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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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禾拟脊椎一麻猛然跳起，手里揪着的衣裳忘了松开。
大力撕扯下，“刺啦”一声在安静夜间格外清晰。
晏禾拟看看手中的柔软布料，又垂头看看一旁被她拉拽起身的容肆，大片肌肤映入眼帘。
容肆面露纠结，“倒也不必这般。”
晏禾拟“……”
“荒郊野岭的，殿下若介意，本大人可把这身衣物借你。”
容肆从上到下打量晏禾拟，像是在用目光测量她的身量高度。
晏禾拟神色一僵，想到几日前容肆夜间入房所说的话。
他捻捻指尖，“罢了，晏大人周身血气浓郁，想必伤势极重，需好生将养。”
晏禾拟神色变幻，她伤势不重，也就肩部被刺，看着伤势吓人罢了。她不动声色地垂眸，只是月事到来，又入了海水，本快结束的小日子又汹涌了起来。
容肆无视身前被撕烂的衣领，拍拍袖袍走至她身前，“船上船下都在找我们，若此时回去定然功亏一篑，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去北境。”
晏禾拟愣了愣，回头看看一望无际的海域，不得不承认容肆的话没错。意外之下，那些有心人的戒备心才会放下，此时去往北境才能做到真正的出其不意。
可掉下船实属意外，他们身上都未带银两。
晏禾拟蹙蹙眉心正要开口，就被容肆的动作打断。
他站的极近，微微垂首鼻翼翕动，周身独特的雪松味仿佛侵入她每个毛孔，将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晏大人身上血腥浓郁，不如本殿替你包扎下伤口。”
他身量颀长，微垂首下，发丝自脸侧垂落，晏禾拟不用抬头都知自己与他的发丝相互缠绕，如一对璧人，正在交颈相拥。
意识到自己危险想法的晏禾拟连忙晃晃脑袋，退后几步同容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殿下千金之躯，不敢劳烦。”
容肆浮浮沉沉的眸光定在她身上，眸底明暗交错，隐隐可以窥见些许疏离无情面具之下的模样。
他霍地轻声低笑，嗓音清越略带哑意，如金石碰撞，让人耳尖发麻，“本殿抓了海螵蛸，刚好可以止血，都要同去北境了，莫不是晏大人还拿本殿当外人？”他翻开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抓住的扁平白圆乌贼鱼骨出现在手上。
晏禾拟未看到容肆的神色变化，只当这位孤冷出尘的九皇子好心泛滥，也未再辩驳。
她侧头拉开肩部衣裳，在水中泡久了的伤口同布料贴合在了一起，她用力一撕，已泡得发白的伤口又开始冒血，血色同红衣融在一处，看不分明。
细嫩肤质早已看不出本来模样，全数被狰狞剑伤所破坏。
容肆眸色晦暗不明，手握海螵蛸，运动内力不消一会儿，便在他手中化成了粉。微凉指尖轻捻慢弄之下肩部血色慢慢凝固。
晏禾拟半边身子热起，不动声色就要拉上衣袍，却被容肆伸手制止。
“不可，需等它融入。”他的目光在白嫩肩部扫过，目光缓缓下移，“晏大人可还伤到了别处？”
晏禾拟的目光随他往下，心中一梗，“小伤无碍。”
容肆拢拢衣袍，修长大掌递出，意有所指，“这可不算小伤，终身大事怎可如此轻描淡写。”
晏禾拟眸子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容肆，她印象中前不久还不屑同她言语的容肆，也不知去边境一趟都经历了什么，如今说话比她还要肆无忌惮，又或者这才是他的本性？
她猛然起身，往旁边挪了两步，音色泠泠，似从齿间一字一句吐出，“不劳费心。”
……
天色渐亮。
街道上来往行人稀少，个个面带愁色，其中两人最为明显。
身着粗布衣裳，但周身气度不凡，面容精致如天上仙，不似寻常百姓。
正是晏禾拟同容肆二人。
自海中挂彩，两人便一路赶往北境，路上容肆联系了自己的暗桩，二人快马加鞭，拿着银两与新身份一路赶来。
北境城口，把控森严。
守卫大老远便瞧见了两人，面露迟疑。上面可交待过，这段时日不太平，外乡人皆不可入城。
因此二人一走近便被守卫们拿着长杆武器拦在了外面。
“去去去！北境不欢迎你们！”
晏禾拟唇角挂上招牌式的假笑，下巴一抬往旁边指指，“为何他们能进我们就不能？”
守卫们对视一眼，不耐烦的想要动手把两人叉出去。
“不该问的别问，区区两个外乡人也配知道北境的规矩？”
长杆在他们手中赫赫挥舞，往两人面上划来。容肆伸手将晏禾拟拦在身后，看着险些就要划到晏禾拟脸上的长杆，眸光冷如玄冰，挥手之下长杆便已断裂。
“北境的待客之道我倒是见识了，看来也对购米之事不感兴趣！”
守卫们面色一沉，既有被唬着的不甘心，又有对掰断长杆的愤恨，对着二人的眼中浮出杀意。
“黄口小儿，尔敢！”被折断长杆的守卫气上心头，当即抄上佩剑往两人刺来。
“且慢！”一人自城内破空而出，掷出长剑在空中将佩剑打落，压着守卫冲着晏禾拟和容肆行下一礼。
“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眼前人衣着同守卫一样，但布料明显是上等。
守卫们一见他，纷纷躬身行礼。
晏禾拟挑挑眉，对眼前人身份了然于心，想必最次也是个守卫头头。
顺着来人的目光，晏禾拟转眸看向容肆腰间。
两人走至北境附近便弃马而行，容肆那时便将玉佩挂上，想必也是为了应对如今的情况。
“将林三带去领罚！”林葭新冲着身后人一挥手，看也未看呜呜直叫面露惊恐的林三，转而冲着晏禾拟与容肆躬身相请，“手下守卫不懂事，让两位看笑话了，还请快快入城。”
林三凄厉喊声犹在耳畔，晏禾拟扫过林葭新，看着像个笑面虎的人手段倒是狠戾。
城内氛围陡然一变，街道两旁酒楼花楼茶楼应接不暇，以晏禾拟的眼力，就算是门口不起眼的石狮子也另有乾坤，根本不似那张薄纸上所写的困难萧条。
街上鱼龙混杂，有几个身着华贵的公子哥手提酒壶打马而过，手中握着长鞭，凡是挡路人皆被他们抽倒在地，一众公子哥哈哈大笑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街边路人仿佛也都习以为常，脸上或是麻木或是屈辱都有之。
林葭新不动声色抬头在两人面上划过，见两人没什么动作才神色稍缓，有意敲打，“金锦堂往年来人也对这些视而不见。”
晏禾拟勾勾唇，扫过容肆垂在腰间的奇兽玉佩，“金锦堂的规矩便是不管闲事，只谈价钱。”
闻言林葭新脸上笑容真切几分，言语间更是殷切不少。他未看到在他扭头过去后，晏禾拟隐于袖袍之下的手指一动，刚刚还嚣张气焰高涨的几个公子哥座下马儿突然嘶鸣起来，带着几人朝城外奔去，几个公子哥被颠的又吐又摔，好不狼狈。
“林兄，我同容兄随意转转，待会再去面见各位大人和米商。”
林葭新一路上被晏禾拟忽悠的晕头转向，在放下戒心后，迅速同两人建立良好友谊，闻言也不觉奇怪，只连连点头，“晏兄容兄，那小弟就先回了。若在北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拿着这个交给附近的守卫，小弟一定相帮。”
晏禾拟颔首，目送林葭新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容肆抬手将她的脸转回，气压低沉，“奔波一路不累？”
晏禾拟狐疑地瞅他一眼，“你若是累了，去前面茶楼歇歇。”
容肆脸色一僵，刚推脱不要，就被晏禾拟硬拉进了茶楼。
茶楼之内高朋满座，分上下两层。
正中间设有桌案、屏风，其后坐着说书先生，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模样。
用屏风将各处位置分隔开来，既可确保隐秘又方便谈论私事。
晏禾拟拽着容肆衣角跟着迎上来的小二往角落坐去。
小二刚端上茶水，就听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全场一静，他话锋倏然一转，“话说那京城权倾朝野的佞臣晏禾拟入狱之后，仗着陛下撑腰过得比在府中还要滋润，日日美人美酒作陪，骄奢淫逸。”
“出狱后第一件事就将害她入狱的徐飞鸿大人打入大牢，折磨至死。”
“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收入府中的美人数不胜数，强抢民女，搜刮钱财，欺压百姓更是常事啊！”
说书先生喝口茶水，捋捋胡子，摇头晃脑的等四下看客被吊足胃口才复又讲道。
“听说晏禾拟在一月后就要到达北境啊！介时……唉！”
醒木落下，说书先生最后一句话引得众人瞬间沉默无声。
晏禾拟端起茶盏，掩住唇角的讽意，她倒不知这烂透的名声都传至了北境，更是平白多给她扣上几个称号。
容肆抿了一口茶水，面上毫无波澜，只拂袖之下一根筷子打向说书先生。
与此同时，二楼端坐着的少年将茶盏扔下，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尖锐破碎声中，变声时期的沙哑少年嗓音格外清晰，“一派胡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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