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往事》秋日和

4、住在我上楼的兄弟 临近傍

　　临近傍晚，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小树在小区超市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丁里咣啷略显狼狈地挪向楼梯。老旧小区的弊端在这时暴露无遗，昏黄的声控灯使唤起来不太灵敏。
　　小树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突然，后面传来脚步声和衣服摩擦发出的唰唰声。应该是邻居吧，小树想侧一下身子给后面的人让路，黑咕隆咚的楼道里，只撇到一个包装严实的黑衣人，小树顿时提高了警惕，加快步伐往前赶，走到五楼时想敲门求助一下邻居，结果发现门上贴着租房启示。
　　那人的脚步声还在身后回响，小树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几乎是飞奔着被自己拖上六楼的，最后伴随着一个大趔趄，小树闪现到门口，慌忙地浑身掏钥匙，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小树的整个人都慌掉了。
　　就在小树想着那人冲上来时给他一顿霹雳啪嗒大乱踹时，那人却往楼上走去。小树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阁楼上的邻居啊，小树庆幸自己反应慢，想法没跟得上行动在这时也算一件好事。不然，邻居就以为她是个暴虐狂。
　　刚才楼道那一出，让小树短暂忘记了怎么和爸妈交代这件事。可能是爸妈还在赌气，晚上九点多了还不联系她，搁在平时，早就质问她去哪鬼混了。小树躺在床上敲打着手机键盘，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一想到横竖都是一死，干脆一键发送，手机一撇，被子一蒙，彻底摆烂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小树坚持不住了，拿起手机是无数个妈妈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搬出去就永远别回来了。”
　　妈妈的愤怒小树早就料想到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得揪心难过。
　　这时爸爸的消息弹出屏幕。
　　“先住着吧，不适应再回来。”
　　“嗯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本来想好一连串回复的话，最后就删减成一句。
　　这时，窗外飘来饭菜的香味，小树这才察觉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起身走到阳台上，小树眺望着近处远处的灯火，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耳膜，妈妈现在应该也正在做饭吧，想来妈妈虽然厨艺不精，但总是变着法得创新，就做菜这一点上，论用心程度妈妈第一没人能第二，想着想着莫名有些伤感。
　　夜晚的风冰冰凉凉的，雨点从漆黑的天幕中零星滴落，小树下意识地抬头往天上望去，正好瞥到阁楼。阁楼的全部光源折射自远方的万家灯火，小树感到很诧异。
　　小树回想刚刚那人，确定以及肯定是上楼去了，按照正常作息，这个时间点家里应该是灯火通明才对。难道那人不是楼上住户，刚刚确实是尾随小树？只不过被小树发现后虚晃一枪跑到楼上？所以说不定他现在就躲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等小树一出去就被他绑架，被他分尸，被他……想象力过分丰富的小树越想越后怕，转身走回房间，再三确定门窗已一一关好，方才暂时安定下来。
　　第一次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及陌生的床上睡觉，加上楼道“尾随者”的阴影，小树一整晚没怎么睡好。
　　一大早，小树就被楼下私家车的喇叭声给催醒了，本就没怎么睡好的小树有些恼火。睡是睡不着了，小树整理好着装准备展开一场冒险。
　　白天是有魔法的，昨晚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小树今天摇身一变女战士，拿着昨天刚买的扫帚就往阁楼进发了。走到楼道转折处，小树瞅到阁楼的门是开着的，估计窗户也是开着的，穿堂风一阵一阵的，凉快得很。
　　小树被风吹得精神抖擞，看来阁楼是真的有人住，可大晚上的为啥不开灯呢。小树的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往楼上挪动着，动作形态俨然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这时，手里的扫把杆不小心碰到扶手，发出刺耳的响声，小树难掩脸上的尴尬，就在小树想放弃灰溜溜地下楼时，一个绝妙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小树不再鬼鬼祟祟，大步流星地几步迈到阁楼门口，假装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呼呼啦啦地用扫帚洗刷着地。过程中她一直找机会往里偷瞄。就在她发现视野里并没有人出现时，她索性就肆无忌惮地直视了。
　　出乎小树的意料，屋里几乎什么都没有，视野里露出的床一角稍能流露出生活的痕迹，一尘不染的白墙在空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闪眼。
　　突然，小树瞅到门口挂钩上的包，一整个震颤住，这不是海边那天给灯塔那人防雨用的么，背带处依稀看到工作室的字样。
　　顶着满脑门的问号，小树手里的扫把也暂时罢工了。这时房间里面传来脚步的声音，拖拖拉拉地往门口方向移动，意识到要被发现的小树慌乱地跑下楼。
　　小树放下扫把，惊魂未定。那人竟住我楼上？！小树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仔细想来，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世界不就是如此离奇莫测么，只不过那人奇怪的举动以及值得赋作一首《陋室铭》的住所，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