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竟是我自己》逸雨芬霏

16、第 16 章 第二日，过

　　及膝深的水潭中，两个金光闪闪的人影直愣愣杵在那里，像是两尊活灵活现的“金童玉女”，学着农人们标准的下田摸鱼姿势，面朝水田背朝天，双腿分开呈半蹲状，在混浊阴冷的水中好一顿摸索。

　　这两人正是我们的佛子佛女，由于二人修成的金刚不坏之体不畏阴邪的特性，自然当仁不让地被被委以下到血潭里头搜寻“通魅“的重任。（自然中途几人疑似洁癖发作就下水人选好一番互相推脱谦让，最终花容和卿辞镜据理力争成功获得了留在岸上的宝贵位置之事就不必多提了～）

　　血潭底部附着着一层厚厚的泥泞，佛子探手进去摸索，只觉着摸到一手的滑腻，鼻尖还总是充盈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愈发令人作呕。正摸索着，佛子忽然指节触碰到一小块硬制的物品，伸手一抓一拿，果然是一枚小小的铜币，外圆内方，上书一些个奇形怪状的蝌蚪文，被深褐色的泥泞一覆盖，更加令人看不真切起来。

　　紧接着，佛子佛女相继在与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相对应的位置中各找到了一枚铜币。而就在最后一枚铜币入手的那一瞬间，异变陡升！

　　原本流通在七关内的生气一下子便凝固起来，静寂的地宫此时更是如同凭空停滞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生息，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在缓缓地一张一翕，由无到有，由弱至强，逐渐地占据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卿辞镜当机立断拉着花容和佛子佛女快退几步离开了放置冰棺的平面，她紧紧盯住冰棺中逐渐浮现的那道强劲的气息。通道中设置的禁灵阵在强大灵力复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卿辞镜察觉到先前体内停止流转的五行真气缓慢地开始运作，但更令她在意的是冰棺中人一层层拔高的气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合体后期… “咔嚓”一声，禁灵阵彻底宣告崩盘，而眼前的宸妃，不，她不止是合体后期，她竟然是一只大乘期的大妖！

　　九条铁链皆剧烈震颤起来，大量的阴气不要命般一股股往冰棺里头倒灌。终于，冰棺之中，宸妃睁开了她紧闭的眸子，一双黝黑泛蓝的眼眸里倒影着晶莹剔透的冰棺，细看好似空洞得什么都没有，又好似重重叠叠折射了百千万亿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之物。

　　在被千万声响淹没的前一秒，卿辞镜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宸妃发出的一声叹息。

　　她道： “吾儿，姬雍。”

　　*

　　意识回笼，卿辞镜直起身来朝四处张望了一圈，面前正对着的是一闪大敞的窗户，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沿街叫嚷的小商小贩很是热闹，街上随处可见纪律森严杀气腾腾的士兵三三两两的巡逻，周边的居民却都是一副早已习惯的状态，有些还大着胆子上前笑着兜售自己的商品，颇有些军民同乐的和谐味道。

　　而她正独自一人坐在一桌精致的餐食前，房间宽敞可容纳6-8人，桌前还有四副碗碟，看上去倒像是在等人。

　　卿辞镜眯了眯眼，唤了两声系统后一如既往的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便点开自己的身份面板想看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调查员名称：卿辞镜】
　　‘属性’
　　【力量】：？？？（化神中期，注：于过去时间段内将按判定允许使用部分力量）
　　【体质】：30
　　【敏捷】：78
　　【外貌】：93（-4）
　　【智力】：89（-8）
　　【意志】：？？？
　　‘技能’
　　404 Not Found（系统更新中）
　　‘装备’
　　【资产】：**
　　【随身物品】：揭谛剑、芥子空间（内含几小堆沙尘）

　　‘嗯？师兄先前给的丹药和邀请函都不见了？’卿辞镜很敏锐地最先察觉到了自己随身物品的变化，翻了翻自己的芥子空间，无果，思索起了系统对于自己力量上的注释。

　　‘于过去时间段内将按判定允许使用部分力量的意思莫不是我现在正处于得到邀请函之前的时间段内？因此前几日我从师兄那里得到的丹药不存在于现在这段时间，便与邀请函一道消失不见了。就是不知师兄他们现在在何处，我又如何会回到这过去，莫非是与宸妃有关？现在又是属于那个时间段了？’卿辞镜正想着，屋门便被人敲响，紧接着走入了面上掩不住担忧之色的奚以阙，花容等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只是依旧不见槐咹的身影。

　　“小师妹，你可一切都还安好吗？先前我被那夷光皇帝缠着，远远地察觉到地宫的禁灵阵有异动，想赶来时已是来不及，等在反应过来，便已经在这酒楼中了。”奚以阙一进门也顾不上别的，上前一步到卿辞镜身前，低头咨询了一下她的意见，旋即便抬手搭上了她的脉搏，确认面前的小师妹身体没有内伤之后再抓着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有没有什么细小的擦伤。

　　卿辞镜稀里糊涂地被师兄抓着转了个圈，知道她师兄这是吓着了，便只是乖巧地一一应答，待奚以阙检查一圈完毕稍稍放下心后就抓着他的衣袖转移话题，将自己对“过去时间段”的猜测说了出来。

　　花容听完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出去溜达溜达打探一下现在的具体时间，随即一个闪身消失在房内，留下卿辞镜将地宫中前后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给奚以阙听。

　　卿辞镜着重强调了她们破除小七关之后地宫中的异动，以及对宸妃修为已至大乘期的猜测。

　　“宸妃如果已至大乘期的话，怎会轻易便被一个毫无修为的人族控制，哪怕有修真者相助，然而如今修真修罗界修为至大乘期的大能不过了了，如此几人怎可能是无名之辈，由此看来我们扮演的仙人的修为大抵并不足以比肩宸妃，那么以宸妃的修为，又究竟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呢？”卿辞镜一边替奚以阙等人斟茶，一边琢磨着开口。

　　奚以阙蹙着眉，提出了一个疑问： “辞镜师妹，佛子佛女，你们觉得我们这次回到过去的时间段，是真实时间线上的时间段呢，还是就如同先前我们进入鬼宿所经历的，仅仅是试炼罢了？”

　　卿辞镜一愣，作为在场最清楚系统本质的一个人，她却也无法分清楚所谓真实时间线与试炼之间的差别，或者换句话说，正是因为她清楚，所谓的天道系统只是跑团设定下基于主线剧情发展，不主观影响她们的行动的bu□□物——旁白，因此所有的剧情发展都是服务于大剧本，无论是试炼内部的时间线还是试炼外部的时间线，所谓虚实相结合，如果跳出这个世界从旁白剧本的角度来看，也就无所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了。不过这一切的概念卿辞镜也只是模模糊糊有所了解，并无法明确地同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说清楚，因此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简单的回答道： “我认为我们可以把这一切都认为是天道系统为了推动剧情发展所以进行的类似于先前托管一样的操作，所以我们现在大概只需要依照系统所要求的进行行动即可，比如说等花容师兄查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段，我们再根据天道系统对我们各自角色的要求，扮演好自己角色在这个时间段中需要进行的操作，而后依旧是静观其变，毕竟这总归是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而我们只是调查员，或者说是旁观者罢了。”

　　奚以阙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接受了卿辞镜的说法，几人坐在包厢里头各自低头品着茶等待花容将消息带回来。

　　“我们来的时间到是巧，正好是夷光皇帝亲自领兵北伐天市垣的日子。这里是夷光最北边的边塞小城——舆城，夷光皇帝今天刚下旨大军于此驻扎三日。说来更巧的是，你们知道先前鬼宿不稳定，包含的一部分世俗界入内在何处吗？位于南方的夷光的最北点，正是这舆城！”花容笑眯眯地以把玩着扇子，以扇骨敲击着曲起的手指。

　　佛子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看样子我们扮演的这几位仙人乃是早有准备，先行在这城中候着夷光皇帝大驾。”
　　佛女亦是双手合十口称佛号： “阿弥陀佛，看样子我等自可向这夷光皇帝展现一番‘神迹’，将他引来与我们这群仙人共谋一番大事。”

　　一时之间，城中流言四起，有许多百姓称自己起亲眼见到金童玉女降世布下福泽，更有仙人御剑而行呼风唤雨大显神通，招来了仙露琼浆恩泽万民。

　　卿辞镜等人露面掐了几个诀，而后大张旗鼓地下榻在酒楼之中。流言蜚语发酵了一下午，传到夷光皇帝姬灜处时他正在大发雷霆。

　　“庸医，一群庸医，来人，给朕把他们通通拖下去砍了！”姬灜气得将床榻上的案几一扫及地，又撑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几次才堪堪平复了下来。他拿起枕边放着的一面小镜子，镜中映出一张依旧硬朗俊秀的脸庞，只不过眉眼间清晰可见一条条斑驳的皱纹，眼睛混浊外突，眼下发青浮肿，额头泛黑眉心发乌，苍老之色初现。姬灜摩挲着鬓角不知何时爬上的霜白，神色晦暗不清恢复了以往的难辨喜怒。他沉沉地望着跪在地上将城中流言一一汇报的暗卫，口中呢喃出两个音。

　　“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