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绝命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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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一前一后将我拦在中间，将我带进林子深处，我知道这些武林高手听觉系统比一般的人灵敏得多，大概也是担心文锦会听到我们的对话，便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们往前走，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面具和软剑，一边飞快地想着对策。。
看他二人的样子，从前与“我”必定是关系极近的人，锦哥哥说他们是杀手，和从事这种边缘职业的人关系紧密，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既不打算杀我，可一出手就是杀招，再结合那矮个子说的话，明显是相信我能躲得开，所以他们认识的那个“小乌鸦”，是会武功的，加上这面具软剑，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脑中成型。。
正想得出神，竟没感觉走在前面的高个子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时没刹住撞了上去，明明是肉体凡胎，却像撞上了铜墙铁壁，撞得我鼻子生疼。。
我抬头去看他，只觉得这人个子真的很高，这么仰着头，才能看到他面具下略带青茬的下巴，摸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才能看见他正用一种饱含疑虑的眼神看着我，此时矮个子也走了上来，摸着下巴盯着我看，仿佛在问：“你还没装够？”
我是假冒的“小乌鸦”，他二人对我“失忆”的事还持有明显的怀疑，一时之间竟是相望无言，我最是受不了这种充满了揣测意味的沉闷气氛，抢先开了口：“我说，我是真的忘了，你们不相信也没办法，不如好好说说你们是谁，小乌鸦是谁，我又是谁，什么修罗啊无生门啊都是什么东西，也好帮我回忆回忆，说不定运气好就能记起来了呢。。”
两人还是不说话，定定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脸上看出个洞来，我着实无奈，便把面具和软剑放在地上，摊了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你们啦，这种事说出来我自己也觉得离奇得很，既然如此，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就在这儿做个了断吧，反正我是不认识你们的，也请两位看在从前的情份上，不要为难我，以后也只当不认识我好了，咱们以后各走各路，这样总可以吧。。”
看他两人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应对，只好学男子作揖那样不伦不类地拱了拱手，转身要走，那矮个子黑衣人这才往前拦了一步，面对了我，却是和那高个子说话的样子，高声笑道：“好啦，瞧她这样子，确实不是糊弄人的，真要骗人总要找些容易让人相信的借口，我信她啦，反正她脑袋本来就不好使，记性不好也不是不可能啦。。”
我想也没想，随口回了一句：“你脑袋才不好使。。”
没想到矮个子一听，倒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有趣有趣，这小乌鸦失忆以后，倒是比以前那呆头鹅生动多啦，我喜欢，哈哈哈哈。。”
我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倒是准不准备告诉我些事情？你要是再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我可懒得听啦。。”
他一呆，问道：“什么叫没营养？”
我倒是真懒得解释这些语言文化的差异，含糊说道：“就是你很无聊的意思。。”
他又嘿嘿一笑，才道：“好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嗯。。你也听到你那好哥哥说啦，咱们是无生门的人，无生门你知道吧？”
我诚实地摇摇头，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连无生门都不知道，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啦，咱们仨都是里面的挂牌儿杀手，因为戴了修罗面具，江湖上给了个称号，叫‘绝命修罗’，威风吧？”
果然猜得没错，真想不到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居然是个杀手，还是个有名号有来头的人物，真真人不可貌相。。
我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马上抓住了信息里面的重点，问道：“原来我也是杀手哦，我武功很厉害的么？”
他更加鄙夷地瞥了我一眼，说道：“你连功夫都忘了？真笨。。你功夫也就一般般啦，要不是沾我们俩的光，哪里能有今天的风光。。”
我有意地忽略了他话里的贬低，又问：“听你这么说，咱们以前都是一起行动的？那我是怎么跟你们分开的？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想了想，才道：“是啊，平时咱们都是有活儿一起接的，大概十个月以前吧，突然就找不到你啦，面具武器都没带，我去问门主，门主说你自个儿接了个任务，还要我们不要插手，后来就跟失踪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前天在前面那镇子上扫了眼，没想到还真是你，我还想问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哪。。”
“哦？那我是接了什么任务啊，为什么你们不和我一起做？”
“谁知道啊，门里的规矩，任务完成前，除了杀手本人，谁都不知道他接的活儿到底是什么的。。”他淡淡瞥了我一眼，犹豫道：“说起来，你出来都快一年啦，超过了时限还不回去交差，被明刑堂的老家伙们缠上，可不是好玩儿的。。”
我心里一紧，忙问：“什么什么？任务还有时限的？要完不成怎么办？什么老家伙？”
他似是皱了眉头，顿了顿，才说道：“时限一般是买家定的，可门里的规矩，最多也不能超过一年，你要超过了时限还没能把买家要的命取了，就算任务失败，明刑堂就是专门监督任务完成情况的分堂，你要是乖乖回去，就得接受相应的惩罚，你的任务再由别人来接，要是逃了，就会由明察堂发出绝杀令，召集门内高手前来追剿，砍了你的脑袋，去和买家交待。。”
听到这里，我顿时苦了脸：“我现在连任务是什么都忘了，要回去领罚，会怎么样？”
他撇了撇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换了我，要受那些刑，还不如一刀砍了我来得痛快。。”
我顿时想起从前看过的一本《满清十大酷刑》，什么剥皮凌迟腰斩车裂，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就我这小身子骨，恐怕还没等人家招呼就自己先给吓死了，冷汗顺着脊椎流了下来，我颤声问道：“所以，我现在算是整个无生门要追杀的对象了？”
他愣了一下，回头去看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高个子黑衣人，像是在用眼神交流些什么，点了点头，才对我说道：“让笨熊回去打探一下，看看你到底接了什么任务，既然现在还没接到追剿你的消息，就代表还有时间，两个月，不是很棘手的话也够我们帮你解决的了。。”
我马上决定忘记他刚刚鄙视我嘲弄我的话，对两个形象瞬间高大起来的黑衣人幅感激涕零起来：“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埃。两位的大恩大德我宁玉永生不忘埃。” 他挑了挑眉，问道：“宁玉？你的名字叫宁玉？”
我突觉说错了话，忙道：“这是我失忆以后才起的，我还想问你我叫什么名字哪，你们又叫什么？听你刚刚叫我‘小乌鸦’，叫他‘笨熊’，是咱们的代号？”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名片大小的木牌，上面分别写了用炭笔写了两个数字，说道：“门里的杀手哪有什么名字，都是以武力用数字排号的，他排名十二，我十七，你四十九，你来了以后，咱们三个都是一起行动，‘绝命修罗’在无生门的杀手榜上排名已经上升到第八，已经很厉害了。。”
我奇道：“是哦？组合也可以上排行榜的哦？”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斟酌我的古怪用词，半天，才说道：“任务完成得好，杀得人多，谁管你几个人一起做？”
“哦。。那‘小乌鸦’、‘笨熊’都是咱们互相称呼的了？你叫什么？”
他突然闭了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正要说话，一个嘶哑沉闷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地瓜。。”
我顿时笑岔了气，原先听到他叫我“小乌鸦”的时候就想，这外号起得真是没有水准，简直比我随口说的小葫芦小鹿还不靠谱儿，又听到他叫那人“笨熊”，便料定他的名字也好听不到哪里去，难怪神情闪烁左右回避，相比“臭地瓜”，我突然就觉得“小乌鸦”也是个蛮可爱的称号了。。
“笑笑笑，笑什么笑。。”又扭过头去，冲似是忍耐得十分辛苦的高个子吼道：“谁让你告诉她的，这个臭乌鸦嘴里吐出来的屁话，你还当了真了。。”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收了声，看向笨熊，不确定地问道：“刚刚是你在和我说话？”
他点了点头，脖颈上突出的喉结明明没有移动丝毫，那个沉闷的声音却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内力传声。。”
我讶异地看向地瓜，他又瞪了我一眼，似是知道我无声的询问，没好气地解释道：“笨熊以前做任务的时候伤到了喉咙，不能讲话，不过他可以通过内力逼声成线传进谈话对象的脑子里，别人听不到。。”
好神奇，功夫果然是无所不能的东西。。
我顾自感叹了一阵，眼角扫到地上的面具和软剑，想了想，说道：“那。。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回去无生门是不可能了，我把功夫也全忘了，以后也不可能再作杀手了，你们告诉我这么多，又要帮我解决还不知道多困难的任务，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么？”
地瓜白了我一眼，道：“所以哪？你要说不用麻烦我们了么？”
我无语，是啊，以我现在的处境，想要保命，除了相信他们，依赖他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我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肩上就被地瓜狠狠撞了一拳，疼得我龇牙咧嘴，他嗤笑了一声，说道：“咱们虽然不是什么讲究江湖义气的大侠，好歹了同生共死了两年，虽然你功夫差尽拖后腿，脾气不好嘴巴也坏，可也帮过咱不少忙，这点儿小事兄弟们能帮还是要帮的。。不过等这事儿解决了，你就赶紧回去，不然一年不接任务，长生丸的解药可就拿不到了。。”
看我一脸茫然，他一拍大腿，沉声道：“你以为无生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所有想在无生门挂牌的杀手，入门的时候都必须服一颗长生丸，用以控制你的自由，平时是没有什么坏作用的，反而能增强体制，提纯内力，对武功精进大有益处，可它也是一种毒药，解药的配方只有门主才知道，服下长生丸的人需每年服食一粒，一旦超过一年，就会全身血液逆流经脉断裂而亡，只有最后退出无生门的时候，门主才会给你真正的解药，不然一辈子都要困死在这药丸上。。”
毒药。。又是毒药。。为什么中毒的总是我？！
地瓜不等我发问，又说：“退出无生门的条件说难不难，只要免费接一个门里分配的任务就好，可说简单也不那么简单，这最后一个任务不能选择，一般都是很危险平时没人敢接的活儿，很多人都过不了这一关，都死在最后的任务上了，所以还要看明令堂那些老家伙最后要怎么难为你。。”
我真的想像不到，“我”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加入这种变态的组织，搞得现在身陷泥潭脱身乏术，要不是运气好有这么两位“侠肝义胆”的同伴，我穿过来才两个月就要不明不白暴毙惨死了呀。。
我现在的感觉已经不能单靠“感动”两个字来形容了，听他说得轻巧，可杀手的任务哪有那么简单，看样子，绝命修罗三人的革命感情算是很好的，可“我”竟然连接了什么活儿都瞒着那两个人，真正的“小乌鸦”又在这神秘的任务里丧了命，想来也是非常棘手的，这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听语气还要帮我解决最后退门的事情，这样大的人情，我拿什么来还？
正想得出神，地瓜又使劲捶了我一下，嚷道：“行啦小乌鸦，别担心啦，有咱们兄弟在，不会让你痛痛快快死掉的。。”
我苦笑一下，指着他的面具道：“口口声声兄弟兄弟，哪有连兄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似是才想起来一直戴了假面与我说话，嘿嘿一笑，利落地将面具取了下来，凶神恶煞的鬼面遮盖下的那张脸，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指着他的脸结结巴巴地说：“女。。女的。。你是女的？１
“啊呸。。”地瓜闻言，凶狠地啐了我一口，气急败坏地骂道：“什么女的？你哪只眼睛看见小爷是女的啦？要不要爷脱了裤子给你看看？１说着，还真的作势去解腰带。。
地瓜的脸，完全就是一张十四五岁年轻小姑娘的脸，蛾眉杏目，唇红齿白，我顿时就明白了传说中的男生女相是什么意思，想起连楚妖艳文锦清雅，可不管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女人，而这张脸，并不十分美丽出众，可就是让人觉得像个清丽娇俏的小丫头，比小鹿还要讨人喜欢。。
我回头去看笨熊，他也已经摘下了面具，他的形象和我想像的却是八九不离十，黝黑粗壮，线条硬朗，一看就是个硬汉形象，右眼眉骨到耳根的地方还有一道蜿蜒的伤疤，配上他这张粗旷的脸，倒是十分得合适。。
我看到这两人脸的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绝命修罗做任务都要戴面具了，笨熊那张脸，勉勉强强能算个凶神恶煞，可地瓜和我的皮相，怎么看怎么不像要人命的样子，看地瓜刚刚那么大的反应，像是很在意别人对这张脸的看法，他那又夸张又爱显摆的孩子心性，自然是觉得这样的形象不够威风，我敢打赌，这戴修罗面具的主意肯定是这个人出的。。
地瓜见我还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也不在意他解裤子，暗骂一句晦气，又讪讪地自己把腰带系了回去，我正要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文锦喊我的声音，大概是出来太久，他不放心找了过来。。
笨熊立时把面具戴了回去，地瓜看看他，又看看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那个义兄，你信他？”
我毫不犹豫地使劲点点头，他想了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对笨熊说道：“你先回去打探打探，我陪小乌鸦走一段儿，你得了消息再来找我们，也省得我跑来跑去麻烦。。”
笨熊像是又和他说了些什么，他抿了嘴，没有接话，转而又看向我，修罗面具掩盖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了看我，冲我轻轻点点头，也不见他怎么动作，闪身飞进树林，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笨熊走以前和地瓜说的那句话是：有些事，忘记了，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绝命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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