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忆少年（6） 华霖站在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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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女孩梳着老气的马尾辫，带着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原本端正的五官也被经常熬夜导致的黑眼圈成功喧宾夺主，着装方面仅仅是穿了件简简单单的T恤，加上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
反正也是去学习的……自己之前不都是这副打扮去的图书馆吗。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面对自己这副打扮，心里生出了一点不同的念头。
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阮清，拉开衣柜，翻出了那条许久未穿的深蓝色衬衫裙——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华霖都有些恍恍惚惚，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把裙子穿在了身上。
华霖身材还算苗条，加上衬衫裙对身段要求并不高，穿起来意外的合适。然而抬起头，那张带着无所适从的脸一下让青春靓丽像是遇到了照妖镜，还未绽放就被打回了原型。华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脸，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果然怎么看都不适合。
她苦笑着摇摇头，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穿着睡衣的阮清正张大着嘴看着她：“……你这是要去出席什么仪式吗。”
“是去图书馆，”华霖装作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明天不是要月考么，我去梳一遍知识点。”
“不对，”阮清露出了某位死神小学生一般锐利的目光，“你去图书馆怎么可能特意换裙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华霖一时语塞，阮清看她的眼神也愈发玩味起来，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约会的话，怎么能不亮出女人最锋利的武器呢……”
化妆，对于华霖来说，一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领域。她也不是没见阮清在寝室里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每次都有一种在观察化学实验般的错觉……
等到这一切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华霖也难免有点紧张，看着阮清拿着各种刷子夹子开始往她脸上招呼，还说着什么“试试我新学的平行四边形眼妆”“给你用力遮遮黑眼圈”“脸小就不用修容了吧”之类的话，听的华霖很有些不明觉厉……
“最后就是口红了，”阮清看着快要睡着了的华霖，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这可是我们的必修课啊，华霖同学你怎么不认真听讲呢。”
华霖心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听物理课会睡着了，然后就看到阮清拿着口红凑了上来：“稍微给你叠涂一下下……OK，完工！”
华霖接过阮清递过来的镜子，镜子里的少女简直就像换了个人——说到底她的底子不错，就像是凿开了的璞玉，一下子就变得瞩目起来。
“眼镜就不要带啦，”阮清轻轻把她的眼镜拿了下来，“反正是平光——再说黑框的也太老气了点。”
说着阮清退了两步，那眼神看得华霖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想到霖霖你稍微一打扮居然这么好看，”阮清啧啧称奇，“放心去约会吧，保准让你的小男朋友看了挪不开眼。”
“……说了不是约会，”华霖又看了几眼镜子里的女孩，“谢谢你。”
“小意思啦。”阮清嘿嘿一笑，转过头去追剧了。华霖站起来，再次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女孩小心翼翼地扬了扬唇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俞子声按掉了闹钟，噌地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说考虑到今天的日程安排，他昨晚十点不到就躺在了床上——奈何生物钟并不是那么容易战胜的，俞子声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等到闹钟响起的时候感觉才刚睡着没多久。
但无论有多困，俞子声还是老老实实地起来洗漱，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倒腾，连胡子都刮得比平时认真。
最后站在衣柜前纠结了半天，俞子声拿出了堪比打rank时一般的集中力，选择了亮蓝色衬衫配卡其色牛仔裤，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e，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然后出了门下了楼才发现说着要去图书馆的自己连书包都没带，灰头土脸地回去拿——好在距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不少时间，等到俞子声从车上下来时，看到图书馆门口，女孩正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俞子声常年混迹于网吧，也算是见过各种浓妆艳抹的小太妹，其中不乏有人拜服于他的操作和不错的卖相，试图和他来点亲密接触——奈何其间鱼龙混杂，鱼的比例更是不能再多，久而久之让俞子声对这个年龄段化妆的女生带了点偏见。
女生嘛，文文静静的多好——不然怎么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呢。
然而今天见了华霖之后，俞子声选择为自己想法的狭隘道歉。
华霖的五官属于那种初看不惊艳，但愈看愈有味道的类型，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汪洋里一湾浅浅的月，带出一点舒朗。在学校的时候，女孩混在千篇一律的校服中，很难引人注意——但今天摘掉了黑框眼镜，再加上阮清化上的眼妆，一下子就把那双眼睛的美给捉了出来。
俞子声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好漂亮——她化妆了——她还穿了裙子——倒也不是说她不化妆不漂亮——她为什么今天要化妆——她以前好像没化过妆——难道是因为和我见面所以化了妆——
华霖很快注意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俞子声，感受到他直截了当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这个时候俞子声正在思考结婚纪念日用什么颜色的玫瑰花，听到女孩清了清嗓子：“……不进去么？”
俞子声这才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应声道：“进去进去——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华霖感觉到某人的视线还在往自己身上瞟，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羞恼，“……别看了。”
俞子声也是老脸一红，干咳着说：“今天很漂亮。”
华霖也感到一点燥浮上双颊，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图书馆的人不是很多，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空位——但照目前这个奇怪的气氛，很明显并不适合学习。
一开始两人都闷着头没说话，俞子声拿了一本数理化公式口袋书，这一页没看完就翻去了下一页，整的像是在量子波动速读；华霖正好相反，错题本停在第一页，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那个……”
过了几分钟，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同时开了口。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俞子声翻完了那本公式书，挠着头问道，“我看旁边有家七分甜。”
“……我都行，”华霖也慢慢把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和你一样吧。”
然后俞子声就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下台阶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如果这个时候俞子声回过头，就会发现女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嘴角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忆少年（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