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千里光（2） 季熠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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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熠的朋友其实很少。
她天生就不是爱动的性子，更不愿意去花费额外的精力在所谓的社交上——她宁可回去多看两话《全职猎人》。所以小女生们兴冲冲地和她讨论哪个男明星的舞台有多帅和隔壁哪对情侣又分了的时候，她只能露出费解的神情。久而久之，班上的女生也就没几个愿意和她一起玩了。
“就感觉她一点都不在意朋友，真没意思。”
和李浩然成为朋友纯属偶然。
那会儿她迷上了某款肉鸽类爬塔游戏，晚上抱着手机打到三点，第二天两眼通红地爬起来上学，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都差点眯过去——睡过了两节语文课，季熠才醒过来就开始操控着那名身着绿袍的游侠大开杀戒，结果打到第二个boss死活过不去，SL数次无果，气得她把手机往课桌里一塞，没想到后面传来了男生若有所思地声音：
“你试试晚出恐怖，到第四个回合再挂中和，然后把尸爆术给右边那只侍从？”
季熠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那位经常被冠以“你看人家李浩然”美誉的班长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站在了自己身后。她掏出手机，按照他的思路又打了一遍，王座上的巫妖王轰然倒塌，化为一起的骨头碎屑。
“……你也玩这个？”季熠很惊讶。
“玩啊，”李浩然点点头，“我已经全角色难度四心脏了。倒是没想到这游戏还有PE端的版本……”
季熠心说看看看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别人家的孩子，上可奥赛拿奖下可肉鸽称霸，正常人做得到吗。
然后接下来的体育课季熠假借身体不适跟体育老师请假，李浩然自告奋勇说送同学去医务室，季熠一边演着痛苦的表情一边低声说班长你可以啊，李浩然一边投以关切的眼神一边说一会儿给我玩一把。
然后两个人就在医务室爬了一节课的塔。
以此为契机，两人逐渐熟稔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们发现彼此之间的共同话题还挺多。其他女生很快发现自己苦苦追求而不得的H市二中的校草级人物每天和那个奇奇怪怪的季熠一起上下学，莫名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季熠那个时候也真的只是把李浩然当好朋友看待，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往某种更深层次的双边关系去想。某个星期四他们一起去学校旁边的KFC，李浩然拿着辣骨鸡过来的时候，有个隔壁班的女生正一脸敌意地望着季熠：“……我是不会放弃的！”
“啊？”季熠接过那边递来的辣骨鸡，咬了一口后一脸疑惑，“噢，你加油。”
然后李浩然就看到女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带着胃疼的表情转身走了。
“我们看起来很像情侣吗？”
李浩然微微一愣。
“……你不要在意她们说什么，”他颇有些烦躁地揉揉眉心，“我们根本没必要——”
“……城北有家日料店好像情侣能打折，我看大众点评上评价还挺好的，”季熠打断他说，“要不周末我们去吃吧？”
李浩然看着季熠，少女眼神清澈，让他想起清晨的阳光。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啊，”他吸了一口可乐，“那就去咯。”
“我我我我我我我……”
“现在才下午六点，还不到打鸣的时间，”李浩然半张脸背着光，这让他的表情略微有些看不分明，“到底是怎么了？”
季熠唰地一下撑开伞，一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雨中——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浩然心说我有那么吓人吗，然后就拿着伞追了上去：“你慢点，那边还有车！”
奶茶店里，季熠规规矩矩地坐在小桌子前，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像个准备考试的小学生。
“……我说，”李浩然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会是……”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看着少女羞红了脸，李浩然已经是猜了个七七八八，所以他也没接着往下说，只是慢慢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我不能耽误了你。”
季熠感到似是有一阵劲风，压弯了她心底的一弯芦苇。但那风过后，芦苇的一股韧气，却是让它又荡了回来。
“这些，”季熠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李浩然，“先不提这些。”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李浩然突然觉得有点恍惚，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注视过眼前的女孩了。当年的青涩已然褪去了大半，眉眼之间那点清水芙蓉般的俏丽一点点展露出来，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雨终于停了，夕阳越过云层，漏出一点暖红色的光来，那光正巧打进门店，照在一旁的过道上，形成了一片绚丽的光影。李浩然难得的撇过了头，喉咙里那几个字卡了壳，竟是突兀地沉默了。
“所以，其实我们都没准备好。”少女的声音轻轻柔柔，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就让我们……再多想一想吧？”
李浩然看着那片光影，最后低低地笑了笑。
“好。”
季熠走在回去的路上，感觉脚步都轻盈了不少——她哼着不着调的《回家》，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灵感，今天又能多存两章稿子。
过红绿灯的时候，她卡着点一下子冲了出去，没想到一辆摩托车抱了和她一样的想法，引擎声像是某种怒吼，离她越来越近。
季熠一下被吓懵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下一秒，一只手用力拉了她一把：“欸。”
季熠被这一拉拉回了神，她心有余悸地长舒口气，回头看去，一个穿着夹克的男生正皱着眉看她：“小心点。”
她匆匆朝那人道了谢，男生随意地摆摆手：“下次注意，不是每次都有我在你旁边的。”
季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一刻她看清了男生的脸，脸色倏地一变。然而没等她有什么反应，男生已经自顾自地过了马路，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自己好像，太过得意忘形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千里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