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丛中花（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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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台风‘向阳花’影响，我市最近可能会出现突发性大规模降雨，请各位市民朋友做好防护准备……”
向朝盈咽下最后一口饭，母亲用余光瞟了她一样，大部分注意力还集中在电视上：“今晚我还要去趟店里，你待在家里好好学习。”
向朝盈应了一声，准备起身去书房。母亲看完了天气预报，又把频道调回了最近热播的肥皂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呢？”
“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想怎么解释？”
“我都说了那只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你的人生都是意外吗？”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到底是谁——”
“站那前面发呆呢，”母亲在后面不满地说，“别影响我看电视。”
向朝盈赶忙转身绕去了书房里，心想现在的国产家庭伦理剧真是越来越没营养了。
简直就像现实一样。
“出来玩？”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我倒是没问题，你妈不管你？”
“她今晚要去店里，”向朝盈说，“去泡吧么？”
“不了吧，我爸今晚在家，”那边听起来有点发憷，“得早点回去。”
“汤小立你真没劲，”向朝盈很有些不满，“那你说去哪？”
“去河边压马路？”
“……你敢再纯良一点吗？”
“拜托，我这个时候再不纯良以后就没法不纯良了，”汤小立也很无奈，“你知道的，我爹在这方面可太保守了。”
“真期待有朝一日他见识到你真面目的表情，”向朝盈扯了扯嘴角，“天可怜见。”
“好啦好啦，”汤小立岔开话题，“所以来不来，来我就去换衣服。”
“来。”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方选回头看了李浩然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折飞机啊。”
“……那是课前发的卷子吧。”
“哦，”方选朝纸飞机哈了口气，趁着老师转过头去写板书的功夫，往窗外轻轻一掷，“这不是正好。”
“所以说你既然根本不想听课干嘛今天要跟着我过来呢，”李浩然很有些不理解，“你们公子哥不应该这个时候都是在享受夜生活吗？”
“诶，注意十五点钟方向，”方选挑了挑眉，“那个妹子短短五分钟里偷看了你三次，每次长达十几秒，你们认识？”
李浩然下意识地回过头，梳着丸子头的女生立马就慌了，眼神左右躲闪，像是只受惊的松鼠。
“……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还有十五点钟方向是什么鬼。”
“就是三点钟啊——而且你不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吗……说起来你好像还和二班那个叫季熠的妹子打的火热——嗯哼，个人魅力放光芒？”
“你想多了，只是以前的同学。”李浩然顿了一下说道，“说到这个，你今天怎么没去陪女朋友？”
“乏了，”向朝盈踢走了路上的一颗石子，“干嘛要每天围着他转。”
“话是这么说，”汤小立一直在低头发着消息，“但是好像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你们同框出现了。”
“他那人，看起来对谁都笑脸相迎，其实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向朝盈瞥了一眼低着头的同伴，“他是我见过最傲慢的人……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有有有，”汤小立赶忙收起手机，“其他人我不好说，但我觉得他对你还蛮好的诶。”
“恋爱关系的正常与否并不是能用单纯的‘对你好不好’来界定的，”向朝盈叹了口气，“我也不好描述那种感觉……”
“……喂喂，”汤小立有点不知所措，“你们这不是要分手吧？”
“……倒也还没有，”向朝盈低头系了系鞋带，“算是在冷静期吧。”
“我以为你们都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你们好像初中就在一起了？这算是三年之痛吗？”
“初二，”向朝盈吹下眼帘，“确实已经快……三年了吧。”
“两年六个月零四天……”方选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时钟，“……差一小时十五分钟。”
“记得好清楚，”李浩然一边看着老师的板书一边说，“真是我辈楷模啊。”
“其实本来也没那么清楚，”方选揉了揉眉心，“只是最近在想一些事情……想多了也就越来越清楚了。”
“我以为你们关系还挺好的，”李浩然说，“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方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硬要说的话，是暴露了很多我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啊。”
“你讲的这么抽象我实在很难跟上你的思路啊，”李浩然突然举起右手，“选B，用上节课学过的迭代公式就好了。”
方选虚着眼，看着李浩然在老师赞赏的目光里施施然地坐下：“你也是个人才……”
“所以你们这是要分手了？有点可惜。”
“用她的话讲，现在这叫什么……‘冷静期’？”
“所以你想明白自己哪做错了么？”
“怎么说呢，”方选叹了口气，“我知道她认为的问题所在，她也知道我知道她的想法，我同样知道她知道我知道她的意见，但是我没法用实际行动来作出改变，因为这和我的处事哲学相悖……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如果之前的程度是喝醉了的街头艺术家在即兴涂鸦，”李浩然忍不住扶额说道，“那你刚刚说的简直就是这坨即兴涂鸦成精了之后开始它的艺术创作了啊。”
“没办法，”方选摊摊手，“我得用这种故弄玄虚般的叙述方式来缓解我内心的纠结和郁闷。”
“原来你也会纠结和郁闷，”李浩然又举手回答了一次老师的提问，“病急乱投医到来找我做情感咨询了。”
“也不是咨询，”方选眼睛盯着窗外，“其实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只是不明白……问题为何产生。”
夜色渐浓，那点本就稀疏的月光被乌云给遮了下去。隐隐约约的沉闷开始在空气中酝酿，等待着下一瞬间的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丛中花（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