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丛中花（5） “市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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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朋友注意，台风‘向阳花’目前已改变前进路线，我国东南地区基本脱离其影响范围，接下来的一周将迎来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向朝盈一点一点地扒着饭，最后那一小块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干脆直接倒进了垃圾桶。母亲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躺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要去趟店里。”
“妈，”向朝盈语气平静，“你前天才去过。”
女人根本没理她，去房间里换了件衣服，匆忙丢下一句：“在家里好好学习。”
防盗门被她随意地拍上，金铁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她搬了张父亲留下来的藤椅去了阳台，任由思绪飘荡。她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呢？
“没空，”方选用肩膀夹着电话，“在网吧打游戏。”
“你那便宜儿子？”他用力敲着键盘，“清越倒是蛮适合他的。”
“查不到，你也知道本家那边我还有很多东西没交接，”方选把手机放下来，“网管，来瓶营养快线。”
“别，你稳住他，让他跑去帝都可不得翻天了，”他叹了口气，“我自己这还有一大堆事呢。”
“嗯。她说是什么冷静期。”
“说了没干什么，”方选皱了皱眉，开始在聊天框里敲字：“上路被三人越塔，打野不在我怎么去，你告诉我？上路被三人越塔我都能保得住他吗？如果盲僧在的话我为什么不在？”
“也许吧，”屏幕上的角色在击杀了对面中上两个英雄后也倒下了，“但我不能不管她。”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反感。”
“我只是不想看她难过。”
“人终归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后，方选直到游戏结束都没再说话。他半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倒是希望……她只是在单纯地怪我。”
“都收拾好了吧？”女人关掉了客厅里的灯，“你爸和小方在下面估计要等不及了。”
“是你自己等不及了吧。”向朝盈嘿嘿一笑，提着一袋东西出了门。
正逢父亲年假，向朝盈一家准备去H市郊区的民宿住上两天，近距离感受一下大自然。方选坐在后座滑动着手机：“今晚星空指数特别好，上次你买的那架望远镜应该能派上用场了。”
“落我车库里都不知道落了多久灰了，”开着车的向父假模假式地感慨着，“不知道它一直看不到星星会不会难过啊？”
向朝盈没好气地踢了踢驾驶座的后背：“干嘛，还不是你一直忙忙忙，没时间带我们出去？”
“你爸公司那边现在正在搞转型，”向母戴上一副玳瑁框的太阳镜，“这不是为了赚钱帮你攒嫁妆吗？”
方选听到这话，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这般微小的动作却是被旁边的女孩捕捉到了，她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耳边：“你想得美。”
“……你是不是有点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些……”
雨过天晴，天上的云都显得清新了几分，让人想起小时在巷子口见过的洁白色棉花糖。向朝盈转了三次车，才终于绕来了远郊。山连山水连水，青翠一片，远处隐约的蝉鸣恰到好处的驱走了最后一丝枯寂，几点白墙红瓦点缀其中，让这童话般的景色沾了几分人气。
母亲愈发变本加厉，从之前在她睡觉时偷偷出去到如今吃完中饭后毫不掩饰地摔门而去，但向朝盈没法阻止她——因为任何人都没法忍受那种落差，母亲只是一个不愿意接受现实的普通人，她把希望寄托于虚无之上，似乎那样就不用去怀念与缅怀。
不过自己又有比她好到哪里去呢。方选于她，何尝不也是一点缺乏实感的虚无呢？
她想起少年那时看她的眼神，向朝盈感到一种解脱般的快意：至少她还有他。风水轮流转，在一切急转直下后，方选还能对她伸出手来——她不至于向母亲那般一无所有。开始那段时间向朝盈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在方选看来理所应当的报答与回馈，看着她像个小疯子一样把整个游乐园包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坐云霄飞车。方选在物质与精神层面上尽可能地满足着她堪称无理的要求，不过在半个月过后一切好像又回归了正常的轨迹，他们还是那对感情颇好的小情侣。向朝盈想，恐怕当时自己也是天真的这么以为的。
然而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彼时的自己，向朝盈有时半夜醒来喝水，看到母亲那敞开着的凌乱无比的空房间，终于迟钝地想起有些东西已经再也回不来了。直到这时她才会颤抖着抱着自己的脑袋，亦步亦趋地挪回自己的房间，睁着眼睛直到天色渐亮。
向朝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叙墨山居”那颇有些古意的大门前。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正在扫着门前的落叶，看她走过来，忙不迭地微微欠身：“少夫人。”
向朝盈想起来，方选确实把这一大片民宿都买了，说是以后方便来玩。她朝女孩摆了摆手：“……别这么叫我，还有别告诉他我来了。”
“别告诉她我来了，”向朝盈撇着嘴和方选说，“不然肯定又得吵着跟过来了。”
“你们不是经常出去疯吗，”方选哭笑不得地收起手机，“怎么今天又这样了？”
“闺蜜是闺蜜，”向朝盈一本正经，“这个周末是家人的时间。”
方选挠了挠鼻子：“嗯，难得一起出来，是要要陪陪叔叔阿姨。”
“还有你啊，”向朝盈突然凑上前去，差点就要碰到方选的鼻尖，“我的小男朋友。”
“小方，快过来帮你叔叔扇风，”远远传来向父的声音，“这个炉子好像不大行啊。”
“来了，”方选应了一声，往后慌不迭地退了两步，“……我先去帮忙了。”
向朝盈笑吟吟地跟在少年的后面，看着两个男人围在烧烤架前面忙忙碌碌。母亲此时正在支帐篷，招呼她过来搭把手。
心念电转间，向朝盈拿出手机，连带着把后面那苍翠的山峦也照了进去，两个满脸黑灰的男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炉子，女人坐在草地上，用一只手挡住温吞的阳光。
要是一切定格在这一瞬间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丛中花（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