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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重见 ...

  •   “公子起这么早是在等什么?”怀恩乖巧的立在书桌前给戎安磨墨。
      往日戎安都是太阳高照了才醒,今早天才擦亮,东方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就醒了,醒了又不做什么,只在这里告诉他静等,搞得怀恩疑惑不已。
      戎安笑笑没说话。

      “公子,公子。”门外传来小厮慌慌张张的声音,怀恩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喊什么喊?”怀恩微微皱着眉头,责怪这个小厮的冒失。
      “无碍。”戎安自书房走出:“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那小厮见戎安出来,连忙回道:“方才安平王府有人来传,说是东麟阁出了命案,请公子过去瞧一瞧。”
      怀恩不禁疑惑:“晋江虽说是个边陲之城,可这里商贸繁荣,往来人士繁杂,东麟阁向来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是晋江有名的雅阁,常有名人文士相聚于此切磋诗词文藻。这个地方出了命案怎么会来找公子呢?该去找那有司衙门才是。”
      可戎安似乎是早已料到一般点头:“既是安平王派人来通传,那我们便去走一遭吧。”

      此次出了命案,看来动静并不小呢。
      路上怀恩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戎安笑道:“魏景临这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怀恩放下车帘:“公子是怎么知道的?今早我们是在等这个吗?”看着公子神秘莫测的笑容更加的疑惑了。
      “是,也不是。”戎安微微的一眯眼,似是说佛语:“今早虽然不知出了命案,但到底我们也是要出去一趟的。”
      戎安想,这破天荒的起了个早,是为了要去那个人的府上,如今出了命案,也罢,总归是能遇得见那个人的,到底是与自己的想法殊途同归了。
      怀恩更不懂了:“那为何这安平王会让公子去呢?”
      戎安点了点他的脑袋,笑:“他之所以让我去,一来是不想惹上是非,而来是想瞧瞧我有何本事。”
      “那公子,我们该怎么办?”怀恩担心道。
      戎安微微摇头:“先去瞧瞧吧,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怀恩嘀咕:“公子什么时候会破案了?”
      戎安敲了下他的脑袋:“自是有人来破的。”

      到了案发现场,怀恩才知道为何那安平王会请公子前来一同查看,东麟阁位于晋江最繁荣的街市中心,四面车水马龙,阁中人来人往,如若在此作案必是难上加难,可是死者却是死在人声鼎沸之处,悄无声息的倒在人群之中,如若不是那穿堂往来的小二路过时发现,恐怕仍不会有人知晓。

      一个毫无头绪的杀人案,无法锁定目标的地点,恐怕想找到真正的凶手是异想天开。

      “元潜来了。”魏景临负着手踱步至戎安的面前,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是来喝茶一般。
      戎安行了礼:“王爷亲自来查案吗?”
      魏景临笑呵呵道:“本王哪会啊,来凑个热闹罢了。”
      怀恩在戎安身后悄悄的撇嘴,这安平王还真是会变脸,前段时间凶狠的快要杀人了,今日却是一脸笑意相迎。

      “不知,这死的是什么人?”人群里有人悄悄的问道。
      旁边知道的人便悄悄的回:“听说是临安郡主的郡马付子豪。”
      又有人问:“这付郡马不好好的待在长安,怎么跑来这晋江了?”
      众人皆摇头,魏景临笑着跟身边的戎安道:“不如,元潜猜猜这付郡马为何现身在这晋江呢?”
      戎安回道:“元潜愚钝,冒昧猜测,郡马想来是为了长安三年一度的赋雅集而来。”
      “哦,是么?”魏景临看了眼戎安,眼里藏着深意。
      赋雅集是曾是岭南一带兴起的对当代人物或诗文字画等品评、褒贬的一项活动,晋江与南燕交界,这里汇通四方,商贸繁荣,时间久了,那赋雅集变成了这晋江的一大特色,后来先祖游访疆域路过晋江,盛逢当地赋雅集,便跃跃欲试,而后称赞“精英荟萃·百家争鸣”,是以入长安而兴之。
      此后,赋雅集上,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
      因而闻名遐迩,于长安盛极一时。
      戎安没有说话,临安郡主是荣国府的女儿,当今皇后的亲外甥女,魏东辰的表妹,虽说魏东辰与魏景临是两个娘生的,但到底名义上那临安郡主也是魏景临的表妹,如今这郡马死在自己的地盘上,又加上他与魏东辰的水火不容,难免会让人心生他想。
      戎安大抵心里有了数,便回头交代了怀恩几句,怀恩听闻后便转身离开了,却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女子一本正经的站在了方才怀恩站的位置。
      魏景临瞥了一眼,暇以好笑的看着戎安:“元潜身边的人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戎安道:“王爷打趣了。”

      “大家往后让一让。”衙役将人群往后赶了赶,空出一条路来,只见人群中走来一大一小,大的身着玄衣,微皱着眉头,连那下巴上的山羊胡须都高高的翘着,一双眼睛甚是犀利;那小的倒是生的白净,一身合体的白衣乖巧的服帖,领上绣的花纹倒是别出心裁,约莫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背着一个木箱,想来是前面那人的徒弟或是助手吧。
      戎安眼神微恸,到底是见着了。
      “下官李今新拜见王爷,拜见府尹大人。”来人向魏景临以及在场的晋江府尹叩拜,一脸严肃,小的那只也乖巧的跟着跪下。
      魏景临看着现场的混乱不堪摆了摆手:“起来去看看吧。”
      戎安看了一眼李念的背影,眼神微闪:
      李今新?李念,改名字了么?。

      李今新将掩盖尸体的白布微微一掀,只见一具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面上,面色微青。众人群里却是惊呼,开始嘈杂不堪。
      戎安向旁边的魏景临道:“王爷,由于郡马是在人群中被杀,现在尚不知晓是个什么情况,但为防止贼人逃逸,小人建议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且须安排人对案发时在场的所有人进行登记在册,签字画押,并以五人为一组进行隔离分组,每组人员以身形大小进行分类。男女分开,身形高大着为一组,矮小者为一组。”
      “实不相瞒,戎公子,本官已在第一时间将现场封锁,现下整个东麟阁已如铁桶一般。”晋江府尹尚知秋回道。
      魏景临看了眼尚知秋:“尚大人倒是麻利,后面就按戎公子的话安排吧。”
      话毕,尚知秋便去作了安排。
      东麟阁很大,自是有诸多房间可以安排众人,转眼间在一片怨声载道里大厅已经只剩下官府的人在了。
      李今新回头看了一眼戎安,似乎很惊讶于他的做法。
      他将尸体上身衣物解开,只见死者腹部被捅了一刀,看起来甚是吓人。李今新看完伤口后,逐步的查看起死者的身体、手腕以及脚踝等处,魏景临约莫是看着恶心,低头跟戎安道:“这场面委实有点看不下去,元潜,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些房间里的人吧。”
      戎安看了一眼仍在仔细查看尸体的李今新,回道:“王爷稍等。”
      只见戎安跨过现场围挡走到李今新的身边:“大人,不知道现下您有何发现?”
      李今新似乎很是讨厌在现场分析被人打断的感觉,他扒拉着死者的伤口让戎安看。
      戎安笑了笑道:“大人不妨多查查死者身体隐蔽处是否有不易察觉的伤口,或许会另有发现。”
      李今新仔细看了戎安一眼,似乎觉得有点眼熟,可又不记得在哪见过,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竟然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请指教。”
      戎安从旁边拿了根干净的筷子,轻轻地将死者的后颈扒拉出来,却见到死者后颈竟是一片淤青,众人大骇,这淤青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的,接着戎安示意仵作将死者的头发撩起,点了点死者右耳后下方,李今新仔细看去,竟是发现一个微乎其微的针眼,他这时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瘦弱的人:“你怎么知道?”
      戎安道:“腹部的刀伤并非是致命伤,给郡马致命一击的是这个。”
      李今新接着他的话继续分析:“刀伤看似致命,实则并没有伤到要害之处。而这耳后之处,针眼皮肤周遭泛黑,似是有中毒迹象。而这里才是最为致命的。”
      “此为何毒?凶手又是如何下手的?”尚知秋疑惑。
      “府尹大人稍等。”仵作随即在李念的授意下查验。
      戎安看里一眼尸体,随即道:“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
      “何以见得?”李今新问道。
      “死者倒地的角度实为受伤后背部着地,在他的指甲,关节等处并未发现有他异物。且死者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说明死者腹部的伤口是一刀进入,伤口没有撕裂,可见死者并未挣扎,即使如此,便是死者在中刀前便已经没有反抗意识或能力,这种情况往往为中毒之后失去知觉,躯干麻木后被人用凶器捅杀。”
      李今新点点头:“没错。根据死者躺下的姿势,说明是在被杀后自然倒下,死者的身体上也并未有任何的挣扎迹象,说明他面对的这个人是熟人,一个不会让他产生警惕的人。”
      戎安点头,十分赞成李今新的分析:“一个负责转移死者的注意力,一个负责从高处暗杀。”
      李今新似乎是遇见了知己一般,目光灼灼的看向戎安:“你怎么知道?”
      戎安顺着尸体倒地的角度向楼上望去:“针眼并不大,但是根据伤口的形状来讲,针物的刺入是在右上方,所以才导致伤口留下一个自上而下的三角形状。”
      “戎公子方才说是被针物刺杀,可这死者的伤口处并未发现针物啊。”尚知秋皱着眉,试想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戎安道:“对,一个针眼的伤口,却找不到行凶的凶器,所以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么?”
      他冷静地环视四周,魏景临坐在不远处喝着茶,吃着桌上的冰镇葡萄,似乎眼前的这一幕与自己毫无瓜葛。
      戎安慢慢的走近魏景临,目光沉着,甚是深邃,魏景临的护卫似乎以为戎安要大不敬,便纷纷抽刀拦在戎安的前方,魏景临瞅了一眼他,把葡萄往果盘里一丢:“元潜可是有答案了?”
      话音未落,李今新与戎安异口同声道:
      “冰针。”
      “是冰针。”
      魏景临挑了挑眉,这两个人还真是默契。

      “一个淬了毒的冰针,在凶器刺入皮肤的一瞬间将毒素发挥出来,随之利用人体的温度将冰针融化,所以导致为何现场找不到凶器。”李今新看着眼前的尸体,目光似乎含有什么。
      “没错,时下正值酷暑,各家酒楼茶肆都大量为宾客提供冰镇水果,凶手极有可能利用这一点来制作冰针作为凶器。”戎安看了一眼李今新:“劳烦大人在多检查下楼下的现场。”
      李今新点点头。
      魏景临笑着看着戎安:“元潜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戎安平淡的回道:“王爷,楼下的现场已经差不多了,楼上的网也该收了。”
      魏景临随着戎安移步楼上雅间,却见方才戎安身边离开的那个小厮又回来了。
      怀恩站在戎安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戎安点点头,随即跟魏景临说:“王爷,方才府尹大人已将现场的人群作了分组,想来时间久了,众人早已等的不耐了,为了防止引起民众骚乱,元潜建议让大家先回去吧。”
      “戎公子,方才不是你让把众人给关起来吗?这会怎么又要放他们走,难道公子不怕把凶手放走了吗?”尚知秋一脸疑惑。
      戎安道:“府尹大人莫急,之所以把众人给分开是为了便于看管识别,越是兴师动众,凶手越是慌不择路,而方才我的小厮已经找到了导致腹部伤口的凶器。”
      怀恩将一把匕首放在大家眼前,刀面上还占有血迹,甚是吓人。
      “这是在哪找到的?”魏景临问。
      “是在楼下的花坛中。”戎安回:“如果我们根据匕首的掉落方向针对应的去找楼上的房间,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元潜,你身边的这位小厮可是在众人上楼之前离开的,想来藏在后院,约莫是能看到匕首是从哪扇窗户里扔出来的吧。”魏景临微闭着眼喝了口茶道。
      “王爷英明。”戎安点头:“没错,是以为何这会儿会让府尹大人将众人放走。”

      “来人,将这个房间里的人全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只听楼上一片嘈杂,衙役已经将方才怀恩看到的房间团团包围起来。

      “可是,方才公子不是说凶手不是一个人吗?”尚知秋更疑惑了,这抓了一个,放走了另一个怎么办?
      “因为那个人不会走。”只见李今新从门外进来。
      “李大人果然是才智过人。”戎安点点头:“恭喜王爷,恭喜府尹大人,这案子,破了。”
      李今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该多谢公子的提点。”
      随即李今新继续道:“方才我在楼下想,这冰针轻盈易化,又含有剧毒,这凶手是以何种手段能将这冰针携带至身上,如何行动不让自己沾到毒物,又如何将这冰针轻轻松松的刺杀至死者的脖颈之处,未免过于精准。如果是用弩的话,目标太大,且容易被发现;用臂力的话,相隔甚远,也会直接接触剧毒。所以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冰针刺入死者的身体内,就必得借助一定的作案工具,而这个作案工具又不能过于扎眼。所以,下官斗胆猜测了一番,这另一把凶器应该是管状物品。”
      戎安轻微的扯了下嘴角,果然,这个人还是没有变。哪怕时隔多年,他依然能够遵从严禁合理的判断。
      “管状物品?”尚知秋皱眉头想,到底是什么管状物品呢?
      魏景临看了这位府尹大人一眼,嫌弃道:“是萧。”
      “没错,王爷慧鉴。”李今新继续道:“凶器就是萧。方才我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死者伤口的角度进行延伸,发现发射凶器的地方在二楼左侧的拐角处。”
      这个时候,已有衙役把东麟阁的掌柜从另一个房间给请了过来。
      “掌柜的,说说吧,这二楼的左侧都有些什么人在啊,或者会有哪些人路过啊。”
      尚知秋看似和蔼的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却不知手下人抖成了筛子。
      “回,回大人的话。”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东麟阁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在这死了一个郡马,接着府尹、王爷都亲来现场查案,他更知晓如若不说实话将面临着什么:“二楼左侧是西厢房,西厢房又分为五个雅间,分别是栖子堂、林韵居、悦庭舍、溪花间、玉笙居。其中栖子堂与林韵居是范阳学院的师生在此小聚;悦庭舍是一家布行的老板约了谈生意;溪花间是一位君姓的大人定的,人还没来;这玉笙居是乐班的人休息之处。”
      怀恩听到溪花间是一位君姓的大人定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戎安,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不禁皱了皱眉。
      “说说这些人都干嘛了?是否有不寻常的举动?”尚知秋放下手中的茶水,继续问道。
      “回大人,范阳学院的师生一直都在这两间雅阁里,偶尔出来一两个,也是由我们店小二带着到后院如厕。那位布行的老板在等客人,我们小二也是随时侯在门外,这几间雅阁是个给了小费的,是以才会伺候的周到些。溪花间的客人给了定金留房,人还未到。玉笙居的都是老熟人了,乐班每个月的月初都会来这开场。”
      “这乐班的都是些什么人?”李今新经尚知秋示意,随即问道。
      “乐班的人都是老面孔,班主与我是老朋友了...”未等掌柜的说完,李今新随即打断问:“你把他带来。”
      衙役跟着掌柜的去带人,不一会就将人带来了。
      “班主,你的乐班最近是否纳有生人?”李今新问。
      乐班的班主哪见这么些官员,一会就将月班里的人员来龙去脉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果然,吹箫的人,对上了。

      “如果这两个人是同时作案,为何要在楼上的人行刺后,楼下的人再多此一举的补一刀呢?”尚知秋提出了疑问。
      李念手里拿着刚刚仵作得出的结论:“因为要转移注意力。郡马中的毒并不常见。”
      魏景临这个时候一改方才的毫不在乎,皱紧了眉头。
      他看了眼尚知秋,打了个哈欠:“行了,既然是案子已破,本王就不在这里多留了,后面的事尚大人自己看着办吧。”
      尚知秋那填满了褶皱的面容似乎又多了些许皱纹,他十分苦恼,这,这凶手虽说是抓到了,可是死的人怎么着也是皇亲国戚,怎么这王爷看起来与自己无关啊。
      戎安叹了口气,随即道:“尚大人,既是案子已经破了,您就如实回禀上面即可。人嘛,自是要抓起来好好盘问的。”
      “这,这...”没等尚知秋说完,魏景临拂袖便要离开。
      他还没踏出房门,回头戏谑的看了眼戎安:“元潜确是有些本事的。”
      戎安谦虚道:“是王爷底下的人能干。”
      魏景临鼻子出了一声气,转身走了。

      怀恩悄悄的问戎安:“怎么办,溪花间,公子,七爷要来了。”
      戎安笑他:“怕什么,他还能把我吃了?”
      怀恩瘪嘴,七爷要是一来,两个人肯定又要吵架了。
      戎安扭头往门外看去,李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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