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28、处罚 我种的因，

　　得知晚自习的事，池憬早早到二楼等，起的过早，人都有些犯困。
　　沉重的防盗门开启，她站直身体，门内的赫沿看她，表情很冷，心底泛着苦涩，指不定一早，来兴师问罪。

　　他掠过她，锁好门，就往楼下走，当做没看见一样。
　　池憬眨巴着眼睛，跟了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女孩子追得急，踩着楼梯，跳了好几层。毕竟有前车之鉴，赫沿担心冒冒失失的小丫头会摔，故意走得慢，等她。

　　池憬追上后，扯住他的衣袖，从背包里，拿出一支小巧的药膏，放他面前：“喏，这个给你。”
　　赫沿：“…”
　　原来不是兴师问罪。

　　见他没拿，池憬扭开药膏的盖子，“我给你擦…”
　　“不用！”赫沿用左手挡在脸上，右手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只能撒着小谎：“我擦过药…”

　　“是吗，那这个你先拿着。”池憬塞他口袋。“走吧，我们去学校。”
　　赫沿晾了一分钟，“…”
　　操，这不像她的风格，昨晚那么大的事，她除了发信息质问，当着面为什么不来问他始末？

　　池憬还是骑自行车去学校，从车棚推出来，赫沿一个劲发愣。
　　“你不走吗？”她问。
　　“走！”赫沿接过她推来的车。

　　他左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池憬早就看到了，憋着一直没说，想赫沿告诉她，结果呢…等了许久，男生都一副冷漠如雕塑的样子。
　　池憬眉尖似蹙，停了一下，“赫沿，昨晚你把班长打了？”

　　“…”赫沿走得不快，腰杆挺得笔直，沉声似潭：“是！你信我吗？”
　　“…”
　　池憬一时语塞。

　　“看样子，你不信我，呵呵…”赫沿发出一阵冷笑，池憬捕捉到他身上的低压气息，马上改口：“我信你！”
　　赫沿脸色沉凝。

　　池憬握住他的手腕，“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知道你不会乱打架，除非有激怒你的事…暑假跟乐乐去网吧，我就知道了，你不轻易发火，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吃我豆腐？”赫沿心头一暖，眼色暧昧，轻轻揶揄。

　　此话一出，池憬才得知，情急之下顾不得男女有别，把男生的手紧紧捂着，他不说还好，一说，显得过于激动，池憬像似戳到了神经，赶紧松开他。
　　“我…我就是担心…”声调轻微，像飞絮纷扰，揉进了赫沿的心口。
　　“担心谁？”他又强调问一遍。

　　“你…”池憬心底有一丝害羞开始泛滥，“反正不是你…”
　　女孩子眉宇间全是娇柔，赫沿了然于心，“那我不去上课，反正我打了人。”

　　“不行！”池憬大声喝止，“班长肯定有问题，你打人不对，你不去学校，别人怎么看你。”
　　“我用不着别人怎么看。”赫沿硬气地说。

　　“不说了，你必须去学校，你答应我的，时间来不及了。”池憬看了一眼时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赫沿环拥，将她抱在后座上，动作不急不慢，“坐好，走了！”

　　出发前，池憬一开始扒着他衣襟，赫沿耍帅，将车一摇一摆，池憬担心像昨天一样，毫不犹疑，圈住男生的蛮腰。
　　“你还是慢点…”
　　“学霸赶时间！”赫沿故意强词夺理。

　　“不赶了，不赶。”身后的池憬，捶着他的背抗议。
　　赫沿避开人群多的道路，往就近的小道走，莫约15分钟到达学校。

　　池憬坐到位置上，环视同学们充满恐慌的目光，替身边的人担忧。
　　他的到来，让全班同学倒吸一口气，昨晚的事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相比意外惊恐过多。

　　早读开始，学习委员纪宗浅走到他面前，畏畏缩缩的声音响起：“赫沿同学，班主任让…让你去趟办公室。”
　　赫沿讪讪地应了一句：“哦…”

　　话已经传达到位，纪宗浅拔腿就跑。
　　池憬自然听到了，弯下腰，“我跟你一块去吧。”

　　“不需要。”
　　甩下这句话，赫沿当众走出早读课。
　　一堂课下来，他都没有回。
　　池憬拿出手机，就给赫沿打电话。
　　“…”嘟嘟几声，没人回。

　　她抓起检讨书，迫不及待走出教室，下楼梯。
　　几分钟直达老师办公室，整间办公室没人，只有班主任谢婉婷。

　　池憬犹豫着，走到老师面前，因来的匆忙声音略微颤抖，“老师，这是我的检讨，我的同桌去哪了？”
　　谢婉婷看向她，望着女生眼里的担心，沉浸了一会儿，才道：“赫沿的姑姑来了，他们一块去了医院。”

　　“班长伤的很严重吗?”池憬担忧问。
　　“身体各处淤青，腹部外伤，没伤到要害，但医生建议住院。”谢婉婷回答，忍不住嘴里碎碎的念了一句：“早知道赫沿是这么一个爱闹事的玩意，若不是校长硬塞，说什么我不要他进一班。什么德行，第一天旷课兼打架，一班的集体荣誉都给他败光了。”

　　“…”
　　池憬呆呆地立在一侧，听老师内心抒发对坏学生的唾弃。
　　谢婉婷脸色一沉，追究昨晚的事，连带着心里恼火，一并责怪道：“你还站着做什么，回去上课，少与赫沿走太近，毁掉前程不说，一辈子在后悔里度过。”

　　简单的一语，将人定成无恶不作的坏蛋。
　　池憬面色苍白如纸，点了下头，陀螺似的往回走。

　　谁生来就坏呢？如果将人带入正途，是不是就可以免遭异样的眼光呢？
　　池憬心性良善，向来耿直，没走几步，回过头来,“老师，凡事不能以偏概全，我相信，赫沿会变好的。”

　　谢婉婷眼皮缓缓垂下去，像似在思考，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这小姑娘说的不无道路。
　　期待的语气说：“我倒是想见证赫沿的改变…”

　　池憬出了办公室，消极的不良情绪碾压她的身心，她仰望蔚蓝的天空，深吁一口气，无论何时，都应该追逐心中的理想，而她的理想--尽最大的能力改变喜欢的男生，在心底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

　　整个上午，赫沿没回。
　　午休时分，池憬准备发信息给顾阿姨问下情况。
　　学习委员站在讲台上，明朗的嗓音询问：“同学们，班长住院，有谁愿意和我一块去看看他。”
　　话落，有个女生举了手，池憬听后，也举了手。

　　夏柠跑到她面前，情绪不悦，“小憬憬，你去干嘛？”
　　池憬想道：“毕竟班长同我读书，两年之余。”
　　“切，这叫什么理由，同窗六年，也有未必认识的人，你这算什么…”夏柠不认可。
　　池憬心意已决，决定要去，夏柠不拦着，只是默默发了一条信息给程系，程系在传话给赫沿。

　　一共组织了5个人作为代表去看班长，纪宗浅用班费负责打滴跟买补品，池憬主动出钱，要求买一篮子水果。
　　至于其他同学，给班长带试卷，资料。

　　十二点半，他们到达市第三人民医院，咨询过前台，在328病房。
　　午间走廊里静悄悄的，一行人踩着小碎步，尽量不打扰其他人的情况下，靠近病房。

　　走到328病房，纪宗浅按了下门铃，
　　“进！”里面有一道声音响起，
　　得到允许，他们才敢一个一个进入。

　　“班长，你好些了嚒？”班上女孩子问。

　　姜兴强在看书，稍稍抬头，迷糊的视线坠入池憬的视线里，而后又躲开，回应到来的同学，“我没事，谢谢你们来看我。”

　　他全身各处绑着绷带，额头也是绷带，脸上无血色，看样子伤得很重，池憬不由得分析。

　　“班长，我给你带的试卷…”
　　“班长，这是班上同学的一点心意…”
　　轮到池憬，她把水果篮子往桌子上一放，“班长，想吃什么水果，我帮你削…”

　　姜兴强没戴眼镜，看不清女生脸上的表情，眯着眼说：“谢谢，不用，我刚吃饱饭。”
　　不管他要不要，池憬还是拿出一个橘子放他跟前。
　　姜兴强慢了几秒，接起她手里的橙子。

　　“这位同学，请让一下。”
　　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站门板边的男生，侧着身子，躲在墙背后，让护士进来，纪宗浅看清了人，是打人的赫沿。

　　池憬也看清，向其他几名同学说了声“我出去一下。”
　　人影很快消失在病房。

　　其中一名女生，分明看到赫沿的背影，径自说道：“他怎么来了？”
　　声音微弱，但几个人心里都明白。

　　姜兴强捏着手中的橘子，扬起手，暴躁地仍在地上。
　　“你干什么？乱砸东西？”刚好砸在护士姐姐的脚下，她训斥着。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仇人见面，分外红，明白受了伤的班长此时是多么的暴躁。
　　纪宗浅替他捡起来，“对不起，班长失手没拿稳。”

　　门外的池憬，一路追着背影，到了走廊的最底端。
　　尽头是观景台，上方的一根尼龙绳横在中间，悬挂了一些白色的病服。男生手持香烟，烟雾缭绕，抽得很凶。
　　池憬走近，“你怎么在这？”赫沿吐了一口烟，猛抓她的手。

　　池憬身子一颤，“你要干嘛？”
　　该不会是想吐烟给她闻，讨厌的很，难闻死了。

　　赫沿将烟放在唇角，痞痞的样子，令人生畏。
　　“…”
　　他用两只手剥开池憬紧握的手心，另一支手轻轻地打了几下，
　　“我种的因，我来处理，下次不准送这送那…你又不是他什么人。”

　　一霎，池憬眉眼闪动一下。
　　“…”
　　好幼稚，他打我手心。

　　“记住了吗？”赫沿揪了下发呆人的小耳骨。
　　池憬回得三心二意，“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