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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二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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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之事是否为真姬灜不清楚,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是坐久灯烬落,起看北斗斜,□□上难以抵抗的衰老使得他的一片宏图大志难以施展便已是无疾而终。
一天前,大军抵达舆城,姬灜在与其座下大将商议北伐详细进程之时忽觉不适,而后更是突然晕厥过去,紧急灌了几副千年人参下去又调养休整了半日才堪堪恢复过来。谁知宫中带出来随行的御医也都没检查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陛下的五脏六腑因年岁上去了逐渐开始衰竭,早些年为治理国家姬灜又耗费了太多的心血,内里亏空体虚,是不足之症,如果再不好好调养,恐怕没几个年头可活了。不得已之下,姬灜只得传令暂缓北伐计划,大军原地休整三日,希望御医能给出一个万全之策来。只可惜…姬灜回忆起先前御医跪在地上的请罪之词: “还请陛下恕罪,并非是臣医术不精,只是陛下的衰竭之象仅凭如今的医术也只能暂缓一二,如果想要恢复到原先的状态,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术才能做得到了。”
作为夷光皇室,姬灜自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修真者之事,再一联想到暗卫禀报的城中流言,莫非,有修真者入世?
姬灜眸光闪了闪,现今但凡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抓住,他还要北伐天市垣,他还要实现自己的抱负,他还要…!
思及此,姬灜抬手示意暗卫起身: “给朕去查清楚,这几位仙人如今身在何处?去将他们请过来,态度恭敬点。不,仙人大多高傲不染凡尘,备好礼,朕要亲自上门拜见仙人!”
一刻钟以后,姬灜带着暗卫低调地出现在了卿辞镜几人下榻的酒楼包厢门口。姬灜一个眼神,便有一位暗卫上前敲响了屋门,恭恭敬敬地朝里通传道: “请诸位仙师圣安,我家大人有要事求见诸位仙师,不知仙师可有时间与我家大人见上一见?”
话音落地,屋门便自动向外打开,姬灜暗自压下内心的惊诧与翻涌上来的欣喜,面带谦和的笑意步入房中,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坐在桌前品茶的五人:靠近右侧的一男一女看着像是佛门中人,身着僧袍面目慈悲;坐在中间的女子满脸淡漠地抬首递过来浅浅一瞥,通身气质出尘脱俗高不可攀;靠左侧的男子眉眼凉薄疏冷,低头品茗对门外几人并不甚在意;最左侧的男子轻慢地把玩着手中折扇,姝丽到逼人的眉眼间压着漫不经心的轻佻。
“何事?”空灵的声音直接响在姬灜的耳畔,坐在中间的女子眉眼微垂,以一种习惯性由上向下地姿态望来时姬灜只觉得一道如有实质的冰凉视线笼罩住了他,修士若有似无的威压带来的强烈的危险感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姬灜顿了顿,咬牙硬抗住了这道威压,态度却放的愈发谦卑,竟是微微躬身开口道: “求诸位仙师慈悲,救救朕吧!朕实乃夷光的皇帝,虽不敢说功标青史,但也敢自称一句为国为民,如果诸位仙师愿意助朕这一回,朕定铭记于心,为仙师鞍前马后无所不为!”
卿辞镜表面上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实际上内心松了一口气: ‘呼~拿捏住了!’她将视线从姬灜身上挪开,虚虚落到茶杯上,态度平淡地出声道: “夷光皇帝,说来听听?”
姬灜不敢多求别的,便只说自己身体内里亏空有不足之症,听闻修真之人神通广大,想求一味仙丹以保身体康健,又再三请求仙人同他一道返回行宫,说此处酒楼陈设简陋配不上仙师的身份,他已在行宫中备齐最好的设施恭候仙人大驾。
众人听罢交换了一个眼神,察觉到系统隐隐在幕后推动他们前往姬灜的行宫,便作出一副可有可无的姿态应了下来。奚以阙则是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了一瓶丹药,以悬丝坠着交到了姬灜的手上,表示此乃“培元丹”,可以补中益气弥补内里亏空,说辞也还是同一套,姬灜如今的身体过于虚弱,不易承受过量的大补,需得服用一些基础的丹药作垫,后续还得等他们了解了姬灜的具体身体情况才好对症下药。
姬灜诚惶诚恐地结果药瓶,宝贝似的上下摩挲着,当即便从中取出一粒丹丸放入口中。培元丹入口即化,下肚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暖流涌向奇经八脉,浑身上下的沉冷也跟着消退了不少,久违的轻松惬意感顿时让姬灜内心的狂喜又多添了几分,迫不及待地想要迎回这群来之不易的仙人。
回到行宫之后几人也不耽搁,稍作休息后就表示要替夷光皇帝确认身体情况。
大典内姬灜毕恭毕敬地请卿辞镜等人上座,自己则坐在下首,屏退左右随侍并命令他们守在殿外十米处不许靠太近,随即便伸出手腕来放在软垫上。
奚以阙心念一动,一根悬丝游曳而出,缓缓地缠绕在姬灜的手腕上。奚以阙捻着手中的悬丝,眉头微不可查的蹙起。以他的诊断来看,姬灜的内里亏空不足之症确实源于其五脏六腑不同程度的衰竭,但是他却没有在姬灜的体内发现任何的可疑病灶,仿佛就只是天人五衰,接近福尽寿终之时,肉身自然的衰败而已。
奚以阙收回悬丝,低眉观察起姬灜的面相,关其两眼黯淡无光,眼泡淤肿,似深秋草木之衰竭;两眉相交,眉心印堂处纹痕泛青且杂乱;面泛黑云,特别是额头灰暗,两耳蒙尘,整体精神浑浊中没有神采,确实一副将死之相!
但奚以阙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沉声问了姬灜的生辰八字,抬手掐算起来。良久,他放下手,望向姬灜的眼神中隐约可见深沉的暗色,开口意味深长道: “夷光皇帝,你,这是命数已尽。”
莫说是姬灜,就连卿辞镜等人都被这句话惊了一瞬。但转念一想,又都说得通了,与仙人合谋,控制宸妃,半妖降世,一切的以身涉险之举的目的都是为了——逆天改命!
姬灜骤然攥紧拳头,手腕上青筋暴起,面色却冷凝异常。忽的他摊开左手,视线停留在掌心的手纹之上。姬灜素日里不信这些神鬼天命之说,然而此时再看自己掌心最下一根所谓的生命线,果真是中道断裂之象。他再次合拢手心,苦笑一声,原来一切早有定数,只可笑他一界凡人被困在这世俗之中看不真切,还妄想…妄想…什么呢?
姬灜抬起头,半边脸被笼罩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清,眼底暗潮汹涌,深深浅浅地浮起一抹昏光。他缓缓地组织语言,一字一顿却极具说服力: “命数已尽,依朕看,倒未必。仙人,修真界有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朕于这接近寿终之时得见仙颜,必是这机遇所在,还求仙师助朕!”他命不该绝,是他命不该绝!定是如此的,否则上苍又怎会将这几位神通广大的仙人送到他身边,只要仙人愿意出手救他,他就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去实现他的宏图大业,再给他点时间,再给他点时间吧!
“朕知道仙师乃是上界的修士,不可随意插手世俗界之事,但诸位仙师与朕于此相遇,又何尝不是命定的缘分?朕自认算是为国为民的仁君,若此番诸位仙师能助朕渡过难关,定是福泽万民的大功绩!朕不需要诸位仙师亲自出手干预世俗界发生的事情,只需为朕指点迷津即可,待一切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朕也一定会替仙师塑金身盖大庙,将仙师的功德传颂万里。如此这般仙人看可好?”见卿辞镜等人沉默不语,姬灜焦急地解释了起来,他自认为是身怀天命的真龙天子,天道定不会与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便绞尽脑汁地试图拉拢几位仙人。
卿辞镜等人倒也不是想摆架子,实在是大概重要剧情节点又到了,就在方才姬灜巴拉巴拉发表煽动性讲话时,他们又被系统给直接托管了。
卿辞镜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系统带着微微扭头视线落到了姬灜身上,脸上摆出来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开口冷淡地回道: “福泽万民?可。如若无需吾等直接插手世俗界,倒是可以助你一回,左右也算是功德一件。”
正说着,卿辞镜的身体在系统的控制之下抬手掐算,卿辞镜却察觉到在掐算的过程中自己并没有调动体内的五行真气沟通天地,好似只是摆了几个花架子。随即,卿辞镜被控制着便收回手去,满脸高深莫测地对着姬灜道: “这样,一月内城郊中将出现一女子,她将是接下来一切计划的关键点,务必将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你记住,这女子乃是一只大妖,我等只可插手让她与你相遇,接下来如何心甘情愿地让她与你回来甚至为你所用,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而这只大妖本体乃是谛听,谛听为上古妖兽世间鲜少有传闻,只有古籍记载她若伏在地下,一霎时,将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间,蠃虫鳞虫毛虫羽虫昆虫,天仙地仙神仙人仙鬼仙可以顾鉴善恶,察听贤愚。因此你务必控制好自己的所思所念,这谛听平生最是厌恶谎言,你莫要露出马脚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