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14、再说 为什么你连

　　父母度假回来，池憬要开始去学校。
　　她第一天去，卢晴要送她进校，被池憬杜绝并抗议。
　　池益然只把女儿送到校门后口，前门都不敢送。

　　高二升高三，补习距离正式开学提前七天，这是虔市一中的老规矩，不上课，学生自习，有老师坐班，辅导功课，家长们体谅老师的辛苦，都会自发交点费用。

　　虔市一中是市重点，教学师资力量雄厚，出去的高考生，在全国各地有名的高校学府单步负笈，继续深造。

　　池憬捧着书，走路，突然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她回头便看到了夏柠。
　　“早呀，小憬憬！”
　　“早！柠柠…”池憬轻笑，“你在几班？”
　　“我在二班！你呢？”
　　“我在一班！”
　　“哇好巧，我们在隔壁…我也想去一班，要不然我跟老师说说，转入一班，哎…听说有考试，到时候我考好一点。”
　　“好呀！这下你我有伴了！”
　　……
　　麻雀似的女生，闲聊着走进彼此的班级。

　　虔市高二有三个重点尖子班，文理科班一比二。
　　一班跟二班都是理科班。

　　池憬刚进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寒暄的同学们，以为是老师来了，见人不是，随即聊得更火热。

　　池憬长相纯美，品行兼优，学习棒，家境好，往往给人感觉偏向高冷，以至于高中二年，与池憬相处的人越来越少，而且班级里就她一个人坐两个位置。

　　在同学们眼中，对于漂亮女生，常常是“观望者多，追求者多”！抽屉里的情书一哒接一哒。从小听从父母的教诲，池憬处理情书，很有一套，直接把它们全部交给老师。
　　从此以往，同学们想追求都只能远远躲着，畏缩不前。

　　一班理科班只有十名女生，与她打招呼的女生居多。男生为数不多，其中一位男生便是班长--姜兴强。
　　“池憬、你来了…”
　　她微微一笑，走到位置上，用湿纸巾擦了一遍桌子才坐下。

　　铃声一响，老师来了。
　　这是原高二班级的班主任，叫黄广德，长得肥头大耳，戴着厚镜片眼镜。
　　只负责带带补习，高三补习结束，就得进行一次入学考试，考完在分班。

　　他进来时拎着一壶枸杞菊花茶，站在讲台上，喝了一口，才慢慢道来。
　　“同学们，暑假玩得愉快吧，这七天好好复习，周五入学考试，大部分同学能不能在一起，就得看各自的造化。”

　　他嘱托完，全班陷入沉默，鸦雀无声，有两三道是叹息声，充满不舍。
　　随后都是沙沙翻书的声音。

　　池憬坐姿很端正，她拿着英语书，在写小作文。
　　那日吃过火锅，程系组了个群聊，名字取得很土，叫【尽情撒欢】。
　　他在群里发消息。
　　「一马当先」：嘿，都在自习吗？出来聊聊…

　　声音一响，手机亮了起来，池憬打开看，夏柠已回，
　　还是语音，“认真学习，少扯不相干的废话…”

　　「一马当先」：死丫头，皮痒了吧…
　　夏柠：“来…还是我去找你…”
　　「一马当先」：那算了，老子学习要紧，没空搭理你。
　　他又@赫沿：你死了？还是在睡觉？你这什么狗比头像，怵死老子！

　　池憬停下了笔，这头像还是她逼赫沿换上的，这么可爱，哪里吓人，程系就爱胡说八道。
　　同时期望着赫沿回。

　　…
　　五分钟过去了，赫沿没回，当她以为不回时，赫沿回了。
　　「下次删除某人」：刚洗完澡，有病找药！本人私人专属头像，看不惯跪下来求我换掉。

　　话还是那么毒，程系没意见，他回了就开始叭叭说不停。
　　「一马当先」：你打算来几班？
　　「下次删除某人」：再说。
　　「一马当先」：什么再说，老子都在补习。我这个只能上211的成绩，不想来，我爸逼我，哎…非要硬拼985…
　　「下次删除某人」：……

　　池憬看着……省略号，很想敲敲赫沿的脑壳，老是发这个有什么意思。

　　「一马当先」：周五考试，别忘了。
　　「下次删除某人」：再说！

　　池憬凝眉，对这两个字反感。
　　于是，她打了文字，一鼓作气发出去。
　　「心灵兽」：@赫，你除了睡觉，还会干嘛。

　　赫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池憬发的每个字里行间都牵动他的心绪，看着很生气，他耐心地回了条。
　　「下次删除某人」：穷，赚学费…@心灵兽，可能我还要欠房租。

　　池憬：“…”
　　她忽然间停下笔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原来是这个理由，有些人生来娇生惯养，有些人临近成年就得肩负起生活所需。
　　这世间竟然真有这么狠的父亲。

　　赫沿吃着早餐，心不在焉的盯着手机，等响了一下，他又嫌弃地扔在桌子上。
　　对方不死心，继续打扰他。
　　他情不得已，才接起。
　　“有事？快放！”

　　“哎，你非惹池憬干嘛…”程系一支腿搭在课桌上，疯狂抖动。
　　赫沿吃了口煎饺，等咽下，才烦道：“你又懂？”

　　“我不懂，你说这话，不就让她看不起…你瞅瞅你，学习不好，家境清贫，还成天出入网吧。”
　　“又如何…事实难辨…”

　　程系不知在表达什么，就事论事地说：“这么跟你说吧，你这样追不上池憬，你想想看，学校给她放情书的人，从城南排到市中心，你猜她怎么着…”
　　“嗯？”赫沿懒洋洋地轻扬。

　　“学霸思维是够奇葩，直接交给班级教导主任，凡是留下姓名的暗恋者。周一升国旗，教导主任，将他们留到国旗下训斥…并罚写三千字「世界如此美好，我为何要早恋的长篇大论」。”
　　赫沿发出单调的笑声：“呵…”

　　程系急了，“老子跟你讲正事，你他妈的笑什么…”
　　赫沿：“很符合她的气质。”
　　耿直且憨又可爱。

　　“操…”程系骂了一声，“算了，你哪凉快那呆着去…”
　　“嗯！”
　　赫沿还是回个单音符。
　　程系啪嗒一下，挂了语音。

　　池憬写完作文，背了一篇英文范稿。
　　给卢晴发信息。
　　「妈妈，就…」
　　她还有点不敢提。

　　「什么事？」
　　卢晴飞快地回。
　　「你今天产检好了吗？」
　　「嗯…别引开话题，说事！」

　　池憬心绪不宁，女王大人真是什么都瞒不住。
　　她直接明了地问：
　　「就楼下赫沿，他交房租了吗？」
　　或许嫌打字慢，卢晴发来语音。
　　“顾欣给他交了一年，怎么了。”
　　「哦，他高几呀？」
　　“幺妹，你问我还不如问赫沿，你有他微信吧…”
　　「呃…」
　　“妈妈忙着，先不聊了，下课后，回家注意安全。”
　　「嗯！」

　　池憬对着手机，想问又不敢问，举棋不定，最终冲动战胜了理智。
　　「心灵兽」：赫沿，你读高几？
　　「下次删除某人」：跟你一样。

　　池憬：“…”
　　跟我一样，为什么你连补习都不来？学生就该已学业为重。
　　她很想发出去，可想到他的处境，她有什么资格评判呢，她从小养尊处优，爸妈对她很好，自然不用操心这些生活中的琐事。

　　赫沿搞不懂电话那头的女孩是什么意思，没了下文的信息，连带着手上的早餐失去了原有的味道，他体格健硕，一上午不吃容易饿，囫囵吞枣解决掉早餐，就躺在沙发上。
　　单手捧着手机，眯眼深思。

　　池憬点开了顾欣的微信，给她发：
　　「顾阿姨，赫沿高三，我们学校在补习，他没来吗？」
　　她把问题抛给赫沿的代理家长。
　　对方语音，“我跟他说了，虔市一中要补习，他不愿意去。”
　　等池憬看到时，顾欣甩了一张截图过来。

　　里面是她和赫沿的对话。
　　顾欣：21号周一，补习别忘记了，在20班。
　　赫沿：不去。
　　顾欣：你非得自暴自弃是吗，你现在就是最关键的高三，你爸并不是不管你，他转了5万过来。
　　五万转账记录。
　　赫沿没接收，回到：我说过，不会再用他一分钱，这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顾欣：你这又是何苦呢，跟你父亲较真，对你没什么好处，毕竟你们血浓于水。
　　赫沿：扯淡，姑，别再劝了，在劝我消失在你们眼里。
　　顾欣对侄子力不从心，只能由着他。
　　顾欣：好，开学别忘记了。

　　“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柴米不进，死都不想跟我哥扯上关系，哎，这家…都怪嫂子走得早。”
　　看完这些对话，池憬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劝顾阿姨，只能发个打气加油的表情。

　　她又问程系：嗨，赫沿在几班？
　　「一马当先」：转校生进末尾班，干嘛？
　　「心灵兽」：如果我进，会怎么样？
　　「一马当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不是，你什么意思？
　　「心灵兽」：我想体验一下差生的氛围。
　　「一马当先」：我去…牛掰，佩服！

　　一瞬间的想法，池憬就发出去了，等她撤回，程系早早就已经截图，并且转发给赫沿。
　　「你的小憬憬，受刺激了吗，程校长知道，岂不是会气得吐血。」

　　赫沿看后，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心里掂量这里面的内涵。
　　他反击：「你爸气吐血，你好像很高兴。」

　　程系摸不着头脑，狂发语音：“傻逼，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问学霸什么意思。”
　　赫沿发了一句冷笑话：“估计是想跟我体验学渣生活。”
　　“操，老子懒得鸟你们的破事，游戏去…”

　　池憬的话，赫沿当真，他把截图转她，
　　「下次删除某人」：宝贝，想跟我一个班？依赖我？
　　池憬心口不一，越描越黑：
　　「心灵兽」：谁说的，这不是我，程系P的图。
　　「下次删除某人」：哦，原来如此…
　　「心灵兽」：你可别误会，我爸说了，真要找男朋友必须学习好，人品好！

　　池憬回过神，又赶紧撤回，狠狠拍脸，说什么呢，真让人窒息的谈话。
　　赫沿牵起嘴角，身心舒悦。
　　小憬憬，可以交男朋友…她爸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