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丛中花（7） “少夫 ...
-
“少夫人刚走不久，”女佣低着头说，“她就进来看了两眼，然后让我们不要告诉少爷你她来过这边。”
“……”方选慢慢回过头，尝试校准记忆与现实的那点偏差——明明是差不多的景色，差不多的阳光，但那种感觉却怎么都找不回来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方选叹了口气，“她不喜欢——就别那么叫她了。”
其实只要他想，要找到向朝盈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既然已经错过了，不在此处的相遇也就毫无意义。方选觉得可能真的如她所说，两人需要好好重新思考一下彼此的关系。
他坐回车里，想了想后对司机说：
“去南山公墓。”
方选面无表情地看着男生朝他做了个威胁的手势，然后几个人便像是兄弟间那般架起了他的胳膊，把他带出了教室。
一个星期前方选给了男生左脸一拳，人家家长找过来的时候，把叔叔给急坏了，恨不得把他提到人家面前给男生磕头谢罪。
“你说你怎么成天给我找事，”叔叔一脸的嫌弃，“寄人篱下就有个寄人篱下的样子，人家说你几句碰你两下忍忍就过去了——你不会还把自己当少爷吧？那我劝你赶紧走，我这尊小庙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方选知道男生在校外有些所谓“道上”的朋友，今天由于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总算被他们给堵了个正着。他倒也没想过反抗，那些混混不过是照猫画虎，根本上不得台面，打起人来也不敢狠命打，稍微忍忍就过去了。
方选不是那种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励志帝，他反而觉得男生还挺可怜，需要靠这种极其无聊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上次会打那一拳，纯粹是因为男生的嘴实在太欠，不然方选根本不会理会他。
很快方选就被带到了一个巷子里，他没去理会男生毫无逻辑的谩骂，只是盯着那阴沉的天空发呆。
要下雨了。
为首的混混先是给了他肚子一拳，看着他捂着肚子蹲下，拳脚就像是雨点般袭来——方选尽力护住了头，然后蜷起了身子。这也就是看着吓人，真正落到实处的攻击只有十之二三——方选抽空还在想叔叔估计又要很晚才回来，一会儿晚饭该怎么解决好呢。
如果一直这样沉默地挨打，反倒会激起这些人的性子来，所以方选还会时不时叫唤上两句，引得混混们阵阵哄笑。
中午的菜好像还剩点，拿来下面吃应该能应付过去一顿……
“住手！”
方选突然感觉身上一轻，抬起头来，看到女生像只生气的孔雀般冲上前来，手里还拿了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树枝。
多管闲事。
明明再过三分钟事情就结束了。
方选没有说话，女生却当他是吓坏了，还在那安慰他：“你别怕，我刚叫了那边巡逻的警察——”
混混们听了这句话，一个个骂骂咧咧地散开了，男生气得跳脚：“向朝盈，你来这当什么好人？”
“你欺负同学我还不能管了？”女生冷哼一声，“再说了，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
“你要还算个男人就和我单挑，”女生露出一个带着点匪气的笑来，“你敢么？”
最后男生还是带着混混们走了，女生注意到方选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喂，你不是吓傻了吧——他们已经走了，没事了哈。”
方选心说你这么一弄估计下次的事会更大，但看着女生一脸关切的样子，思来想去，方选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其实尹一文就是个花架子，”女生挥挥拳头，“下次我去他爹那里告他一状，看他老不老实……”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生被方选这句话给噎住了，想了想后，试探性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好闲。”
“不是闲，”女生一本正经地摇头，“就是觉得……方选你不该是会被他们那种人压在地上打的男生。”
方选倏然抬起头，看到女生正对着他笑。那笑像是跨过雨声的一道雷，又像是透过雾霭的一束光。
“唉呀下雨了，”向朝盈连忙丢开那根树枝，把拿手挡在自己头顶，“前面好像有家奶茶店，先去避避吧。”
奶茶店里倒是攒了不少躲雨的学生，里面居然有不少向朝盈的朋友，后者笑吟吟地和他们打着招呼。那些人看到她后面跟着一个有些狼狈的男生，好奇地问她说向姐这是怎么回事，向朝盈想了想，拉起方选的胳膊，差点扯了他一个趔趄：“这是我新收的小弟。”
“……谁是你小弟。”
“我可是救了你诶，当我的小弟又怎么样嘛。”
“我也没要你来救。”
“诶你这死小孩，”向朝盈朝他翻了个白眼，“喝点东西吧，我请你。”
“不……”
“老板，两杯珍珠，全糖……你说什么？”
“……没什么。”
方选心里盘算着奶茶倒算是高热量，喝了也能垫垫肚子，便没纠结地接了过来。向朝盈从兜里掏出一个mp3，见方选望着这边（其实某人只是在发呆），很大度地递了半边耳机给他：“要听么？”
方选觉得某人就像是一团火，你很难去无视它无时无刻朝周围释放的热量——他接过耳机，有些笨拙地带了起来。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平静脸孔映着缤纷色彩，
让人好不疼爱。
你可以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柔柔的踩，
将美丽的回忆慢慢重来。
突然之间浪漫无法释怀
明天我要离开。”
“你听过没，伍佰的Last Dance，”向朝盈闭着眼睛，跟着音乐节奏晃着脑袋，甚至轻轻地跟着唱了起来，“春风秋雨飘飘落落只为寂寞……”
方选心想，这个人真是太自来熟了。
……不过并不讨厌就是了。
雨很快停了，两人走出奶茶店，向朝盈突然转过头，十分认真地看着方选。
“我有预感，我们应该会很合得来哦——”
“所以要不要当我的小弟？”
女孩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来，方选叹了口气，认命般的点点头。
“……好啊，老大。”
“老大听起来很老诶，”女孩歪歪头，“算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好啊，向朝盈。”
“你给的爱
甜美的伤害
想问问你的心中
不愿面对的不懂
明天之后不知道面前的你是否依然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丛中花（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