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秋》揽入天辰

8、丛中花（3） “真没

　　“真没事，”向朝盈有些无奈地跟着方选在各种医疗器械中穿行，“要有事我自己能感觉不到吗？”
　　方选没理会她的抱怨，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进行着一项又一项的检查，女孩看着护士拿着抽血的针筒走过来，顿时就慌了：“喂喂喂姓方的，我这就是皮外伤啊，干嘛还要抽血啊，你别过来啊啊啊啊——”
　　“反正都来了，”方选朝护士小姐露出一个抱有歉意的微笑，然后用右手轻轻护住向朝盈的眼睛，让她不去看那硕大的针头，“这家医院我们家有百分之三十股份，也不差这点钱，就当做个体检了。”
　　“方选你知道么，”女孩静静地贴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点莫名的空灵，“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
　　“我知道，”方选轻轻握住向朝盈的另一只手，“我都知道。”
　　护士抽完血，发现女孩呼吸平稳，居然就这么倚在方选怀里睡着了。
　　“……小孩一样，”方选无奈地笑了笑，“安排一个VIP单间。对了，等下上药的时候轻一点，她睡眠质量不好，特别容易醒。这个时间点估计她也没吃晚饭，还淋了那么久雨，给她打点葡萄糖吧……”
　　护士听着少东家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不由羡慕地道：“小少爷，做你女朋友真幸福。”
　　“幸福？”方选摇了摇头，“要是她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一起回家？”向朝盈偏过头，少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好啊。”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向朝盈，”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灯亮起，拉长他们的影子，“我喜欢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怎么一点铺垫都没有。”
　　“……我紧张。把准备好的词给忘了。”
　　“你还会紧张啊……”
　　“所以你的回答呢？”
　　“好啊。”她听到自己这样说，“人生苦短，不妨一试。”
　　然后她就看到少年的脸飞速远去，随之而来的居然是一个巨人，她只有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那张脸给她点感觉熟悉又陌生，她努力想要去看清，却总觉得有一层迷迷蒙蒙的雾隔在他们之间。
　　她又听到很多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像是虫豸般往她的脑里钻——声音越来越响，向朝盈竟也能听清楚里面的几句话了。
　　“向朝盈，你相信我。”
　　“向朝盈，你听我的。”
　　“向朝盈，有什么事和我说。”
　　“向朝盈……”
　　她猛地抬起头。迷雾渐消，那个巨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是方选。
　　向朝盈睁开眼睛，方选正在床头给她削苹果。
　　“你妈来过一个电话，”方选把苹果块倒在盘子里，然后给她插上牙签，“那时候汤小立正好过来看你，她接了之后说你低血糖晕倒了，然后送医院里来了。”
　　“……真是遇事不决低血糖啊，”向朝盈摇摇头，“见鬼，怎么吊瓶都给打上了。”
　　“低血糖肯定要打葡萄糖啊，”方选见向朝盈有点恹恹的，亲手签起一块苹果：“张嘴。”
　　“你这是供母亲还是养女儿啊。”向朝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一口把苹果给吃了。
　　“反正现在是周末，”方选站起身，拉开米黄色的窗帘后又打开了窗户，让窗外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你就好好在这休息两天。我一有空就过来看你。”
　　“干嘛干嘛，就这点伤还要我躺两天？”向朝盈吃着苹果，“说起来，那个女孩应该没事吧？”
　　“嗯。也算你发现的及时，昨晚做完笔录后就回去了。好像是隔壁市一中的，叫唐欢。”
　　“……没事就好，”向朝盈看着窗外出神，“还有，那里那样偏，又下着雨，昨晚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方选眼神飘忽：“……你饿不饿，我给你叫的馄饨到了，我去帮你拿上来——”
　　吸溜吸溜吃馄饨，方选原以为刚刚那个问题应该已经翻篇了，但向朝盈在垫了垫肚子后，重又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开始看他。
　　“……移动那边有一种服务，”方选移开视线，“可以通过绑定家庭号的方式查询其所在位置……”
　　“我记得这个功能一般都是家庭主妇们拿来查自家男人有没有鬼混的吧，”向朝盈嘴角抽搐，“……变态跟踪狂。马上给我取消了。”
　　方选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低声说：“……说什么冷静期不要随便见面……结果这才几天就……”
　　“你也别派你们家那些人来盯我啊，”向朝盈像是想到了什么，威胁般地挥了挥拳头，“要是再被我发现了就不是冷静，是冷酷了。”
　　方选表情一僵，默默拨通了一个号码：“……刚刚的安排取消，嗯，让人都撤回来吧。”
　　向朝盈：“………………”
　　“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方选揉着眉心，“你这路见不平一铲子填了的性格，我怎么放心得下。”
　　“昨天那只是意外，意外！”向朝盈烦躁地锤了锤床，“方选，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很有压力。”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方选叹了口气，“你先把馄饨吃完吧。”
　　“他家的馄饨真好吃，”向朝盈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你还记得吗？初三的时候，每次我们周六上完培优课，路过那边都会去那边吃碗馄饨。”
　　“记得啊，”方选轻声笑了笑，“他家料足的很，我胃口小，你每次还要帮我吃半碗。”
　　两人聊起了往事，近日那陷入冰点的气氛缓和下来。方选去门外叫护士进来拔针头，然后帮她用医用棉花按住左手。女孩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说：“方选，昨天傍晚我去给你点了歌，你听到了么？”
　　“……听到了。”
　　“当时正好是情人节，lalaland重映，”女孩慢慢握住男孩的手，“你攒了半个月的钱，然后那天拉着我去看电影。看完你还给我买了支玫瑰花，那小男孩一看就是宰你，但你还是买了。”
　　“其实情人节玫瑰都那么贵……”
　　“方选，我问你，”向朝盈认真地看着他，“你喜欢哪个结局？”
　　“……他们幻想的那个结局。”
　　“是吧，”女孩狡黠地笑，“和当时的我一样。”
　　“但是现在啊，”她松开了男孩的手，“我选择相信另一个。”
　　“……City of stars,”
　　“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
　　“……那个，表哥啊，”方小小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盯着手机发呆的方选，“你不接么？”
　　“——走神了。”方选听完了整首歌，才慢慢按下了接听键。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真的很想写前任文学.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