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20、考试 她心生间隙

　　八月下旬，天边冉冉升起一轮红日，体表温度一如既往的热。
　　昨天班主任在群里公布考试学校，池憬睡前定好闹钟，第二天，提前半小时抵达考场。

　　她的位置是第二排，第一个。
　　池憬落座后，将草稿纸平铺在桌子上。
　　来得还算早，教室里学生不多，寥寥无几。她两臂靠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地按压着太阳穴。

　　十分钟后，考场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
　　入学考，学校重视，文理科人均分配在一间考场，打乱以往的规模，拒绝抄袭。
　　第一场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翌日，上午英语，下午理综/文综。
　　两天基本能考完。

　　监考老师已就位，嘱咐几句考场纪律，有些学生往外走，自动上交手机，统一放在教室外的蓝框里。

　　池憬在交手机，回位置时，眼神掠一扫，后排的男生冲她挥了挥手。她保持安静，轻抿嘴角，坐了下来。
　　自从群里有过提及，她无法对班长展开笑容。

　　姜兴强握着笔，不知不觉加重力道，专注地盯着池憬的后脑勺看了半分钟，开始答题。

　　考试开始，教室里悄无声息地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五分钟后，考场门口，匆匆的脚步停了下来，喊了一声“老师抱歉，来迟了。”

　　顿时，空气凝结了，老师抬手看了眼手表，严声道：“快快入座，不要耽误其他同学。”

　　池憬停笔，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是赫沿！
　　居然是同一间考场！藏不住的心神荡漾，如烟火绽放。
　　撑着手臂，余光看他几步走进教室，坐在了班长旁边的斜对面的位置。

　　姜兴强眉头一皱，推了推眼镜框，总觉得这个男生眼熟，尤其是冷漠的眼神。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等他三心二意做第二道题目时，总算想了起来，他不就是跟着校霸一起来找池憬的男生。

　　当时戴了帽子，认不清面部模样。现在的他，摘了帽子，凤眼微冷。前额头发打碎，层次感显而易见，轮廓线多了蓬松度，颜值巅峰，识别度高了些。
　　不是校外的混混，是跟他一届的同学，重点是池憬在群里说，要追他。
　　姜兴强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赫沿快速地扫过题，不浪费时间，聚精会神就开始答题。
　　仅花了一个多小时。
　　9:45已经做完。
　　他检查了一遍，将笔塞回口袋。

　　赫沿起身，一只手抓着卷子，就往讲台上走…
　　池憬已经做完最后一道大题，她目光投向赫沿，他走时，剑眉不伸往她这边瞧了一眼，漠不关心地走出教室。

　　监考老师习以为常，看了满满一张答题卷，也就不在猜忌，看不出来得晚的，还是最先做完的。

　　池憬莫名诧异，为什么考试比她还快一些？
　　历来她都是考场第一个交卷的人，从来没有人能超过她。

　　难道他没有做题，交白卷？
　　池憬不免心乱。
　　因为她在前排，根本不知道后排什么情况。

　　内心在既复杂又猜测的矛盾下，她还是多花了十五分钟，耐心检查所有题的答案，自认为没有错误的情况下，池憬交了试卷。

　　考场有人认识学霸，对她提前走，内心时而产生滔滔江水般的佩服，时而为做不完的试卷而感到焦虑。

　　姜兴强目测她离开，自己还有一大篇作文还没有写，目光一路追随到了窗外。
　　池憬刚出来，一位男生从繁茂的树底下闯出来，揽下她的肩膀，女生全程默认，居然没有推开。

　　池憬对突如其来的人过来，正表示震惊，犹如平静的湖面激起浪花。
　　“你怎么还在？”

　　赫沿猫下腰，懒洋洋地说：“好在没让我等久。”

　　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游走，池憬静悄悄地推开他的手臂，“你走开点，为什么做的比我快，你交白卷？”
　　赫沿答非所问：“回家吗？”

　　“不回家，我去等乐乐。”池憬越上火心越沉。
　　故意与他保持距离，走快几步。

　　赫沿追上来，“不会做，不交试卷，难道睡觉？”
　　“…”
　　池憬噎了一下，
　　这是什么歪理？

　　“我倒是想睡觉，下午我不着急走…”
　　“你还不如提前走。”池憬语气很冲。

　　听听，小姑娘火气多大。
　　赫沿：“…”
　　看来昨晚气的不轻，她心生间隙，需要哄！

　　赫沿慢下步子，“下午等你一起走，ok?”
　　“谁稀罕，跟你一起走。”池憬嘀咕。

　　他能来考试，说明还是在乎学习，池憬反而沉下心来，抱着草稿纸，认真看路。
　　赫沿跟在后面，步调与她一致。
　　两个人沿着林间小道，往校外走。

　　途中经过多媒体教学楼，楼下有领导在打电话，挂完电话，就看到了男女生一起走。
　　领导笑着冲他们打招呼：“池憬，考完了？”

　　面对和蔼可亲的校领导，池憬神色绷紧，手指握紧了草稿纸。
　　“是的，校长！”
　　赫沿倒没在意，朝他点头，“校长！”

　　“这位同学，面生呀？”程建凯笑问。
　　池憬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赶紧挪开视线，校长大人健忘吗？在程系家见过呀。
　　低下头回应，“校长，他是新来的同学…”

　　“赫沿！”
　　好在他知趣，会应校长。

　　程建凯上下端详他，随意摆了摆手，“考完回去吧，下午还有。”
　　负手离开。

　　池憬微僵的身子像卡顿的机器人，一动不动。
　　赫沿用手掌，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打趣道：“学习好，还怕校领导？”

　　“我又不是你，学习差，还没点自知之明。”池憬瞪他的手。
　　“切…同理我又不是他儿子…怕他有何用？”
　　赫沿眸中透着几分魅惑，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面对洋洋自得的人，池憬亦不知他哪来的底气，不戳破不反驳，笔直朝前走。

　　赫沿楞了一下。
　　谁说文静的人，脾气好，这脾气比他还横！超级执拗…惹不起。
　　追了过去，“校长日理万机，哪能记住我这种人。”
　　“你是哪种人？”池憬停下脚步，问他。

　　“自然是…”他要自暴自弃地回答，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转念一问：“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池憬面容胜雪，注视着他，杏眼微挑的眼形和纯净瞳孔相互映衬，更显娇媚可人，字字诛心，“不学无术的坏-家-伙！”

　　“哈…”这等雅称，头一回听，赫沿眸里泛起丝丝涟漪，开怀大笑。
　　池憬恨铁不成钢，气鼓鼓地跺脚，扭腰就走，走路很快。

　　赫沿没在追，反向上楼梯，去往多媒体教室。
　　等池憬回头，哪还有他的影子…

　　她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能变身，又往后走，唯恐怕别人听到，小声地喊：“赫沿？赫沿？你在哪？”

　　池憬绕着教室找了一圈，大概十来分钟，没见人，她悻悻然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百来米，消失的人，又重新出现在她身后。

　　一种悄然绽放光亮至美的气息，萦绕在池憬身边。
　　分外俊逸的脸庞，凑近她。“对于我离开，你看起来很紧张啊？”

　　池憬神色转惊为喜，“谁紧张，你少莫名其妙，你以为你是小学生，学躲猫猫，我是担心你在学校迷路。”
　　“这样？”赫沿姿容清冷，不等她，大步往前走，但也不快，像是故意等身后的人。

　　两个人互不干涉时，池憬走到了学校门口，此时迎来了一大波人从考场里出来。
　　每个人的脸色，或多或少都洋溢着看得出来的一言难尽，可能是押错题，考得不理想。

　　赫沿没走，晾在一边。
　　池憬侧目，纳闷得很，他为什么还不走？
　　又不想明问。
　　只能等着，等了将近二十分，许乐乐从校门口，一副颓废的模样走出来。

　　她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池憬，飞跑过来，立马抱怨：“憬宝，我废了，我作文都没写完…”
　　“不至于！”她回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赫沿，希望他赶紧走。“走吧。”

　　偏偏这个人无动于衷，池憬要走，他就跟在身后。
　　越过斑马线，迟钝的许乐乐都察觉有人跟着，她一回头，是一位帅哥。
　　自然不敢正面看，揪住池憬的衣襟，小心翼翼地问：“这谁呀？老跟着我们？”

　　“别管他！”池憬直走，都没回头。
　　许乐乐又再次扭过头，这下她看清楚了这男生的长相，热风吹过，突兀的疤痕，展现在眼前。
　　“惊宝，是赫沿…”

　　“知道，别一惊一乍。”池憬没好气说。“一条路而已。”
　　“是吗？”许乐乐似乎觉得不可能，同路不至于跟这么近。
　　这是有情况呀？

　　她着实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才问：“他在追你吗？”
　　“没有的事！”
　　池憬积极否认，“真是同路而已。”

　　赫沿边打电话边跟着…

　　许乐乐没敢看，却在偷听，但是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等到了另外一条斑马线路口，是红灯，池憬对她说：“等我一下。”
　　“…”

　　她走到赫沿面前，柔声细语：“我们去图书馆，你还要跟着？”
　　他放下手机，“不是嫌我废，跟学霸多学习学习，不好吗？”

　　池憬恨不得用一根竹杠把他架起来，用火箭把他送走。
　　什么时候不好好学习，非得今天跟着她学，古灵精怪的乐乐肯定会知道她对人有意思。

　　“随你！但你别跟那么近！在我身后一米之外即可！”池憬几乎是警告的语气，想想也就算了，难得他想一块去图书馆，总比去玩游戏强。

　　随着她一点点放任的态度，赫沿忍着没笑出声，以前只有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涯，加上继母折磨，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地狱。

　　这时候，她的干涉，仿佛看到了布满荆棘的曲折幽谷，开辟一线生机，发生了神一般的奇迹。
　　开个小号，来玩游戏，故意送人头，拿着成绩炫耀他。
　　有趣的不得了！

　　更糟糕的是，他并不想离开，就想靠着轻易动容的女生，待上好久。
　　不让靠近，想甩开他，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