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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向阳而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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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他是除了外婆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他是年级第一,因为他我永远只能排在第二名,第一名可以拿到奖学金,第二名只能得到奖品,所以刚开始我并不喜欢他,但他和我在一个班级,同在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每次不管是活动还是实验,我和他都会被老师安排在一起,我向老师提出换人时,老师永远是那句话:“你俩是老师最看好的苗子,可一定要给咱三班争光啊,老师把希望寄托在你俩身上了,可不能因为小性子或者是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地小事而让咱们班失之以衡啊。”
我们经常待在一起,对彼此也越来越熟悉,他知道我不爱讲话,我们在一起说话也很少。
他的嘴有些损,不知道是瞧不起我还是因为什么,每次都把我气得够呛,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每天都要吵上几次,渐渐的我在他面前说话也大胆了一些,虽然平时会拌嘴但在合作搭档上却越来越默契。
有一次我们约好放学的时候留在实验室做化学实验。实验正做一半,他直接晕倒在地上,我吓了一跳,我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回应我,上学不能带手机,学校里也没有其他人,保安也去吃饭了。
我确保了实验不会出现爆炸情况后背着他一步一踉跄的走到校外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是因为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劳累过度导致的短暂性晕厥,挂瓶葡萄糖补充一下就可以了。
我不禁有点好奇,他一个学生每天能有什么大事会累到晕倒,难道是每天做实验累的?
他醒来前我正站在病床前盯着他的脸观察他。你还别说,平时不注意看他,现在仔细一看长得还挺帅的嘛。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每次我都会无意识的偷偷看他的眼睛,那里面好像有银河似的,时而柔和时而锐利,看着看着有种深陷其中的感觉。
“这样睡着不说话看着还是挺不错的嘛,只可惜长了张破嘴。”
话音刚落下他忽然睁开眼醒来,我们四目相对,我惊了一下,赶紧转过脸来,耳根微微有些发烫,果然说人坏话的没有好下场。
“我这是在哪?”他的嗓子虽有些沙哑却很有磁性,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医院,你晕倒了。”我伸出手把水杯递给他。
“谢谢。”
“医院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额...累的,睡眠不足,你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让他换其他同学。”
“谁说我忙不过来?瞧不起我呢?”
我单挑了一下眉,看他嘴硬和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你...你很喜欢第一名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说什么废话呢,谁不想当第一名,第一名可是有奖学金啊。”
“你是因为奖学金?”
“是。”
“你很缺钱吗?”
“嗯。”
“你的父母不给你零花钱吗?”
我顿了一下,把杯子从他手上接过来:“我没有父母。”
“抱歉。”
“没事。你这小身板在休息会吧,挂完这瓶水就可以回去了。”
“这还是瞧不起爷?爷的身体好着呢。”
我没说话,走到床尾握着摇把把床头放平,小声嘀咕了句:“切,死鸭子嘴硬。”
“你说什么?”他勾着脑袋看我,满脸疑惑。
“啥也没说。”
...
两分钟后,他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看你也没什么大碍了,我先回去了。”说完我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哎哎哎,有你这么照顾病患的吗?我是病人,你把我送过来就这么走了?”
“你这不好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好了?我现在不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他把医院两个字的发音咬的很重,抬起挂着点滴的右手,似乎是在刻意的提醒我。
“得,你是病人你有理。”
我坐在病床的椅子上无聊得看着窗外。窗外有一颗大柳树,柳条细长的垂下去,枝梢上面还站着一只黑色的小麻雀。天是蔚蓝的,洁白的云朵随着大气层缓缓流动,好像一副风景画,好想把这一刻拍下来,可惜没带手机。
我去了躺厕所回来护士刚好从病房出来,我继续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那幅“美景”。
他盯着我的脸小看了一会:“你看一下抽屉里有没有纸和笔。”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了他的话拉开面前的蓝色抽屉。
“没有,第二层也没有。”
“啊,我记得医院里抽屉里都是有的啊。这里面你看一下有没有。”
我像个仆人一样被他使唤着走来走去,我走到床里侧的抽屉前停下,打开一看果然有一只黑色的水笔和一张正方形的白色硬纸卡片。
“给。”
“你会画画吗?”
“会点皮毛。”
“那你画吧。”
?
什么意思?
“外面的景色这么好看你不记录一下啊?”
“黑笔又画不出颜色。”
“什么条件办什么事,凑合一下吧。我长得这么帅勉强答应当你的人体大师了,把我也画进去,画帅一点。”
他勾着嘴角,冲我邪魅的一笑,我从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不过谁让他长得是真的帅呢,好吧,他帅他有理。
我用了素描的形式把眼前的景象画在这张只有几寸的正方形白纸上。
刚停下笔,他就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随后像个有经验的老师傅一样点评起来:
“还行,就是把爷画的跟真人还差点意思。”
“你找专业的给你画去,还给我。”我伸手就要夺过来,他把手伸到里面,我去里面他又交换伸到外面。
“虽然吧有些许的瑕疵,但也不是不能看,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我被无语住...
“看在你送我去医院和这张画的份上,周三的模拟竞赛第一名让你了。”
他把卡片放在手里甩了两下随后放在衬衫左胸口位置的口袋里。
我有些意外,激动地站起来按着他的肩膀:“真的?”
他嗤笑道:“激动个什么劲。”
我反应过来,赶紧把手伸回去:“额,抱歉,谢谢。”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左手支撑桌子捂着嘴抑制不住的笑。
...
周五,我如愿的拿到了那三千元的奖学金,下了讲台我的目光瞟了他一眼,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周六,我花了二百元买了几袋猫粮。
学校里此时人烟稀少,其他同学都回家了,只有寥寥无几的同学留在学校,可能是家离得比较远。
我走到花园蹲在草丛前勾着脑袋往里瞅:“喵喵喵,零六出来,汤圆,喵,快出来,吃饭了。”
几只肥猫闻声一个个都从草丛里走出来,我刚站起来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啊。
我吓得连退后好几步,踉跄的就在快摔在地上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我。
“我是鬼啊,吓成这样。”他站在我面前,依旧穿着白衬衫,袖口随随便便的挽着,领口也松着。
“你刚才比鬼还吓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漫不经心地侧过眼,眉峰微挑:“是么。”
我没搭理他,蹲下身抚摸正在吃着猫粮的小猫们。
“这些肥仔这么胖都是你喂的?”
“嗯。”
“你不是缺钱吗?”
“总要吃饱肚子的。”
“哟,可以啊,那以后我就跟着薇姐混了。”
“行啊,以后有我一口汤喝,就有您一个碗刷。”
陈柏言:...
它们是一群野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学校里来的,大家好像都不喜欢它们,担心它会发病咬到自己,保安见了也会驱赶它们。
这些野猫刚开始的时候很瘦,肚子两旁的肋骨也高高凸起,因为我没什么钱就没带它们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只是平时的时候攒下一些零用钱给它们买猫粮。
第一眼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些小猫很像我,被世人唾弃,被世人厌恶。
后来小猫在我的喂养下一天天胖起来,性格也越来越活泼了,有一种养成系的满足感。
我很喜欢它们蹭着我裤腿撒娇的模样,在它们眼里也许我就是它们的全世界。
言蹲下来和我一起喂养这些小猫,临近中午时我们来到洗手池洗手,我刚想转身回宿舍的时候,他喊了一句:“喂。”
我回过头,他两手插兜,吊儿郎当的俯身凑到我眼前,说话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戏虐:“我还没吃饱肚子呢。”
我站直了腰,嘴角带着笑凑到他跟前调皮地眨眨眼:“刚才怎么不跟着多吃点?”
他没搭话,拉着我就往校外走。
“师傅,商城街。”
“好嘞。”
四楼川渝风味店内
我和他面对面地坐在白色枫木的餐桌前:“拿了奖学金请我吃一顿不过分吧?”
我看着他拿着平板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来回划动着,算了,要不是他让步,故意做错几道题我还拿不到奖学金呢。
“随便点。”
我咬紧牙关说出这句话。
他点了很多,我的心在滴血。
饭后我去付款的时候服务员告诉我已经付过了,我跟在他后面走着:“说好我请客,你怎么付了。”忽然感觉他的背影很帅,肩也宽,脊背也挺直的,真奇怪,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他回过头,摇头晃脑地说:
“我想起来有这家的优惠券,不用白不用。”
“哦,谢谢。”
“不用谢,你那顿先欠着。”
果然...他要是有那么好心,我原地跳段霹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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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文化宫内,我们化学实验顺利的拿了第一名,我和陈柏言高高举起金色的奖杯站在一起合影,这是我和他第一次的合影。
老师安排我和陈柏言坐在一起,我们是理科班,我的化学有点差,陈柏言就很好,老师希望我们可以互补。
我们关系越来越好,冬天的时候他每天早上来学校的时候都会给我一袋暖贴,体育课的时候也会监督我训练,吃饭的时候会帮我打饭,有时候还会给我带些新奇的小玩意...
我在后来的交谈中得知他周末要做兼职,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下班,他的爸妈离婚了。
起初跟着爸爸生活,继母不待见他,之后便跟着妈妈住,他妈妈开了家小公司平时也很忙不怎么照顾他。
他是个很乐观的少年,从没听到他抱怨什么,他也很努力,从来没说过累,即使晕倒了醒来也会自信飞扬的说自己的身体好着呢。
我在他身上彷佛看到了我的影子,但又和我不同。
我是个消极的人,每天盼着能有一场意外将我带走。
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得了抑郁症,几乎每天都很情绪低落。在一无所有的年纪,我连快乐都给不起自己,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向阳而开,向死而生的乐观感。
他很温暖,让我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