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音回应爱》花筱狸

4、第4章 烟花坠落

　　高三毕业那天晚上，他带我来到乐湖公园看烟花。“嘭”的一声巨响，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毫无保留的绽放，看着花火落下的瞬间，我不禁感叹，烟花虽美可转瞬即逝。我抓不住它也留不住它，烟花坠落的瞬间要是能变成流星雨就好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我把目光转移到他的眼睛上，琥珀色眼睛里倒映出的烟火好像星星般耀眼。忽想起辛弃疾的那句“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向我表白了，可我却退缩了，这么美的景不该是我这种身处黑暗的人该看的，他这么美好，应该喜欢一个更美好的人。

　　他没在说什么，或许是怕我们之间的距离越隔越远。我看到他眼里的失落，他应该不知道我也是喜欢他的吧。

　　我努力仰头看着天空绽放的烟花，只有这样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我希望时空能永远停在他向我表白的那一瞬间，我们四目相对，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欣赏这一抹绚丽的色彩。

　　暑假期间我找了一份兼职，下班的时候养父把我堵在小区的巷子里。

　　巷子里的灯光很幽暗，看着他的脸我又想起了那天的噩梦，我抬腿就跑可还是被他抓住了，我浑身颤抖着，他一步步靠近我，之后把手搭在我肩上。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我感到身上的血液都在倒流，浑身冰冷：“蔷薇，好久不见啊，怎么看见爸爸就跑呢。”

　　“你来干什么？”

　　他的笑声恶心极了，听的我寒毛都立起来：“干什么？呵，父女之间叙叙旧呀，小时候...。”

　　听到他提起小时候，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出手用力的把他推开：“滚开，别碰我。”

　　“TMD，敢推老子，活腻了。”他被惹恼了，抬起手就要打我，我闭紧双眼习惯地等着这个巴掌落下来。和他在一起即使几秒钟对我来说如同一个世纪之久，我被打了一巴掌，我了解他，一巴掌怎么能够呢。我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巴掌。
　　许久，脸上没有巴掌落下，难道他停手了？当睁开眼时看见他的手被眼前的人拦住。

　　“哪来的毛头小子，滚开。”

　　“你打的？”陈柏言用眼神示意我的脸。

　　“是老子打的怎么样，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了。”

　　陈柏言垂下眼睑看了一眼我的脸，狭长的凤眸眯起，眉目间的浓稠是化不开的冰霜，阴沉的表情更是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

　　随后他们厮打起来，养父被他打倒在地，他再次爬起来用力地对着陈柏言的脸打了一拳。

　　陈柏言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拇指抹去了嘴角的血。陈柏言不是他的对手，养父身材肥大，力气也不小。陈柏言虽个子高，但和一个犹如一墩大佛的养父来说两人厮打起来只能两败俱伤。

　　养父向陈柏言走过来，我冲到陈柏言面前护住他，我不想他参合到这件丑陋的事情里来，更不想他因为我受伤。

　　“别打了。”

　　“死丫头滚开。”养父用力地把我推到一旁的墙上，我没站稳头磕在墙上，陈柏言双目通红的站起来说要和他拼了。

　　我哭着拉住陈柏言的胳膊让他别打了，陈柏言停下后心疼地摸着我的脸。倒在地上的养父爬起来想继续厮打。

　　这时我注意到有巡逻的经过，于是我大叫一声，养父气愤地指着我：“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我的眼眶哭的通红，我扶着他，看到他的胳膊全是淤青开始自责起来，都是因为我他才成这个样子，我自责极了，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他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也会讨厌我吧。

　　像我这种习惯了黑暗不敢接触光明的人，不知道接下来迎接我的会不会是万丈深渊，我不敢把他牵扯进来。

　　我把他带到我租的房子里，简单的给他做了伤口处理。

　　“他是谁，为什么要打你?”

　　“和你没关系。”

　　他拉住我的手，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声音也很沙哑：“他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是我不好，没能及时出现，以后我一定会保...”

　　“你能不能别再管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真的很讨厌，你只会给我添乱。”

　　我哭泣的斥责他，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度，我想告诉他这样做是危险的，我不值得他这样做，他是个完美的人，他以后的人生也会很完美。

　　“对不起，我只想保护你。”他垂下头唇线紧绷。“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样做。”

　　他是个固执偏执的人，认准的事就不会后悔，为了让他彻底对我死心，我说出了这辈子最难听的话：“保护？你拿什么保护我？你认为这是保护我？陈柏言你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啊，你这样我真的很讨厌你。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能保护我什么啊，你不给我添乱我就谢谢你了，拜托你以后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在他面前摔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以示决裂。玻璃杯的碎片躺在地板上，其中一块弹起来划伤了他的脚踝，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他抬起头，琥珀色双眸里脆弱的瞳光微闪，眼眶里蓄起了朦胧的水雾。

　　夜色深浓，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玻璃窗上逐渐积起了蒙蒙的水雾。

　　我强忍着眼泪掉落，他的声音很淡，很沉，脸色阴郁的可怕。他紧紧攥着拳头，上面的青筋显然可见：“我知道了。”

　　他走了，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我大声的哭泣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如同我的眼泪。

　　以前我最喜欢的就是下雨天，下雨哭的时候没人能听见。我觉得雨很治愈，现在我忽然没了那种感觉，我感到很沉闷，就好像搁浅的鱼，不能呼吸了一样。

　　后来几天他真没在出现，应该是讨厌我了吧，这种扎心窝子的话谁听到能接受的了啊？

　　我又觉得很庆幸，养父不会放过我，我也不会在连累他了，他也不用在因为我而受伤了。

　　一连几天我的心都是忐忑的，我不知道养父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我每天只能小心再小心。

　　几个星期过去了，养父没在出现过，他，也没出现过。

　　我又回到了那种平静又阴沉的生活中。

　　大学的时候为了方便回去看外婆，我选择留在本地上大学。

　　据高中同学说，他被北京清华录取了，我换了手机号码，我们之前没有了任何的联系方式，我亲手把他推开了，至此以后我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大学四年我过的很充实，养父从那次之后没在出现，外婆说刘浩在沿海上学他们一家也搬到那里去了。

　　没了他们在的城市，空气都变甜了。

　　我选择了动物医学专业，每天忙忙碌碌，从大学起我就用奖学金办了一所流浪救助站，每天看着这些小顽皮们心情就很好。

　　大学结束后我又开了一家不是很大的宠物医院，我自己当医生。

　　流浪救助站的小动物们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被遗弃或者是身患残疾，我从没放弃过它们，渐渐的城市里的流浪狗少了，大家有弃养的宠物就直接送到了我这里。

　　近几年，我渐渐被大家熟知，大家给我起了一个外号“救星”，许多爱狗人士也加入了这个小团体当中。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发现阳台玻璃被砸了，卧室里乱糟糟的，放在衣柜里的钱也不见了，我报了警。

　　警察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门外站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个身高中等，模样秀气，长得挺斯文的。站在他旁边的警察身形英挺，肩膀宽而平，头时刻保持端正，浑身的气质带着一种未打磨的锋利，犹如一把利刀。

　　“蔷薇女士是吗？”

　　我将视线收回来：“是。”

　　“我们接到报警说您家里被盗窃，组里派我们前来调查，我叫李言，这位陈柏言警官。”

　　“李警官，陈...陈警官你们好，是我报的警，请进。”

　　我把具体情况告诉他们，他们观察了现场的情况收集了那块砸烂窗户的石头以及现场其他有用的证据，做好了记录之后：“女士，我们目前了解了初步的情况，现在回去做个指纹采集，后续有线索在联系您，你注意安全。”

　　“好，谢谢。”

　　陈柏言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将他们送到门外。

　　“女士，为了方便后续联系，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吧。”

　　陈柏言公事公办的模样好像我们真的不认识一样，我瞥了一眼他那流畅锋利的下颌线：“好。”

　　“我们稍后会通知物业和保安加强防范，近期保护你的安全，你也注意安全，锁好门窗。”陈柏言说着整理头上的帽子，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和他的同事离开了。

　　...

　　陈柏言再次联系我的时候让我去派出所一趟。我来到派出所来到大厅内看见正在低头做资料的他，他做事很认真，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起了警察。

　　行窃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带着手铐向警察讲述犯罪经过，最后我的钱一分不少的回来了，唯一的损失大概就是那块被砸烂的玻璃了吧，后来物业提出免费给我更换玻璃，这也算没有损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