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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晏禾拟缩在袖中的手猛然一攥,大脑有一瞬间的清醒,她下意识抬起手肘戳向身后人。
      身后那人反应迅速,一手提溜着她,另一手扼制住了她的反抗。

      一股熟悉雪松气息窜入鼻尖,晏禾拟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许是经过几晚上的同房共度,她对容肆的反应并没有对其他人那般抗拒。

      晏禾拟晃晃脑袋,刚刚清醒一会儿的头脑经过几颠,又变得晕晕乎乎,眼前模糊一片。

      “容肆!你要带本大人去何处?如此行径简直放肆!”晏禾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面色酡红,声气不足,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平日有威慑力,而且对面是九皇子,所谓放肆的范畴并不能包括他。

      她的声线绵软,语调上扬,带着点不自觉的懒散。
      容肆停步垂头看她,她眼帘低垂,长长羽睫打在脸上,印出一片阴影。

      平时勾魂夺目、多情潋滟的桃花眸此时眼眶微红,像只失去攻击力的小兽。
      小兽睁着一双醉眼,浑然不知自己并没有摆脱危机,反而从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被带入更深的深渊。

      容肆的心尖一烫,指尖无意识的敛了敛。

      晏禾拟良久没得到回应,眉心蹙起,她攀着容肆的手摇摇晃晃站起。
      面前犹如神袛般孤冷出尘的容颜在她眼前模糊不清。

      “别动!”
      她忍不住抬手一挥,失了重心的身子站立不稳,呲出的牙尖一下磕在了容肆的喉结之上。

      “嘶!”容肆淡漠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沉沉的目光瞥向晏禾拟,罪魁祸首却没良心的往边一靠,闭眸没了意识。

      ……

      昏暗石室。
      没有一丝阳光。

      晏禾拟被桎梏在枷锁上,胳膊腿上皆有锁链,身体无法动弹。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她微微蹙眉,缓缓睁眼。

      黑暗之中,男人仿佛踏月而来,清峻超凡又孤冷漠然。
      明明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

      但他眼中似乎又多了些以往没有的深邃幽远,倒映着极寒地区的冷意,让人为之胆寒。

      那双好看的、骨节分明的手执起一旁的长柄,烧红的烙铁滋滋作响。
      烙铁越来越近,她已感受到惊人的滚烫热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晏禾拟猛然坐起,挣脱掉梦中枷锁的她大口大口喘息。
      “小,大人,您怎样了?”翠环的声音自幔帐外传来。

      她懊恼的握紧手,一时嘴快,差点脱口而出小姐二字。作为为数不多知晓晏禾拟身份的人,她们一向注意分寸,只在晏禾拟的院中这般称呼,在其他地方,为避免怀疑,一向称之为大人。

      更遑论如今有外人在。
      好在刚刚出声极轻,应当没人注意。

      晏禾拟眨眨眼,周围景象收入眼底,帐内设青玉抱香枕,白玉兰蚕丝薄被,外设绯色纱幔,同颜色的珍珠间接镶嵌在纱幔之中,看上去如梦似幻。

      还未出去,她便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刚掀开纱幔的晏禾拟和容肆眼神对了个正着。

      晏禾拟“……”
      刚做了个同容肆相关噩梦的她,表示并不那么想见到这人。

      容肆自一旁起身,“既然晏大人已醒,本殿不便过多打扰,还望晏大人不要忘记父皇派于你我的任务。”
      在容肆离开后的晏禾拟心弦狠狠一松,全然未注意到容肆左手指尖新烫出的伤口。

      晏禾拟晃晃脑袋,脑子混沌一片,隐隐作痛,之前的记忆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抹去,一丁点都记不起来了。

      经翠环一言一语慢慢道来。
      原在她醉酒后,被容肆发现,一路带入了他的府邸。

      府邸之中没什么能够分出手的闲人,只能去晏府将翠环给接了过来。
      而且接下来的两天,因为处理朝事,所以她们都得在容肆府邸度过了。

      晏禾拟总感觉有哪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悠悠叹了口气,观容肆眼底布满血丝,前些日子一直未在夜里入她房内,想来便是日夜兼程,连夜赶回京城的。

      余下两天若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睡着,而后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就暴露了!

      把翠环打发出去的屋内,只有她一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晏禾拟透过未关的窗一看,天色渐晚。

      她想了想,起身关上窗,交代翠环几句后,换了一身黑衣消失在转黑的夜中。

      和晏禾拟预估的时间差不多,她前脚刚踏入晏府屋内,后脚就感到房中多了道熟悉气息。
      她连忙闪身到屏风之后,将整个人沉入浴桶。

      她房中的浴桶之下引用了府内的泉水,源源不断、永流不尽。
      平日最放松的沐浴时刻,此时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沉。

      容肆察觉晏禾拟的方位,本欲走过去,忽闻水声高挺身姿猛然一顿,耳后有些绯红。
      听着前面没了动静的晏禾拟轻舒了口气,将黑衣卷一卷扔在了浴桶中。

      随意披上一件寝衣便从屏风之后走出。
      装作刚发现容肆的模样,晏禾拟低呼了一声,“殿下?”

      背对着晏禾拟的容肆慢慢转身,目光触及晏禾拟的一瞬间,又急忙躲闪开来,“衣裳穿好。”

      晏禾拟顺着他刚刚的目光垂眼看去,半只香肩裸露出来,细嫩柔滑,上有一颗小红痣,在白皙通透的皮肤上填了几分魅惑。

      晏禾拟扯了扯唇角,将寝衣拉好,心底暗骂几声老古董,面上却是副大家闺秀失了清白的惨淡模样。
      “殿下——”

      容肆调整好神色一抬头便对上了晏禾拟那双通红的桃花眼,与刚刚醉酒那人一模一样上挑的桃花眸此时盈满泪水。
      容肆心猛地颤了颤,连忙转眸避开视线,“抱歉。”

      晏禾拟忍了又忍,才将心底骂人的话收回去。大渊之内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若未出阁女子被男子看了身子或与陌生男子私相授受,那可是毁了贞洁的行为。
      这一桩桩、一件件虽还未有人发现,但他们所做的一件没少。

      许是今日噩梦太过逼真,平日被她当做小事忽略不计的情绪泛了上来。
      她垂垂眼,一手揪着衣角,走至容肆身前。

      容肆半倚在桌案之旁,她一走近,大有种被逼迫之感。
      也许是因为她收留了他几晚,又或是晏禾拟妹妹的缘故,他未有第一时间将人推开。

      晏禾拟仰头抬眸,“殿下,若旁人发现你我二人在同一间房内,我的贞洁恐怕不保。”
      容肆垂了垂眸,“不会。”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有人发现,他也会让那人开不了口。

      晏禾拟似也想到了那一层,改了口,“纸包不住火,殿下夜夜前来,若是哥哥知道了,该怎么做?”

      容肆脑中一下子出现那个红衣身影,一手牵马一手砸了他府上的牌匾。
      他的喉结滚动一瞬,长长羽睫垂下,挡住了晦暗不明的眼,“姑娘多虑了。”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晏禾拟反而想起了一直忽略的事。“殿下,你好像一直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容肆一顿,后知后觉发现的确如此,一直以来他都在心中称她为晏禾拟妹妹,没有冠上一个具体的名字。
      他从善如流道,“姑娘的名讳可否告知?”

      晏禾拟眼神一闪,忽的想起年少,晏家还未卷入谋逆案时,父亲总喜欢抱着她,如同对待一个易碎的宝物,嗓音轻轻,不断唤着她的小字,“皎皎,皎皎。”

      其实她也不算撒谎,她的确名为晏禾拟,也的确曾有个哥哥,只是少时哥哥在一场意外下去世了。

      从此她女扮男装作为家中的“哥哥”出入危机四伏的朝堂。“妹妹”的身份从此埋藏在了晏府之下。

      若容肆没有发生那样的意外,大概这个身份永远都不会翻出水面。

      晏禾拟敛眸,遮住情绪纷杂的眸,唇角翘起弧度。
      “皎皎,我名晏皎皎。”
      晏皎皎。

      ……

      晏禾拟绷着神经,在容肆醒来消失后,也睁开了双眼。
      她避开人飞快回了容肆府邸。

      他的府邸明面上侍卫不多,但暗里却布满了整个府。
      尤其是她的那个小院,光是树上就蹲了五个暗卫。

      晏禾拟无所谓的扯扯唇角。收拾妥当后,被侍卫请去了前厅。
      一踏入前厅,晏禾拟便被厅内层层叠叠的红色帘幕给弄得眼前一恍。

      她一直觉得容肆的府邸应同他人一般,冰冰冷冷,毫无人情。
      这层层叠叠如同新婚似的帘幕根本与容肆联系不起来。

      穿过层层帘幕,晏禾拟一抬头便同坐于高台之上的容肆对了个正着。
      她怔愣一瞬。

      还是那张脸,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容肆骨节分明的手执狼毫,手下是本本奏折。

      仿若高台之上的帝王,挥笔可断江山,受万人朝拜,掌天下生死!

      晏禾拟甩甩脑袋,将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下。

      “陛下让你我二人处理朝事,应想着结果不能有失偏颇,殿下如此独断不好吧?”她似笑非笑地斜眸瞧他。

      容肆停笔,“所以本殿才叫晏大人前来,也好过事后被晏大人参上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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