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秋》揽入天辰

17、忆少年（7） 华霖吸

　　华霖吸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清凉的的冰沙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精神瞬间变得放松下来。对面的俞子声走过来时猛喝了好几口，看起来是被冰了个透心凉，此时正耷拉着眉毛咬吸管玩。
　　通过这么个小插曲，两人总算是进入了学习状态，俞子声对着公式书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华霖也很快就过了一遍数学的错题，然后又拿出了物理的笔记本。
　　俞子声借着喝饮料的机会，看似不经意地又瞄了一眼对面的女孩。
　　一个人在专心做某件事时，个人魅力往往会被放大——再加上化了妆的缘故，女孩身上那份带着点岁月静好的文艺气息又浸上了三分独属于青春男女的靓丽，像是画上了太阳的雪山，又像是盖上了星空的海面——尤其是那一抹颊上的红，就像是苹果花一般具有吸引力……
　　“……别看了。”
　　俞子声一个激灵，华霖轻轻瞪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无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就……”
　　“这个，不是，”俞子声胡乱拿起演算纸，“我其实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华霖接过草稿纸，只看了一堆乱糟糟的公式和算式——她眨了眨眼睛：“什么问题？”
　　俞子声随便指了指公式书上的一行字：“就这个——楞次定律各类情况的二级推论，感觉好难记啊。”
　　“这个啊，”华霖点点头，“你得掌握结论背后的规律……”
　　她拿出水笔，翻出一页新的演算纸，看着俞子声在那费劲地偏头看，一下就笑了出来：“……你坐我旁边来吧。”
　　到这时候，反倒是俞子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慢慢挪到华霖旁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华霖倒是没在意：“是这样的……”
　　俞子声也不是没在班上找人问过题，一般都是给他一个思路，稍微点两句就走了——他悟性也不错，每每自己再稍微琢磨几下思路也就通了。何况自己问的这个问题都是临时编出来的，在扫了几遍公式之后心里便有了答案——不过华霖的讲解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她也没有一点点掰碎了讲，同样只是提供思路，华霖还给了他一个恰到好处的思维方法，准确迅速地让他理解了问题的所在。
　　“华老师讲得真好，”俞子声假模假式的鼓掌，“老黄就算有你讲的一半好，我都能多考二十分。”
　　“哪有，”华霖不好意思地一笑，“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你自己多想想肯定也能明白的。”
　　靠着这问问题的机会，两人那点尴尬与生疏倒是被磨平了不少，华霖看了一眼俞子声看的公式书，一想某人上课好像确实也没做过什么笔记，老师讲的课也是听一句漏三句，这么看来他还能维持在翎翼重点班的中游水平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好，复习完了。”俞子声把公式过完，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对上了华霖疑惑的眼神：“我记得虽然我们是理科班，但是现在既然还没分科就会考政史地的吧。”
　　“那个啊，”俞子声理所当然地说，“我都是选择题靠逻辑分析，大题靠抄选择题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好吧。那语文和英语呢？我怎么记得你这两门好像才刚过班上平均分……”
　　“怎么这你都知道……”俞子声一挑眉。
　　“我记性比较好。”华霖没等他说完，急忙打断道。
　　俞子声嘿嘿一笑，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藏的小贼。华霖偏过头去，决定不理会这个关注点分外奇怪的二货了。
　　华霖本身基础就很好，所以理起知识点和错题来也很快。等到她基本看完了一轮，也就过了两个小时多一点。
　　她合上笔记本，发现俞子声居然在看她搁在桌上的那张用来保持手感的英语卷子——之前他在看那本公式书时都未曾露出这般认真的表情。华霖被这份郑重弄得一愣，也就没出声去打断他。
　　等到俞子声看完，华霖才开口问道：“你在看这篇完形填空吗？”
　　“啊，对，”俞子声挠挠头，“这试卷还挺时髦。”
　　华霖把目光移到试卷上，那篇完形填空讲的是一支中国队伍在一款名叫英雄联盟的网络游戏的全球总决赛上获得世界冠军的故事，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网吧遇到的俞子声，心下便多了些猜测：“……你也玩这个，league of legends吗？”
　　“玩，”俞子声耸耸肩，“而且我很厉害哦。”
　　然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十分认真地看着华霖：“……你觉得这篇完形填空里的这些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略微有些不知所云，但华霖还是抓住了这个问题的重点：“我觉得他们很幸福，而且很了不起。”
　　“为什么？”
　　“因为……他们能为了自己热爱的东西而奋斗，并且获得了很好的成绩。”
　　“可他们说到底不就是在打游戏吗，”俞子声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你不觉得这是……玩物丧志？”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什么游戏……”华霖轻轻地说，“不过我觉得这和那些运动员也没什么区别吧。”
　　俞子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华霖，谢谢你。”
　　华霖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少年的眼神，她也跟着笑了笑：“没事。”
　　过了中午十二点，两人都有些饿了，去图书馆旁边的沙县小吃点了两碗馄饨面，俞子声眼神有些飘忽：“那……你下午有什么打算？”
　　华霖这个下午本来要去给方小小上课，奈何小丫头昨天给她发了消息说临时有事，这个难得的下午就这么被空了出来。华霖本想回答回寝室，但看着少年那带着一点希冀的眼神，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需要看两眼语文英语的，”俞子声咳了两声，“要不我们再去图书馆里坐会儿？”
　　“可以啊。”华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俞子声兴高采烈地低头吃面，差点没被呛到。华霖用汤勺舀起两个馄饨，慢慢漏出汤汁，却是把其中一个馄饨也漏进了汤里。
　　“闭馆通知……”俞子声一字一句地念着公告栏上的一行字，“这种时候来整理书籍……我还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华霖站在一边，看着人们慢慢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略微有点不知所措。
　　“要不，去我家？”俞子声回过头来，想要看她，眼神却又有点躲闪，“……我家现在没人，书房还挺宽敞的……”
　　华霖本能地就想要拒绝，但看着少年希冀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像确实有点那个，”俞子声挠着头，转身准备去那马路边拦出租车，“还是算了。”
　　“……”
　　俞子声回过头，华霖慢慢跟了过来。
　　“……看我的笔记会比较快，”华霖轻声说，“复习的话。”
　　俞子声反应过来，急忙点了点头：“对对对，效率第一。”
　　阳光透过道旁树的树叶，打下几点斑驳的光，照出两人站在一起模糊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小俞真是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