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后和宿敌HE了》与月生

9、第 9 章

　　容肆拍拍身旁垒的奏折，“你我二人大可在上批阅，有分歧的意见交予父皇便是。”

　　晏禾拟舒展眉心。依照容肆的意思，二人分坐于两侧翻阅奏折。

　　阳光倾斜，透过窗的缝隙一路打在晏禾拟精致侧颜上，百姓们害怕厌恶又不得不称颂的容色精致妖冶。
　　她垂眸侧首，深红海棠纹宽大袖摆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摆动，是难得的专注用心。

　　容肆眼底逐渐晦暗下来。

　　晏禾拟勾完最后一笔，将狼毫搁下，双手打开，伸了个懒腰。
　　仿佛察觉阳光刺眼，又伸手挡在面上，眼睛眯起，像只懒散的猫儿。

　　她回首扫过一桌奏折，忽的哼笑一声，“殿下，咱们的分歧有点多啊！”

　　经二人之前的商议，同一意见的放于左侧，不同意见的奏折放于右侧。
　　可此时左边只有廖廖几本，右侧却垒的稍高。

　　晏禾拟从初时诧异而后又归于平静，她耸耸肩，对这事早已习以为常。
　　容肆自去年封地归来，只要二人同在朝堂，意见基本没有统一过。
　　因此晏禾拟才将此人视为死对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如再商讨一下？”晏禾拟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右侧奏折。
　　她向来有颗玲珑心，与陛下相处这些年也基本摸清了规律。

　　陛下要用她制衡朝臣，也要她磨砺皇子们。平日里她与容肆如何针锋相对、意见不合，陛下都不会去管，反而喜闻乐见。

　　但这几日陛下身子又差了些，心情烦躁，两人分歧不多还好，若是意见不合的多了，定会惹得陛下厌弃。
　　容肆扫过奏折，“可。”

　　晏禾拟眉目稍松，随意抽出几本奏折，摆在一处，“这几位大人所说，基本只为一件事，徇私舞弊案主谋大理寺卿王崇阳及太常寺卿风行善、奉天府府吏伍名凌究竟该杀该留。”
　　“本大人的意见显而易见，当杀！”

　　容肆面目疏离，“不可。王崇阳等人居官位多年，底下势力盘根错杂，此案牵涉重大，应当再等些时日，将余下党羽一网打尽。”

　　晏禾拟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殿下的意思是不该杀了？”

　　容肆敛眸，不置可否。那些人牵涉在案子之中，最多也就会被抄家流放。再者此案滋事重大，不能告知百姓原由，以免群情混乱，若杀之，实不是上上策。

　　晏禾拟深吸一口气，抑住自己郁气横生的冲动，重新抽了几本奏折出来。
　　罢了罢了，先商讨一下别的折子。

　　容肆扫过熟悉的几本，先一步开口，“北境灾难频发，本殿认为应先撤除北境城主等人，派监察使数人，一部分先去北境，另一部分人随后从京城运粮，侍卫随行，以解北境燃眉之急。”

　　晏禾拟摇摇头，“此灾祸人为自然皆有之，还不知道这场劫难要到什么时候，京城不可能毫不停歇的往北境运送粮草。而且路途遥远，谁知途径之地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等到了北境，粮草也不够了。”

　　容肆转眸过来，两人视线相胶，火光迸溅，丝毫不肯退让。
　　容肆忽的收敛眸中神色，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如此，这奏折还得送往乾坤殿由父皇定夺。”
　　“自然。”

　　容肆敛敛指尖，见晏禾拟毫无留恋的转身欲走，忽然开口。
　　“已至午时，晏大人不如留下用膳再走。”

　　晏禾拟顿了几顿，脑中闪过宫宴之上容肆案间的精致吃食。
　　晏家经过十几年前那场劫难后，晏老夫人便日日吃斋念佛，为让老夫人安心，她也吃食寡淡，最重口腹之欲的人被硬生生逼得日日食素。

　　“既然殿下盛情邀请，本大人便赏这个脸。”她的舌尖抵了抵上颚，攒出一丝狡黠笑意。
　　容肆脸上几不可见闪过一丝笑意，晏禾拟随他走至外间。

　　不时有端着精致菜肴的小厮从他们身边穿过。晏禾拟打眼望去，好似都去往后苑。

　　容肆好似看出她的困惑，主动开口解释，“府中未设专门用膳的地方。本殿平日都是在书房用的。”

　　晏禾拟半挑眉梢，也能理解，容肆母妃早逝，府邸中只有他一个主子，自然不会专注区区一个用膳的地方。

　　后苑大的出奇，其中桃花树居多。一路走来，石子路两旁载种的全是桃花。
　　二人落座，有人斟酒。

　　晏禾拟闻着扑鼻而来的桃花酒味心思微动，却不敢饮分毫。
　　晏禾拟用膳姿态良好，动作迅速又不失礼仪，她摸摸微微鼓起的肚子，餍足的眯起眼。

　　“叨唠殿下两日，为表谢意，不如过两日本大人做东，请殿下去沧澜楼用膳，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可。”

　　风穿过后苑，将不远处离开的那人衣摆吹得翻飞，仅仅一个背影就能让人联想到她恣意嚣张的模样。

　　花瓣纷纷扬扬落下，飘至刚刚晏禾拟动也未动的酒盏中。
　　容肆顿了顿，伸手拿过那酒，连带着花瓣一起一饮而尽。

　　……

　　陛下的答复比晏禾拟想象中来的要快。
　　在收到陛下口谕后，晏禾拟面色沉沉，转身就去刑部提人了。

　　刑部侍郎经过前几日的碰壁和陛下口谕，尽管心底千不愿万不愿，以及对晏禾拟各种鄙夷厌恶，面上却还是顺利让她将人提走了。

　　王崇阳、风行善、伍名凌三人分别坐在牢车中，身上华丽衣着早已褪去，只剩脏乱的囚衣。

　　三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隐约有些血痕，脸上憔悴，手上带着枷锁，铁链套于未穿鞋的脚上。
　　境遇和之前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晏禾拟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他们身侧，耳尖隐约听得见百姓们低低的议论声。

　　“王大人是个好人，我家嫂子的爹的舅舅被江家那个纨绔子弟打的遍体伤痕，本以为赔钱无法了，结果路遇心善的王大人给主持公道了呢！”

　　“是啊是啊！风大人不是主管祭祀的吗？前些日子的祭神我还看到他了。”

　　又一道陌生声音响起，比前两人声音都小了不少，“这还用说吗！我有个同乡在朝中做官，听说呀，这王大人之前得罪过那个人。”

　　那个人…
　　百姓们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眼底的忌惮厌恶。

　　晏禾拟轻笑一声，刚收回眸光，便听着身后那几人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些。
　　“难不成今日王大人等人遭难，是那个人蓄意报复？”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晏禾拟没有兴致再听下去。
　　刑场已至。
　　刽子手准备就绪。

　　为避免节外生枝，陛下令她即刻行刑，也不必等明日的午时三刻了。
　　晏禾拟漠然坐于白马之上，盯着刑台之上的动静。

　　三人被推推搡搡的上了高台。
　　刽子手提着长刀，按住几人跪下，唯有王崇阳死活不跪，刽子手不耐的踢了一脚，王崇阳腿弯一疼被迫跪下。

　　刑台之上的人身子颤抖，为即将到来的刑罚所害怕，而刑台之下，晏禾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幕，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对上面三人的同情，也有对她的厌恶憎恨。不断有怨毒眼神投至在晏禾拟身上。

　　晏禾拟挑挑眉梢，面不改色的照单全收。
　　热闹也看够了，她移开视线，随意挥手，“行刑吧！”

　　一直跪在地上，垂头颤抖的几人神色飞快变换，抖着身子为了求生丑态百出，汗渍留了满脸，将自己最不堪的模样暴露在百姓面前。

　　风行善与伍名凌不断冲着晏禾拟叩首，祈求能够留他们一命。王崇阳开始还能够坚持，逐渐被身后刽子手磨刀的声音与身旁人不断求饶的声音感染，他身子一软，趴在地上。

　　晏禾拟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唇瓣轻启，“先斩王崇阳。”

　　刽子手闻声应是，伸手就将王崇阳提起，往刑台中心走。

　　王崇阳仿佛终于感到了紧迫性，身子颤抖，一直端着的神色也垮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他嘴里不住咒骂着什么，底下百姓们瞪大了眼，仿佛第一次见平日受尽爱戴的王崇阳还有这么一面。

　　刽子手抬手之际，王崇阳眼中怨毒之色仿佛要冲破屏障，他大骂出声，“晏禾拟！你这样的佞臣祸害，今日可因往日私仇蓄意祸害我等忠良，日后你定会为此举后悔的！”

　　话音刚落，长刀落下。
　　血渍迸溅。

　　—

　　在晏禾拟离开府邸后，容肆收到了属下递来的情报。
　　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与后缀密密麻麻的肮脏事，容肆面色愈发冷沉。

　　偏偏在此时接到了陛下口谕，那三人即刻行刑，由晏禾拟监刑。

　　他心中一跳，顾不上其他，就骑上马朝着街口赶去。

　　一路之上，沿途百姓们的咒骂声不断窜入他的耳中，他面色难看，一路赶往刑场。
　　等到之时，刚好见那刽子手挥舞大刀，刑台之上那人头身分离。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容肆攥紧缰绳，眼底有细碎情绪飞速闪过，终究还是来晚一步。

　　晏禾拟神色漠然，勒马转身。

　　猝不及防同容肆对上了眼，他眼底浮浮沉沉，有难言情绪就要脱离而出。

　　晏禾拟霍地哼笑一声，打马走进，“也是来骂本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