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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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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来势汹汹,被晏禾拟与容肆等人逼的连连败退。匆忙之下为首黑衣人低斥一声,“走!”
剩余人听从命令齐齐停手,分散而逃。
大胡子提剑一蹬马背,便要追上去。
却被容肆喝止,“不必追了!”
大胡子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余光扫过地面,一块亮锃锃的腰牌掉落在地上。
许是黑衣人们仓皇逃窜之时留下来的。
晏禾拟眉梢半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胡子将腰牌捡起,上面硕大无比的“晏”字直晃人眼。
晏禾拟扯扯唇角,如此低级的陷害把戏不会真有傻子相信吧?
傻·封一碉·子抓着腰牌搁袖口擦擦,在她的注视下匆忙将东西收进衣襟内,一双眼就差把“抓住你的把柄了”几个字写在面上。
晏禾拟“……”
容肆扬起青寒剑,剑上血色汇成一条血线顺着剑尖甩下。不知是不是晏禾拟的错觉,她竟觉得青寒剑比拔出之时更利了些。
“不进宫?”容肆将剑插回腰间,一手拽住缰绳,侧眸看她。
晏禾拟回神,只觉在容肆离京的这几日,京中事情一茬一茬的冒。她霍地想到什么,“徐飞鸿真是你的人?”
也不知是否因为刚才的刺杀,容肆纵马向前的速度没有之前那般快,和她隐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听到晏禾拟的话,他面色毫无波澜的轻起下巴,仿佛丝毫不关心晏禾拟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徐飞鸿入狱了,本大人去看他时,简直叫人惨不忍言。若你再晚些归京,怕是连他人都见不到了。”
“是谁?”
容肆虽只说了两字,但晏禾拟当即解读出了其中含义。
他问的是是谁将徐飞鸿送入大牢的。
晏禾拟漫不经心的顺顺白马鬓毛,挽唇一笑,狡黠模样有一瞬间同夜里那个娇气少女重叠。“想知道?得自己去找答案啊!”
她策马越过容肆,良久不见容肆跟上,不由蹙眉回眸,“容肆你能不能快点!待会去晚了,五公主又要不开心了。”
容肆抿唇,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奔腾起来。
是他想多了,眼前这个嚣张肆意、人人谩骂的佞臣,怎可能同夜间那个娇气爱哭的少女是同一人,不过是双生子罢了!
他身后的军马紧跟上去,浩浩荡荡将晏禾拟甩在了后面。
晏禾拟咬咬牙,“抽什么风?”
宫宴设在御花园内。
四周花香四溢,闻着沁人心脾。
内设桌椅若干。
皇上的席位略高于将士朝臣们,许是为了表现与众将士同乐的模样,将余下所有人的席位安排在长长两排中。
待晏禾拟和容肆等人收拾妥当,进宴入座,庆功宴早已开始。
两人坐的相近,之间仅隔一人能过的位置。
美酒佳肴摆了一桌,只有晏禾拟饶有兴致的时不时夹起尝尝,其他人在二人入宴后注意力都放在这边了,无人再有心情吃东西。
在见到晏禾拟第三次拿走容肆面前的糕点后,刑部侍郎再也忍不住了。
他突然起身,冲着皇上一拜,“陛下,今日本是九殿下剿匪归京的好日子,但臣有些话不得不说。”
皇上一挥大手,心情不错,“爱卿有何话,尽可慢慢道来。”
晏禾拟端着从容肆那拿来的糖蒸酥酪,一口接一口入嘴。
作为臣子与皇室所享用的菜式完全不同,还是容肆那边更好吃一些。
他向来不重口腹之欲,往往夹两筷子便不吃了,为了那些东西不被浪费,晏禾拟辛苦的又往自己嘴里夹了一块桂花糕。
刑部侍郎瞥了晏禾拟两眼,意有所指,“徐飞鸿大人自缢了。”
晏禾拟一大块桂花糕还未完全吞下,便听着刑部侍郎的话惊诧瞪眼,一时不察,未咽下的桂花糕堵在嗓子口不上不下,让她面色微红,咳嗽声自胸腔而出。
容肆面无表情地觑了她一眼,将桌上酒盏搁在晏禾拟的面前。
被及时递来的酒水如同救命稻草,晏禾拟急急端杯,辛辣的酒味灌入嗓中。
憋红的面色终于舒缓下来,晏禾拟此时顾不上饮入的是她最不能接触的酒水,顺手将酒盏还于容肆案上后,倏然抬头。
果然,满宴人都望了过来,或多或少的眼里带了些不满控诉,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样。
皇上眸光一闪,在宴中人面上扫过,“罪臣自缢,有何拿到庆功宴上说的必要?”
刑部侍郎转眸瞧着晏禾拟,眼底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本就对陛下传来的口谕有些不满,什么让晏禾拟入牢探望徐飞鸿。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陛下为自己宠臣所找的借口,无外乎是给晏禾拟便利,让她可以肆意折辱曾害她入牢的徐飞鸿吗?
他作为臣子,不能违抗陛下的命令,索性晏禾拟前往刑部都没有亲自露面相迎。
在晏禾拟走后,他只一时疏忽,再去看徐飞鸿之时,人已经死在了牢中。
“可在徐大人自缢前,唯有晏大人来过。”刑部侍郎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晏禾拟,里面的意思尤为明显,显然是觉得她的缘故,因此徐飞鸿才无了性命。
晏禾拟扯扯唇角,余光扫过容肆,容肆不知何时自己斟酒入杯,此时正晃动着杯中酒,眼色沉沉。
她忽的没了兴致,若没想错,本不是她所做之事,接下来就会被陛下的一番话彻底定音。她再说些什么都是徒劳,就如她当初无权无势,无力为晏家上下查清谋逆案真相,迫不得已答应了陛下条件一样。她就如一条小鱼,终究跳不出掌她生死、握她弱点的大海。
果然如她所想,下一瞬,皇上便慢悠悠的开口,“是朕让禾拟去的大牢,照爱卿的意思,难道连朕都与谋害徐飞鸿有关?”
刑部侍郎的脸色一变,当即跪下行礼,“臣不敢。”
皇上摆摆手,神态间有了几分倦意,“罪臣罢了,勿要再提。”
经陛下一说,众人交换一个眼神,摇头叹息,皆以为是陛下对晏禾拟的袒护。无人在意徐飞鸿究竟因何而死,仿佛都一致认定是晏禾拟所做了。
陛下话音刚落,坐于外间宴席的封一碉又站起了身,将一直藏于衣襟间的腰牌捧于手上。
“陛下,臣要弹劾晏大人心胸狭窄、不容于人,在臣等入京之时派两拨人出来围杀,能够顺利见到陛下,真是万幸。”
此话一出,本将目光停留在晏禾拟身上的众臣,皆转移了视线齐齐望向封一碉。
勇士啊这是!
满朝文武官员,厌恶晏禾拟的数不胜数,但大多都不敢与之相对。就连刑部侍郎,对晏禾拟已不满到了极点,却还是忍着没有指名道姓。
“禾拟,你有何话说?”皇上轻咳两声,在前日祭神后,才感觉好了好少的身子,在今日一茬接一茬的事情出来后又现了倦怠、难耐。
晏禾拟勾了勾唇,她站起身,精致面容上带着贯有的似笑非笑、嚣张恣意的神情。脸侧似因饮酒多了些粉意,将整个人的锋锐减了几分,却依然灼灼生光。
容肆无意识的晃动着杯中酒,酒水洒出,滴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上,凝成一滴小水珠。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刺激了味蕾,也让他清醒。
“杀人灭口还留个自己人腰牌的蠢事,臣可做不出来。”
皇上连连点头,许是身体原因作祟,让他只想快点回宫,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皆不想搭理。
他随意挥挥手,不再注意封一碉,反而将目光转向晏禾拟和容肆。
“朕身子不适,这些日子恐怕无法上朝,爱卿们的折子也无人处理,不如就交与九皇子与国子监祭酒暂时处理吧!”
此言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想着才朝陛下桌上递了几个弹劾晏禾拟奏折的大臣,面色灰白。
若被本人看到,他们的好日子怕也要到头了。
有人想劝,皇上的态度却异常坚定,吩咐完奏折归处后,他便借着身子不适为由提前离场了。
独留众人面面相觑。
晏禾拟摁摁眉心,一直被她努力压下的酒劲泛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她很少饮酒,清楚自己的身体不适喝酒。每每饮酒,她就会失去控制,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让她很不踏实,让她有种暴露自己弱点的感觉。
晏禾拟起身朝外走去,她使劲绷着脸,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不断释放出戾气。
她不知自己前脚刚离开宴席,后脚身着华贵的女子便提着宫裙跟了上来。
晏禾拟在外挨着假山一靠,顺着位置扶墙坐下。
她眼前已出现了重影,脑子糊成一片,却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绝对不能暴露在宴中那些虎视眈眈、个个想要她性命的人眼中。
她刚闭上眸,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女子嗓音清脆,“晏哥哥,你在这里吗?”
晏禾拟前面只有一假山挡着,随着女子脚步越来越近,她被酒麻痹的大脑也清醒了一瞬,后知后觉要躲避一下。
刚一动作,便被身后那双微凉的大手扯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