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往事》秋日和

3、从今天开始叛逆 小树迷

　　小树迷迷瞪瞪了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索性就早早起床，趁爸妈醒来之前偷偷溜去上班。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有种昨日傍晚的错觉。夹杂着草木露水味的风从海的方向吹来，瞬间让睡眼朦胧的小树清醒过来。小树淌过一个一个的水洼，漫不经心地走着。
　　一阵劲风吹来，小树单薄的身体差点被风拔起。就在同一时间，随风而来的一张白纸糊在小树身上。小树揭起来恰好瞟到了上面的字——房东直租，原来是一个租房广告。小树把纸揉成团又将其平展开，又盯了一会纸上的信息，随即把纸揣进了包里。
　　最近天气变幻无常，约片的人少之又少，而今天的门市更是惨淡。小树到达工作室后，简单处理了一下旧图，又扫了几眼昨天出的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聊至极的小树在置景摇椅上昏昏欲睡，正以为她要睡着时，她突然猛地弹起来，拿起包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小树取出那种皱巴巴的白纸，照着纸上的数字敲打着手机键盘。
　　这小区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小树抬头看着这栋被爬山虎侵蚀的有年代感的破旧楼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攥紧包袋，便一头没入楼洞中。楼道干净整洁，墙面也没有司空见惯的喷绘广告，至少到目前为止好的超出了小树的预期。因为是老校区，加上阁楼六层半，电梯是不存在的。
　　小树略显艰难地爬到六楼，房东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让小树格外惊喜的是，从卧室窗户往外看，竟然能看到海，虽然只露出了一个边角，但配上精致的房间布置，小树挑不出任何毛病，当场和房东达成协议。
　　傍晚回家的路上，小树十分忐忑，看房这件事虽说是脑子一热做出的事，但小树一点也不后悔，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和爸妈说。她大概能想象到爸妈的反应，质问并且让小树妥协，果不其然，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晚饭后，妈妈在厨房哼着歌美滋滋地洗碗，爸爸在看新闻，“爸，有个事想和你说一下。”小树希望从爸爸切入哪怕得到一点支持也行，没想到爸爸先是一愣，盘剥着手里的遥控器半天才蹦出几个字：“去问你妈吧。”“啥事啊闺女，来和妈妈说说。”厨房的妈妈耳听八方，小树顿感大事不妙。
　　“我去看房了，我要搬出去住。”意识到爸妈统一战线，而自己孤立无援时，小树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再说一遍。”妈妈的质问伴随着盘子扔在洗碗水槽里发出的刺耳声响，让小树脑瓜子嗡嗡的。
　　“我说我要搬出去，我多大了我能一个人生活了。”
　　“你能一个人？你说你会什么，会做饭吗，能自己养活自己吗，我看你就是嫌我和你爸烦了。”
　　“对，我就是嫌烦，很烦很烦，快烦死了。”小树越说越激动，仿佛想借此道尽这几年做出的妥协，但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小树就后悔了。
　　妈妈不说话了，厨房里传来细微啜泣的声音，爸爸示意小树先回房间。
　　意识到自己言语过激的小树还是选择来到妈妈身边，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用略带哭腔的沙哑的声音向妈妈道歉。
　　“妈，我错了，我怎么会烦你们。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无能，我会做饭，你和我爸不在家的时候饭都是我自己做的，我能把自己照顾好，我不小了，很多事情我一个人能行…………。”妈妈依然在啜泣，没有搭理小树，“对不起妈，这次我决定了。”小树鼓足莫大的勇气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默默地离开厨房。
　　又是一个难眠之夜，小树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妈妈啜泣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爸妈一反平常，这个点还没睡，小树依稀听到爸爸安慰妈妈的声音，妈妈越说越激动，后面甚至吵了起来。小树很不是滋味，索性用被子蒙上了头，她害怕自己改变主意、继续妥协。
　　决定今天搬走是昨晚临时做的决定。天还没大亮，小树就早早地打包好行李，寄放到门口保安那里，随后又返回家中，假装刚刚起床。因为昨晚的不愉快，早餐桌上，爸妈和小树各吃各的，场面一度尴尬。
　　“爸妈，我去上班了”
　　爸爸点了下头，妈妈却毫无反应，连头都没抬，小树心里五味杂陈。
　　出租车到达租房小区的楼下，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行李箱拖拉到六楼。打开门的一瞬间，小树顿感轻松和愉悦，独立自由的日子在向她招手了。
　　这是个典型的一居室，卧室配有小型开放式阳台，阳台面朝大海的方向，海处于两座大楼的罅隙之间，虽然海只有一隅的露出，但对于欣赏四时的海景来说足够了。小树毕业没多长时间，刚工作没攒下什么钱，这“飞来”的房子价格正好对上小树的胃口，加上房子布置精致和海的加成，小树可以说是相当满意了。
　　简单收拾好后，小树躺在刚铺好的床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珍贵惬意的自由时光。阳台的门半掩着，窗外的风一阵阵吹来，小树把它想象成海风，随着它在自由的国度里驰骋。这时的她全然忘却，晚上怎么和爸妈说。也无妨，先自由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