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竟是我自己》逸雨芬霏

18、第 18 章 第二日，蝴

　　在交代完有关谛听的事宜后，卿辞镜在系统的控制下表示自己也掐算不出来谛听具体何时何地会出现，只要求姬灜派兵在城郊巡逻，一旦发现异常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随即接下来的几天，卿辞镜等人皆呆在行宫中休憩，姬灜也知趣地没有来打扰她们，只是一直忙忙碌碌得没有时间露面。

　　中途卿辞镜几人也几次找时间聚在一起讨论目前的剧情。

　　大殿内，卿辞镜捧着茶盏，吹了吹上头的茶沫，颇有一种忙里偷闲的悠然感。 “话说这宸妃，也就是谛听，是如何从修真修罗界下到这世俗界来的，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舆城的城郊？莫不是早在这个时候，鬼宿就隐隐有动荡，边境与这舆城有所相连？”

　　“很有可能，我们这群仙人应该也是发现了鬼宿边界的不稳定，先一步来此地浑水摸鱼。至于这谛听，莫非是误入的？或者干脆阴谋论一些，是被有心之人刻意引入鬼宿边界，有意安排之下进入舆城的？”花容把玩着折扇， “哗”得一下将其展开，轻飘飘地扇起了小风。

　　佛子在左侧颔首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
　　佛女在右侧垂眸单手立掌： “左右不过一个‘缘’字。”

　　奚以阙放下茶盏稍稍向后倚靠，双眼微眯投向原处虚空： “我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幕后牵动这场大戏上每一个巧合的粉墨登场，所有人都像是木偶一样，或者说都像是被系统托管时的我们，在恰当的时机奔向每一个被搭建好的舞台，又怎么不能称得上是“缘分”呢。”

　　卿辞镜拍了拍奚以阙无力垂在桌面上的手，安慰道： “往好里想，师兄，至少我们是站在主舞台上一边表演一边观察事态的变化，而还有一位，哦不两位倒霉孩子甚至来前排观赏的机会都不一定有…”说着，卿辞镜表情一阵扭曲，连她都快忘掉了队伍里还有这么一位倒霉蛋，除了“捉妖师”槐咹现在还未出场之外，从始至终活像个道具人的，她们可怜的小师弟——姬雍，已经快被人遗忘在幕后的道具组里吃灰了。

　　众人听完皆是沉默良久，显然是想起来了他们之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尴尬的静止了一会儿，还是佛子开口率先打破了僵局： “哈哈，姬施主真是，有福啊哈哈，睡睡，睡睡试炼就过去了哈哈。”好的，气氛变得更尴尬了，佛子谨慎地住了口，冲大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来。

　　卿辞镜若无其事地强硬转移话题： “不知槐咹圣女如何了，是否和我们一起来到了现在的时间段，如果她和我们一同来到了现在的时间段的话，不知她离我们近不近，可否脱离自己的剧情来加入我们一起。”

　　奚以阙迅速反应过来加入群聊： “如果槐咹圣女那处没有重要剧情节点的话，理论上她可探索的地图是比较广的，倘若她在我们附近，听说了舆城中仙人的流言，应当能赶来与我们会面，毕竟槐咹圣女隶属于‘捉妖师’一方势力，希望到时候她能从所在的组织里带出一些有关谛听的线索。”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几日后，便有侍从来报，有一个身着黑袍头戴兜帽的神秘人腾云驾雾，大摇大摆地闯入行宫内，自称是前几位仙人的师妹。这几日姬灜不知在忙些什么，听闻此事也只是过来看了一眼，下令千万不要怠慢了仙师，便又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卿辞镜将他们进入缧阯宫主宫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机关暗道、禁灵阵、地宫、冰棺以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事无巨细地同被奚以阙隔了一个位置的槐咹说了一遍，而后顿了顿，拨开中间越坐越板正的奚以阙，关切地对着槐咹微笑道： “槐咹圣女，你一切都还安好吗？又是如何来到这个时间段的？”

　　槐咹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卿辞镜的关心，甜甜地勾着唇： “大概是连锁反应罢，等你们离开后没一会儿我便发现缧阯宫的禁制逐渐失去效果，直到最后我紧急冲入缧阯宫主宫，等出来时却发现直接已经身处一处陌生的大殿内，几番打听才发现是一个名叫‘曜赦门’的小门派，门下弟子大多是一些自愿聚集在一起游走于修真修罗界与世俗界的交汇之处，所谓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之辈。前几日‘曜赦门’的长老最先观察到鬼宿与世俗界夷光国舆城相交之处有妖气迸发，根据判断，疑似是许久不曾出世的谛听。由于谛听此妖不同于其他的妖，生性良善不喜伤害无辜，又听晓佛理，通人性，避邪恶，实为吉祥的象征，再者这依据这妖力浓度来判断，这谛听应当实力不高，又气息平和，长老便只是派人前往探查并没有声张，免得遭有心之人窥探。我便顺势请命前来调查，一路顺着妖气沿着鬼宿边界行进，竟突然出现在这舆城的城郊，入城打听一番才知道你们也在此处，便找过来与你们汇合。”

　　卿辞镜皱眉提出了疑点： “依据妖力来判断，谛听的实力并不高吗？可是先前在地宫中，我可以很确定宸妃的修为绝对达到了大乘期，莫非此时她受了伤，境界不稳定，导致看上去实力并不高？”

　　“还有一点。”卿辞镜抿了抿唇，表情越发复杂起来， “槐咹圣女是追踪妖气误入了这舆城，那么当年是否也有这么一人，或许也就是槐咹圣女所扮演的角色，被这个‘曜赦门’派出探查妖气，并在调查过程中误打误撞进去了位于世俗界的舆城，因而发现了鬼宿边界不稳定的情况。那么他又是否将这个情况禀报回了宗门，如果是的，那么为何足足迟了将近有二十年，四大宗门才接到消息称鬼宿边境有异动；如果并没有的话，那他当时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才没有将这个重要的消息传递回修真修罗界，而他本人在一个月后又是如何出现在夷光皇城，以‘捉妖师’的身份要除去祸患呢？”

　　奚以阙正襟危坐，敲了敲桌面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无论他有没有将消息传回‘曜赦门’，结果我们都知晓，那就是直到将近二十年后这场事态才初显端凝。你们有没有发现，在这场试炼中看似我们可以从心选择自己的行为方式，槐咹圣女也是进行的所谓的从自己的舞台上来到我们的舞台上，实际上一切都很有可能还是按照历史的进程被推动着前行。槐咹圣女可以选择返回宗门将消息传递回去，但带来的异变极有可能就是整个‘曜赦门’遭遇幕后之人的灭门，毕竟在现世中我等并不曾听闻过‘曜赦门’的名号，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个小宗门已然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的缘故。就算槐咹圣女选择不返回宗门将消息传递回去， ‘曜赦门’也极大概率会因为其他众多可能性最终导致分崩离析，而鬼宿的消息也只有在二十年后的现世才得以面世。”

　　“蝴蝶效应…”卿辞镜摩挲着杯沿，眼神闪烁，四个字被她若有所思地念叨着。

　　“什么？”奚以阙没有听清卿辞镜在说些什么，凑近了几分耐心地盯住她游离的视线。

　　“我曾听闻有这么个故事，一只小小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极远并且不相干的地方的一场龙卷风。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定数与变数，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卿辞镜解释道，视线聚焦回眼前这张灿若春华的脸上，怔愣地想，就如同他们两的相遇，一位是三千大千世界的剧情维护与bug修复总局首席文化官，一位是书本小世界里的男n号配角，两个本该是毫不相干的人，却因为一场意外的穿书，到现在为止已然是从初遇时对对方感到陌生且熟悉变成了如今习惯了坐在一处互相扶持试炼调查。

　　“但如果以龙卷风反推回蝴蝶则不一定是如此了，我们已经知道了必定会有一场龙卷风的形成，然而龙卷风的形成却可以有很多原因，并不一定是最初的那只蝴蝶。”奚以阙补充道，察觉到卿辞镜的晃神，下意识便伸手附上她捧着茶杯的手试温。察觉到入手一片冰凉，奚以阙佯作微怒接过卿辞镜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水，换上一盏温热的再塞回她手中，却是温声和气地对着卿辞镜道： “在发什么呆？茶水都凉透了还捧着喝，女孩子家家当心着了寒，看这手冷的，快捂捂。”

　　卿辞镜冲奚以阙甜甜一笑，乖乖接过新换的茶水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顷刻便使她的心神镇定下来，再次顺着方才奚以阙的补充思索了下去。

　　从剧本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被称为“命运”一样的东西。所谓光沿直线传播，因此当你“看见”别人时,也会被别人所“看见”；当他们了解命运剧本的发展的那一刻，龙卷风已经形成，他们就是被丝线缠绕的蝴蝶，带动着每一次的煽动翅膀，以自我的思想行为谱写属于命运的剧本。

　　佛子佛女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最后皆合掌恭敬而言： “如是，一切法因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