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宿 他好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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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食堂的路上，方恒牵着箱子，桑琅背着包。两人并肩而行，没有新的话题诞生，周身的空气却微妙而潮湿。
“哎，撞上了。”骑者紧急脚刹，这人长这么大的眼睛当摆设呢。
“不好意思。”桑琅手挡着惯性向前的车筐，连连后退。
“真是…”骑者嘴里嘟嘟囔囔地远去。
当桑琅再一次心不在焉地撞上人时，方恒错步换到马路的外侧，桑琅反而往他的相反方向避让。
熙熙攘攘的放学路，他俩像一块黑白拼图，格格不入地混在其中。
爽朗的秋，枫叶翩然而下，却误入他们这边风景，打旋的轨迹忽然迟缓，向他这边飘，又往桑琅那边荡，缠缠绵绵有几个回合。
这种陌生的氛围奇异而粘稠，方恒的大脑宕机。但出于直觉的判断，维持当前局面对朋友间友谊并不利好。
方恒决定打破。
“桑琅，”
“嗯？”桑琅眼前的涣散倏然动荡消弭。
方恒命令道：“背一下孟德尔假说的内容。”
桑琅像是被按下播放键的录音机，已建立记忆链接的神经元瞬间兴奋，几乎是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假说一，在形成配子时，成对的遗传因子相互分离，分别进入不同配子。假说二，在体细胞中，遗传因子成对存在。假说三，遗传因子不融合、不消失。”
“很好，”方恒稍些满意，这样的交往过程才正常。“求解集合类的问题是通常要注意哪些条件。”
“首先对于条件B是A的子集，应先考虑B=空集；其次在解由方程的解构成的集合问题时，当方程中含有字母系数时，需对字母的系数进行讨论，以确定方程解的情况，从而得到集合中元素的个数；最后在解由含字母系数的不等式的解构成的集合问题时，特别要注意端点值的取舍。”
“嗯，背一下《沁园春·长沙》…”
…
大脑一开启答题模式，桑琅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什么心思在学习面前都不过尔尔。
于是，由方恒发起，桑琅接受的强制性快问快答挑战持续一整路。
路过的同学多有瞩目，或另眼或讶然，小声嘀咕着快步走开。
“我dior啊，卷王出征，寸草不生！”
“吃个饭还被迫上课，呜呜呜呜真晦气。”
“来来来，你也问问我。”
“那我问啦，请问人为什么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
一遇到和学习相关的事，桑琅掩藏的锋芒就遮不住了。
一对一答，方恒的攻势犀利，桑琅滴水不露。
方恒刀似猛虎，桑琅剑若飞凤。
你来我往，剑拔弩张。
“吃什么？”方恒的上一个问题还是小球在不同运动速度下对墙壁的滑动摩擦力，下个就回归现实，打了桑琅一个措手不及。
“吃…”桑琅语气顿了顿，他巡视四周，发现别的同学都是刷卡买饭的，他兜里的现金一时间失去交易价值。怎么办？
听说一旦开始答应别人一个小请求，那么接下来就很有可能继续答应下一个。
桑恒想起方恒上次主动借书，抿起唇，手指捏住方恒的一小片衣袖，讨好得不太熟练“我没有饭卡，同、同桌可以借我吗？”
可能是心虚，可能是害羞，桑琅目光躲闪，皓白的齿尖隐约露出一点，陷进唇肉中。
食堂人来人往，温度比室外略高一两度。方恒感觉有些闷热，随之而来的血压上升引发莫名的焦躁。
把眼神从桑琅的脸色移开，方恒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扯松束缚的领口。他深信是空气憋闷造成的呼吸不畅，又或许心理暗示没发挥作用，总之血液中的躁动因子还在叫嚣。。
他掏出饭卡递给桑琅。
“去买吧，你吃什么给我带一份。”话落，好像是要斩断桑琅的客气和推脱，他托住桑琅的肩松劲儿一送，把人推远了。
现在，他想自己呆会儿。
等桑琅站稳脚跟，已经被人群冲到中间的地方。眼前纵向的队伍正在排盒饭，浩浩荡荡的，看不清楚菜的品类。其他窗口也是如此，除了高于头顶的窗口名称，几乎没什么区别，队都是一样的长。
“那我买盒饭啦！”桑琅隔着人群冲方恒喊。
方恒捏了个OK，怕桑琅找不到，便站在原地等。
他应对情绪波动的策略就一个。复盘经过，然后找到矛盾，最后解开矛盾。
但此刻他的脑子罕见地发出抗议讯号，竟然得出逃避的结论，要用另一件事转移注意力。
这就像是在一条康庄大道上设置一堵路障，偏知不正常，不去修正，反而当个睁眼瞎绕过去，继续向前。
理智打响警报，感性又屏蔽视听。
这路障重要吗？方恒问自己。
桑琅虽然背着包，身形仍矫捷，也就方恒走神外加散热的功夫，眼前就多一个饭菜飘香的手提袋。
桑琅从塑料袋子后探出头，眼睛眉毛都弯弯的：“走吧！”
“嗯。”
方恒选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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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食堂就是宿舍。
“一楼吗？”桑琅问。
“嗯。”方恒刷卡开门。“卡你一会儿问宿舍老师要一下，饭卡也要在那充。”
班主任既然将桑琅托付给自己，那必然是诸事不理，全权下放。小到吃饭，大到上课，估计都归方恒管。既然如此，该做的，方恒也会交代清楚。
桑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走在方恒身后“这宿舍地方还挺大。”
方恒正要开口，房间里传来其他的声音。
“哎呦这谁呀？”
方恒朝声音的来斜一眼，对上一张假情假意的笑脸。
桑琅此时也感受到他态度的不对劲，面上的喜色收拢，随即兜里的手也拿了出来。
“大家好，我是桑琅，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关照。”
典型的错误回答。方恒攥紧行李箱的扶手。
果然。
“噢～”男生们怪叫着乱作一团“关照，没问题啊，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没错——”
“弟弟请吃饭就行！”
“没错——！！”
男生们一唱一和就把桑琅架到高处。他们坐在各自的地方，勾肩搭背的有，边吃边喝的有，跷二郎腿嗑瓜子的有，支着胳膊看笑话的有，无一例外眼里放着冷光，嘴角夹着不饶人的坏笑。
毛病。
方恒一拳破风砸上铁床架，叮铃咣当的瓶瓶罐罐从床上桌滚落震得床板掉下簌簌木屑。
带头搞笑的男生脸上还挂着讥笑，僵硬的肌肉诡异地绷着，嗓子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现场保持一种紧绷的寂静。
“霸凌新人，还改不过来？”方恒缓缓扭头看向男生们，刚才还在叫嚣的现在安静的像是鹌鹑。
方恒已经很久没动手，没想到今天破了例…男生们沉寂在记忆深处的红色警报器疯狂鸣音，骨肉摩擦和血管破裂的剧痛几乎呈条件反射般遍布全身。
“道歉。”方恒沉声一震。
先起哄的那个男生咬紧牙关，但他身边人先顶不住这威慑了。
“对不起…”
人们总是根据社会群众心理效应，习惯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来做出判断，所以事情一旦有人开了头，后续便是大势所趋。
“对不起，桑琅。”
“你别介意，回头哥领你吃饭。”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话，多生分。”
只是唯独那个男生不吱声。
他强撑着坐在他的床角，一副拒绝交流、软硬不吃的姿态。床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翳，打在他的脸上，像是当头劈开的刀。
大势已去。
“没事儿，”桑琅温和地挥挥手“大家各做各的吧。”
他大大方方的原谅，反衬的那几个人哂脸。
方恒意味深长向角落里的男生咧开嘴，露出锋利的虎牙。
男生不敢于他对视，沉默地低下了头，看似屈服了，方恒却没注意到男生眸内敛藏阴恻恻的目光。
方恒收回视线，又收起不经意暴露的狠戾。他的手拢着桑琅的肩扭转他的方向，却带到自己的床前。
“剩三个上铺，你睡哪个？”
桑琅自然是睡最熟悉的方恒上面。
方恒并不意外，桑琅对他的依赖是雏鸟情节的共通表现。
他帮他把箱子打开，铺好床，才拆开筷子吃饭。
男生的随身行李不多。桑琅很快把所有的东西归置好，又换了一身校服，此时坐在上铺。
“方恒——”桑琅从上铺垂下头唤他。
“？”
“我可以上你的床吗？”
“来。”
舍友：他们这就开始了？
桑琅顺着提子一只脚踩到下铺的铁床沿。
虽然方恒不介意，但他的脚还是没挨到床铺，只是双膝跪卧，侧坐在床上。
“让我看一下。”他先拉过那只捶床的手，然后小声向方恒打报告。
方恒靠在墙上，没什么反抗的念头，任桑琅把他的手握住又摊开。
忽觉指间被撑开，遂每一寸指节被柔软的指腹来回揉捏，沿途延伸的神经末梢敏感度升高，竟生出温吞的酸麻。方恒放在单子上的手指屈起，骨节明显的手背暴起盘绕的青筋。
“行了，我没事。”方恒想抽回手，却被桑琅的力气牢牢锁住手腕，一时竟然挣不开。
“等下等下，马上就好。”
桑琅的手指触感像羽毛，他轻轻的提起方恒的中指，向远心端一拉。
“呃…”
方恒的痛呼被他扼在嗓子眼，桑琅早有预备般双手拢住他的手指，交替揉搓。
“好啦好啦，痛痛飞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