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21、惹毛 只知道一颗

　　跨过斑马线，再往前走三百米，她们在一家挂牌是【希望之星书店】停下脚步。
　　店面很小，许乐乐一头扎进去，池憬缓慢地往前走，等赫沿跟上。

　　正一回头，他又在马路边打电话，手指夹着一根烟，斜着身，瞥了一眼池憬，将手机隔着耳朵一掌外，唇形说着什么话。

　　池憬猜，他是想叫我先进去。
　　不必再等他。

　　赫沿接完电话，将半截烟头，按在垃圾箱上，熄灭后扔掉烟，往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
　　迈着不急的步伐，踏入书店。

　　他举头环视，墙壁上的书柜有三米高，为了吸引客流，张贴的是社会□□的网络海报，跟网吧的壁纸有得一拼。

　　书架上成列着言情小说，激情日漫，趣事杂文，武侠类等。
　　不少同学蹲在书店各个角落里，双目呆滞，呼吸急促，看得热血沸腾。

　　他走马观花，到池憬跟前，她正抱着草稿纸，在许乐乐身后等着。
　　“如何追男神？”
　　赫沿当着她的面，拿起一本书，书名露骨，表述直白。

　　一支手臂横在池憬跟前，粗壮有劲。
　　她有一种掉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罪过。

　　许乐乐求着让她陪，说去图书馆借书看，没想过是街头旮旯处的小书店。
　　还是那种催人振奋的“优秀”读物。

　　“想追谁？”赫沿翻看了几页，漫不经心，问着神游的小姑娘。
　　池憬羞答答地低垂着眉眼，散落的发丝遮住沐雨桃蕊般的脸颊，嘴唇蠕动了几下。
　　“…”

　　赫沿嚼着口香糖，醇厚的嗓音朗读着，正是刚才翻看的那一页。
　　“夜濯是一中的男神，超级喜欢他，人群中多看他一眼，就无法自拔地心跳加速。---*&*日记”

　　“停！别读了…”池憬捂着耳朵，呼吸加重，吐出不屈不挠的小小抗议。

　　许乐乐正拿来一本书，要咨询池憬的意见，站直身体。

　　“憬…上次你们班的女生喜欢一个男生，这本书能教她怎么追。”
　　言毕。
　　知羞的许乐乐，即便是没心没肺，此时此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本来在正常不过的言情小说，从过分帅气的男生的口中读出来，就充满无限遐想，色气满满。
　　她手上高举的书本，成了一枚罪大恶极的“毒瘤”。

　　池憬一时难言，没法接，乐乐不是来帮助她，绝对是来拆台的。
　　她在赫沿面前，他一定觉得自己是花痴痴迷型本质无疑。

　　赫沿替她接在手里。
　　不禁诘问：“学习，就学这个？”

　　许乐乐心血来潮，一下子抢回来，“当然不是，这是我要看的，我是学渣我比较爱看！不关池憬的事！”

　　此话一出。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池憬因羞涩宛如心口裂出一道难以修复的缝隙，闭上眼睛。
　　乐乐…求你闭嘴！

　　“学霸是打算教我，如何追喜欢的女生？”赫沿故作苦恼，嘴角上溢出沉思的笑意，含而不露，“你想教坏我？”

　　池憬无比闹心，这叫什么事？
　　有一股狠劲，有种想把这些书撕碎的心态。
　　她一改常态，抽走许乐乐手里的书，抑扬顿挫地说：“本来赫沿有拼大学的欲望，因为乐乐你看的书，现在倒好只配上职高！”

　　乐乐：“…”
　　我个乖乖，我看个言情漫画，咋成了学霸口中道德败坏的标杆？

　　“他不能看…乐乐你也不准看。”说着，将书塞进书架上。
　　漫画的位置在倒数第二排，池憬个子够不着，垫着脚跟放。

　　赫沿轻而易举地抬起手臂，附着她滑嫩的柔夷上，大掌包裹着小手，五指握住她这本漫画的边角，不急于塞进去。

　　“我难道不够资格看？是想追，怎么办？”
　　赫沿的鼻梁处留下深深的阴影，冰冷低沉的嗓音，气息平缓且灼热，像漩涡一样，灌入她的耳朵里，惊起一阵酥麻。

　　他几乎稍稍低头就能索吻池憬。
　　许乐乐捂着脸，内心似土拨鼠尖叫---
　　啊～
　　立马脑补了一场校园霸气男生围堵喜欢的人，在角落里羞羞kiss，寻找刺激。

　　池憬心口一滞，伪装的镇定一一沾染了他的气息，无不警觉，“想就忍着呗！”

　　这句话耳熟能祥。
　　正是当初赫沿说过的话。
　　惹得他哑然一笑，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无奈。

　　许乐乐瞧得分外清楚。
　　心沉了一下，好友与坏小子，看起来格外登对。
　　是不是不该棒打鸳鸯！
　　没她什么事，拿了几本漫画，给老板登记。

　　书店里的同学都沉浸在意淫的幻想中，没人会打扰争执的两个人。

　　池憬继续用手指头塞书，赫沿不让，食指中指捏着书角。
　　她恨力气没有男生大，不轻易放弃，口吻强烈：“你已经够坏了，应该保持学生该有的纯真。”
　　“…”
　　赫沿弯起嘴角。
　　池憬见他松了手指，乘胜追击，放低要求，“你若真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赫沿笑出声，“当真？”
　　近在咫尺的小女生，开始给他分析，讲得头头是道：“小甜饼我总觉得不适合你，你是男生，性格冷酷，怎么可以看酸掉牙的泡沫爱情。”

　　“嗯？”他音调微扬，“哪种合适？”
　　池憬东瞟西看，动手在中层的一排书里，抽出一本宋体大字，标题为《余生漫长，杜绝荒废》的书。
　　看标题，多正义凛然，应该是一本哲理书。

　　她拿给赫沿，满眼希翼，让他打开此书。
　　赫沿依靠在书架边，翻了几番，眼里涌进的笑，更是猛如洪水。

　　书中内容是一位女生暗恋男生的故事，还配有插图，图中男生在桌子上睡觉，女生俯下身子，亲吻他的脸颊。
　　“喏，学这种？”

　　池憬头皮发麻，扯过书，塞进架子里，光润的脸突然敛住了自若，絮叨不休：“果然没一本好书，真是乱七八糟…”
　　“标题党，亏我以为是一本励志的教育材料。”
　　“不看了，不看了，赶紧走，赶紧走…”

　　她一脚越出书店，显得落荒而逃，留下原本就对言情小说毫无感觉，又滋生淡淡厌恶的男生。

　　趁着空闲，许乐乐在街边偷看漫画，一边等人。
　　池憬一出来，她盖上封面，笑嘻嘻地朝向她：“走吗？”

　　池憬拽着她，“赶紧走，丢死人了。”
　　“什么呀？”许乐乐满脸好奇。

　　池憬脸颊泛红，有点小喘。
　　赫沿从她旁边经过，许乐乐看着他走，拉了下身边的人，“不叫他？”
　　“叫他干什么，又不是一路人。”池憬嗔怪道。

　　赫沿去了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一瓶橙汁。
　　他往回走，正好与池憬她们碰头。

　　一瓶水挡在池憬面前，“拿着，防止口干舌燥…”
　　很正经的话，却牵动着她无处乱撞的心动。

　　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眸里含光，望着他。
　　许乐乐眼里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寻思着这两人私下有猫腻，顺势接起这瓶水和另一瓶橙汁，“谢谢，赫哥！”

　　“有事，先走！”
　　赫沿眸色深黯，丢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这里。

　　许乐乐把他当大放异彩的明星一样，目送他离开，池憬捏她肉嘟嘟的脸，“你赫哥，人都走了，别犯花痴。”
　　“憬宝，你们很不对劲!”许乐乐第六感觉特别准，凑近打听，“赫哥跟来，我就纳闷，他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有他在，差点把我吓成中暑。”

　　池憬拿不准为什么喜欢，渐渐地对赫沿上了心，半开玩笑地说：“就像你说的，长得帅的人，容易虏获芳心。”
　　“真的啊！”许乐乐激动，猛喝几口橙汁，“喜欢一个人，此生不悔，可是赫沿看着不正经…”
　　“不正经，谁喜欢他…”池憬神色患得患失般，反躬自省，“此生不悔吗？我想改变。”

　　她没敢说，想改变赫沿。
　　只知道一颗心丢了！
　　如果真能改变，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如果改变不了，希望能杜绝对一个人过分喜欢的迁就。

　　“改变什么呀，感情是最控制不了的情绪。”许乐乐像爱情专家，句句真理。
　　“喜欢又不是罪。哎对了，最近学校最劲爆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程系跟死对头在网吧干了一架。你可能不知道吧，校霸程系的青梅竹马，叫夏柠，她喜欢程系的死对头，你想想看，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都能在一起。这说明什么，说明爱情来了挡得挡不住。”

　　夏柠的事，池憬知道，不参与讨论。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喝了一口水，情急之下，连喝好几口，还有两口就见底。

　　两女生站在阴凉的树荫下，旁边有拾荒的阿姨走过…
　　许乐乐更是将橙汁一滴不剩，倒入肚里，扭紧瓶子盖，叫住要走的人。
　　“阿姨，等下，这个给你吧！”

　　捡垃圾的阿姨，停下来，伸出一双布满老茧且粗糙的手，接过许乐乐手中的瓶子。

　　见状，池憬把水瓶给她。
　　“不喝掉吗？”阿姨诧然。
　　“不用了，我肚子好饱…”池憬摇头，“倒掉吧！”

　　“谢谢！两位姑娘…你们是一中学生？”
　　许乐乐骄傲地回道：“是的！”

　　她似乎很感兴趣，花样年华的少女面前，总让她想起挂念的人。
　　阿姨笑呵呵地说：“真好，一中好，我儿子也在一中。”
　　“哦哦…那我们走了…阿姨再见！”
　　“再见！”
　　她们一路说笑着回去。

作者有话说

　　赫沿：女朋友，教我怎么追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