鹉，最后给人家逗怒了，拼命在笼子里扇着翅膀。唐欢也没走的意思，就那么蹲在旁边看。
“别逗了，”小卖部老板懒洋洋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你再这么多来几回，下次这鸟可就不理你了。”
“是么，”向朝盈站起身来去冰柜里拿了瓶可乐，她朝唐欢歪了歪头，女孩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那我只好去逗旁边那只猫了。”
唐欢侧过头，一只栗色的小猫正懒洋洋地用爪子挠着脸，发出一声慵懒的嘶叫。
向朝盈这边刚起开了瓶盖子，就见不知道从哪伸出来一只手，终止了她的下一步行动。
“……自己想想最近是什么日子，”男生的声音略微有些无奈，“老板，来瓶常温的。”
唐欢看着那天那个黑着脸打翻所有混混的男生，露出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言语之间满是关切。
“啧，”向朝盈皱了皱眉，“你管那么多干嘛？”
看起来是吵架了。唐欢心想，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晃动，明明男生比向朝盈高出大半个头，气势上却是输了大半。
“上个月疼的受不了的是谁，”方选缓慢却坚决地从向朝盈手里接过了那瓶可乐，“你这样怎么让我——”
“死不了，”向朝盈冷冷地打断他，“就这么想替我妈管我？”
唐欢看到男生的脸色不断变化，最后只是默默地退开了。
“你走吧，”向朝盈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我准备回家了。”
她本想过去缓和一下气氛，但向朝盈的表情让她感到这似乎不是她能够干涉的时候，只得装作在旁边逗鸟。
“走啦，”向朝盈朝唐欢眨眨眼，表情很快变得舒朗起来，“你家住哪边？”
“就在这附近，西桥那边。”
“那离翎翼更近啊，”向朝盈眨眨眼，“那为什么要去一中？”
“……成绩太差了。”
向朝盈尴尬地挠挠头：“——一中其实也挺好的。”
“不过也说不定，”唐欢慢慢地说，“我下学期可能会交择校费来翎翼借读。”
“那不错呀，”向朝盈笑了笑，“到时候记得来找我玩。”
“一定。”
两人互加了微信，向朝盈说是顺路，把唐欢一路送回了家里。唐欢在拐进小区门口的一刹那，突然鬼使神差地回头偷瞄了一眼向朝盈。
她看到女孩那一路兴致勃勃的样子瞬间散了架，从肩头一泄而下的满是疲惫。
唐欢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她抽出一支烟，对着向朝盈渐行渐远的背影，吐出一口淡淡的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丛中花（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