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千里光（1） 季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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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熠看了一眼窗外的雨，突然想起当年和李浩然窝在自己家的书房里，他用笔记本自己用台式，在名为星露谷的世外桃源冒着雨钓春季鱼王——一时间只能听到鱼上钩的那一声声清脆的“叮咚”。
季熠玩《星露谷物语》时唯独钟爱钓鱼，每每李浩然忙碌于田野、矿洞和森林之间，她却是抱着一本并不著名的小说，一边看一边乐此不疲地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叮咚”。然而每到最考验操作的鱼王时，都是平时基本不钓鱼的李浩然拔得头筹。某人也不显摆，那副悠然的样子反倒看得季熠更是恼火，转身就把他钓上来的鱼王给卖了。
不过那也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她去到后门那拿起自己那把深蓝色的直伞，等着汹涌的人潮逐渐退去，在慢悠悠地晃下了楼。拐过楼梯口，远远地看到同班的俞子声正打着伞从校门的方向跑回来，看起来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
雨下的很大，好不容易下了楼的季熠又打起了退堂鼓，心想反正夏天的雨下不长久，干脆等会儿再走。结果兜兜转转绕回去，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一班门口。
李浩然果然还没走。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观察着少年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做题的样子。明明当年已经看了那么多遍，此时此刻却让她的心跳慢慢加速。
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那心念电转间的心慌意乱？
“怎么还没走？”
季熠这才发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正对着她轻轻地笑。
其实也就是个稀松平常的笑容，平时见到老师朋友李浩然都是这么笑的，唇角上扬的角度不算明显，但此时此刻却被季熠无端读出了几分缱绻来——她红着脸偏过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等我做完这道题，”李浩然又坐正了身子，“雨小些我送你回家。”
季熠大脑已经有些宕机了，不过那一点点欣喜像是从石缝中长出的野草般开始蔓延，李浩然的泰然自若给了她勇气，季熠把回忆作为支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心血来潮带的馄饨他有没有吃完。
李浩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季熠当年劝了他很多次，却都被以“吃不下”“没胃口”等理由回绝。当年可以硬生生拉着他坐在早餐店里听乱七八糟的广播，如今能做的却只能赶早买上一碗馄饨，拜托方选放他桌上。
“下次别带了，”李浩然写完了题，似乎是想起了那碗鲜美的虾仁馄饨，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早上多睡会儿，今天老楚的课是不是又睡着了？”
“……才没有，”季熠咳了两声，“我是物理课才睡的。”
“虽然你到时候肯定是学文，但好歹还要学考，”李浩然拿起伞，“多少听一点。”
“……哦。”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李浩然听到季熠低声说：“所以你馄饨吃完了吗？”
“当然吃完了啊，”李浩然理所当然地说，“哪次你拉着我吃早餐我没吃完。”
季熠心头微微一颤，却是半个字哽在喉间，半天没说出口来。
——明明他哪里都没变。
“最近这几天是台风天啊，”李浩然看了一眼忽明忽暗的天色，“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台风的名字都挺好听的。”
“是啊，”季熠慢了李浩然两步，“这次的好像是叫‘向阳花’。”
“明明会带来风雨却想追逐阳光，”李浩然咀嚼着这三个字，“挺好。”
“……你不觉得这更像是种黑色幽默么？”
“别那么悲观嘛，”李浩然突然转过身，吓得原本和李浩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的季熠差点垮了，“……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李浩然看了一眼少女有些过分红润的脸颊，眉头皱了起来：“严不严重？发烧了吗？”
说完作势要靠过来——季熠此时心里仿佛有八百多个人在打鼓，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今天要绕去一班，明明之前都在有意回避和他正面接触，怎么今天又莫名其妙地犯了戒呢。
季熠调动了自己百分之两百的运动神经往后又急退了两步，慌忙地摆手说没事没事，就只是普通的流感，有点流鼻涕和咳嗽。
说完还假模假样地吸了吸鼻子，发出了十分不淑女的声音。
“……哦，”李浩然对他过激的反应感到疑惑，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那你要记得多喝热水，少吃点零食。”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距离继续往前走，雨势并未放缓，嘈杂的雨声似乎慢慢消磨了空气中一点若有若无的尴尬。
“咦，”路过二班的时候，李浩然停住脚步，“什么声音？”
季熠回过神来：“什么什么声音？”
“好像听到了砰的一声，”李浩然好奇地往二班窗户那看了一眼，却是被窗户上那堪堪越过头顶的墙纸挡住了视线，“应该是我听错了。”
“雨好像还是很大。”下了楼，季熠看了一眼手上的伞，感觉这对它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确实是，”李浩然开了伞又收伞，“而且你还感冒了——要不再回我们班那坐会儿？”
季熠心说自己这十几分钟里都爬了三次了，但感觉把这个理由说出来未免有些欲盖弥彰之嫌，只得用沉默表示自己对这个建议的反对。
“行吧，”李浩然看出了季熠的心思，摊了摊手说，“那就在这里等等吧。”
大概是考虑到感冒了不想说太多话，李浩然接下来也没去继续创造话题，拿出一本小册子出来开始看。季熠也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氛围，然而片刻以后，广播里响过几声杂音，开始播放那首著名的《City of stars》。
就在那阵钢琴声过后的一瞬间，季熠看到李浩然合起那本还没翻开多久的小册子，声音带着点嘶哑的低沉。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千里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