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竟是我自己》逸雨芬霏

19、第 19 章 第二日，因

　　什曰：力强为因，力弱为缘。肇曰：前后相生因也，现相助成缘也。诸法要因缘相假，然后成立。

　　佛子念了一声佛号，进一步解释道： “师尊玄真大师曾于开坛讲经说法之时多次强调如外界客尘与众生主体内心也互为因缘，由众生之无明生起我见，我见缘外界之客体，客体唤起众生之贪欲，贪欲引起恶行，恶行招引再生及痛苦，痛苦又加重无明。彼此既是因，又是果。互为因果。万事皆有因，万般皆是果，一切事物皆受因果律支配。由因及果，又可由果推因，因果的形成，不论是因或果，均不能脱离主因及助缘，主因大多是由主观能动性决定的根本初始值，助缘是围绕着主因而促使主因发展出新的分枝现象的其他要素成分。所以，因果现象的生灭变化，皆由因缘起承转合交互影响。”

　　佛女在一旁看着众人听得一副迷迷糊糊云里雾里的样子，便主动承担起来翻译的重大任务，把佛子的佛言佛语翻译成他们普通人能听得懂的话就是——

　　“玄参师兄的意思是，虽然现在看似大局已定，但我们未尝没有操作的空间。毕竟说起来现在唯一定性的结果反而是三皇子姬雍成功长大，说明无论夷光皇帝想利用三皇子人妖混血的身份，进行何等逆天改命的事情大概都没能完全成功，再者天道系统要求我等探查鬼宿动荡之事本是果，但与此同时又是种下了新的因，天意自有安排。我们可以做的便是顺其自然，尽量不造出其他的因以导致更多的果出现。如果想要影响已知但不定性的结果的话，我们倒是可以从客观角度造出些缘来，比如说在接下来接触宸妃的过程中，我们可以试着在小范围内客观地‘露出些许马脚’，至少让宸妃对姬灜保有一丝怀疑，能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来。”

　　卿辞镜听着听着只觉得这个操作有些许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卡bug吗？不得不说，在bug的世界里卡bug，又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最后，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结果，几人便决定接下来几日让槐咹留在原地按兵不动，暂时先不要返回宗门内，直到有剧情线的出现和天道系统的暗示再按照要求一步一动，直到返回皇城的重要剧情节点到来之时再同大部队一道返回。与此同时，槐咹接受了花容的建议，决定在范围允许内，作为一个“客观因素”跟在他们身边间接接触宸妃，看看是否有机会加强宸妃的警戒心。

　　“槐咹圣女，切记千万不要与宸妃直接接触，我担心这会导致触发一些新的剧情以至于一些不好控制的恶果的诞生。”卿辞镜时刻谨记因果论，异常严肃地嘱咐槐咹，她虽然也乐于见到善因结出的善果，但是她更明白，因果的属性是不受控的，因此她们能做的只有减少自己种下的因，以削弱果报的力度。

　　*

　　第二十九日，这一天一切都很寻常，卿辞镜在榻上打坐调息，忽然察觉到外间一道脚步声匆匆赶来，随即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 “请仙人圣安，陛下请仙人去议事厅呢，说是有消息了。”

　　待卿辞镜到达议事厅时，远远地便瞧见姬灜在书桌后头不住地踱步，面上难掩欣喜之色，身前地上正半跪着一个暗卫。见卿辞镜等人到达，姬灜挥挥手示意暗卫先退下去，乐呵呵地请几位仙人上座，自己才跟着坐下，迫不及待道： “诸位仙人说的谛听，有消息了！方才暗卫来报，有士兵在城郊一处山林间疑似见到了虎头独角之首，还有的士兵称看到了龙身麒麟足，这这，是否是仙人所说的大妖啊！”

　　卿辞镜一听，当即有九分确认这就是传说中的谛听，几人立刻便动身前往城郊。

　　为了不打草惊蛇，几人低调地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城郊。这里竟是一片罕见的高山密林，停僮葱翠，密密匝匝的树木遮天蔽日，直通向幽深不可见之处，姬灜的人也只够在山脚外围围上一圈。

　　姬灜皱了皱眉，伸手唤了一个校尉上前： “这密林是通向何处的？你们见到的那只妖兽呢，在这密林中吗？”

　　校尉拱手道： “回禀陛下，这密林乃是城郊以外，不属于舆城，应当是通向北方的一处山脉入口。臣等先前就是在这密林外围瞧见那只妖兽的，密林内部小路复杂，臣观察飞鸟惊起的方位，那只妖兽此时应当还在外围附近徘徊。”

　　卿辞镜等人对视一眼，心下隐隐有感觉到剧情正在试图推动他们往密林里去，便交代姬灜在密林入口出守好，待他们将谛听逼到入口处再上来接应。

　　*

　　佛子佛女开启金刚不坏之身在最前面开路，卿辞镜招出揭谛剑握在手中，花容手持折扇以扇骨一下一下规律的敲击着手心，奚以阙被护在最后头掐算着谛听的方位指挥众人前进。

　　“奇怪，这谛听的气息总是时强时弱，我在掐算她所处位置时也是时而准确时而像是被屏蔽了一般失去准心。”奚以阙再次抬手掐算并指挥众人在前一个分岔路口向南走之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谛听肯定是受了伤，但虽然她受了伤境界不稳，目前巅峰状态的修为也肯定高出我至少一个大级别，因此我有时候无法准确掐算出她所处的位置。”

　　走走停停又不知过了多久，卿辞镜只觉着周遭的环境越来越安静，不知不觉间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以及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摩擦声都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他们脚踩过落叶时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响声，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人心上一般叫人由心底往外冒出一股寒气。这股寒气如有实质一般萦绕在众人肩头，而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叶缝隙落在众人身上，不仅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反而平添了些许看不见摸不着的重量，压得众人浑身湿冷喘不上气来。

　　忽然，近乎凝滞的空气再度流转起来，一抹阴风从卿辞镜脖颈处刮过，仅仅清风一缕便已是极端凛冽，贴着皮肉划过，险些皮开肉绽的错觉叫她瑟缩了一下脖子。花容一下一下规律敲击着手心的动作骤然停住，他低低地提醒了一句： “小心，有埋伏。”下一秒，花容手中的折扇猛地飞出直直扎穿东南角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木，一道道裂缝从树干上被扎穿出来的破口四周蔓延开来，一声脆响之后古木轰然倒地，倒地的刹那化为干瘪的枯枝，俨然完全一副失去了生命力的样子。

　　还不算完，在古木倒地之后一切的危机并没有解除，清风徐来，在极速掠近人体的瞬间，原本温和的清风寸寸凝结成无形的风刃直冲着众人手脚筋脉位置划去。

　　卿辞镜不敢大意，一把扯过奚以阙护在身后，抬手挽了个剑花，揭谛自下而上被送出一击再从斜里稳稳刺去，谁知风刃触及剑锋的瞬间竟直接原地溃散，化作一团无害的清风悠悠散去。

　　幕后之人见一击不成，狂风骤起风势猛然增强，眼前的林木青翠也不复先前的平静祥和，浩瀚林海一阵阵波澜起伏后，他们脚下所踩着大地也跟着一阵绵软的起伏动荡，靠近树脚一圈的土地下清晰可见粗壮树根如同青筋暴起一般浮于表层土地之上，互相纠缠着蠕动不止。

　　卿辞镜脑海中的危险警报器巨响，催促着她下意识一手拽起奚以阙，一手掐诀： “巽为风。”踏上揭谛剑御剑而起，一边提醒其他人： “当心脚下！”

　　下一瞬，脚下的土地破开一个大洞，从中钻出五根足足有一人粗的树根来，泥土掉落的灰尘中还可见十几根手指粗细的细小根茎在其中串来窜去，直看得人头皮发麻。其中两根树根如有感知一般敏捷地探出弯曲缠向卿辞镜先前站着的位置，幸好卿辞镜要更快一些，树根只堪堪从她的脚下擦过。

　　卿辞镜掐出几道风诀打散跟前的风刃，又替花容挡下一记御器起身时躲闪不及的风刃攻击，等奚以阙一道三人御空到密林的正上方，看着下方的群魔乱舞，多少感受到了一丝棘手。

　　佛子和佛女因为晚走一步不幸中招，索性两人开启了金刚不坏之身，虽然被捆住了手脚倒吊在半空中无法反抗，但索性再尖锐的风刃也无法伤到他们俩的躯体分毫。只不过两个金灿灿的人影被倒吊着坠在树根末梢左摇右晃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像极了什么熟透了的金果子挂在枝头任凭风吹日晒就是不动弹，倒是看上去好笑极了。

　　风刃往佛子佛女身上刮了几次都如隔靴搔痒一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也就逐渐作罢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树叶缝隙中涌出来的形似黑雾的东西，在佛子佛女的头顶正上方堆积成一整垛的乌云翻滚着。从卿辞镜他们三人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清楚雷电撕扯着乌云， “轰隆隆”沉闷的雷声中，碗大的电蛇在黑云翻腾间闪闪烁烁时隐时现，阴毒的吐着信，对着底下佛子佛女笔直笔直竖在那里，于黑暗中愈发显眼的两颗金灿灿光溜溜的脑袋跃跃欲试。

　　卿辞镜眼角一抽：要了命了，俩避雷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