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之路》之吾水木

5、罗秀庄（一）招亲 找到第

　　找到第一片残片，三人心情都不错。看舆图，下一个目的地在洛川，圈住了一个叫罗秀庄的地方。
　　马五开心道：“总算要去到一个人多的地方，这边阴瘆瘆了无人烟，甚不欢喜。”
　　子婴嗤笑一声。
　　马五不满道：“我说了什么，却引你这般讥笑。”
　　子婴道：“一个人还不如十个兽来的爽利，你且看吧。”
　　马五不服，子婴却不再理他。到了洛川城外，子婴从乾坤袋里掏出几件当地的衣服让大家换上。
　　从卞门进，迎面便是一座飞虹石桥，桥下舟船忙碌，桥上摊位连片，人车熙攘，三人不禁感叹人间竟如此繁华。又前行数里，寻到一客栈住下，稍作休整，马五便嚷着想去集市上逛逛，点青和子婴都甚是疲惫，不愿动身，他便向店家大伯打探了路线，自行前往。
　　至集市，甚为热闹，人来人往，接踵揉肩。黄土压实的街道极为宽敞，两边店铺林立，时有丝竹之声传出，淹于鼎沸之人声中，虚浮飘渺。空处摊商云集，衣帽扇帐、盆景花卉、鲜鱼猪羊、糕点蜜饯、时令果品，应有尽有。
　　马五本就好热闹，又没见过这番场面，未过一半，便吃了五碗茶水，食了两碗汤面，间或又听了几场书，甚觉有趣，暗叹人间生活之安逸，真真流连忘返。
　　行至一个果品摊子，见小贩正把掺了蜜的奶油挤在盘子上，边挤边旋转，马五看着新鲜，便在摊位流连了一会儿。见出来的果子下圆上尖，螺纹一圈又一圈，着实可爱，买来几个尝鲜，奶香醇厚，甚是美味，便打包了两份，打算让客栈那两位尝尝。
　　等待中，只听坐在旁边铺子外喝茶的两个汉子在热聊。闲来无事，便分出三分精神去听。
　　皂衣的汉子向往道：“那小姐生的颇为貌美，虽半掩着面纱，单那一双美目便甚是勾人。得此美眷，此生足矣。”
　　青衣那个应道：“何止那个小姐，那老爷就这一个独女，日后岂不得了这整个家业。”
　　“不知哪个有这个运气。”皂衣叹道：“五年了都没人寻到，可怜恁的美貌小姐，莫再生生熬成老姑娘。”
　　青衣道：“那秘籍本就源自传说，数百年来皆未曾露面，怎个那么容易。听说去寻的那些，没得一个回来的，真是邪乎的了得。”
　　皂衣又叹道：“既知凶险，年年仍那么多人规往，还都签下生死状，果然美色误人。”
　　青衣道：“小姐事小，皆是这罗秀庄忒富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马五一听罗秀庄，瞬时打起了十分精神，刚好拿到果子，便凑过去，解开一盒分与这二人，寒暄几句，拼成一桌。
　　坐定，他抱拳问道：“听得二位仁兄所言，可是罗秀庄有什么事吗？”
　　青衣汉子诧异道：“你竟不知？庄主家小姐招亲，明日都最后一天嘞，多少人慕名去呢。”
　　马五问：“可是有何条件吗？”
　　皂衣道：“这个必然，哪个能寻得他家传说中的秘籍，哪个就能娶到庄主家的独女。”
　　马五又问：“如此，在下也想去一试，却是上哪里寻这秘籍呢？”
　　两个汉子听罢，打量他一番，道：“听说在鹿儿岛上。需去罗秀庄报名，若筛选的上，庄主自会组织你们前往。”
　　青衣又道：“看你生的五大三粗，应是有一番力气，然取得这秘籍实为不易，这亲招了五年，这秘籍便寻了五年，恁多高手都折在这里，这险还是莫要去冒妙。”
　　皂衣也劝道：“越发有人觉得这秘籍是被诅咒过的，寻者必逝。天下美人忒多，莫为这一个丢了性命。”
　　马五应承了一句，又问道：“在下初来洛川，不知这罗秀庄却是做甚的。”
　　青衣道：“这满城的古董铺子，大半都是他家的，买卖都做到波斯国嘞。”
　　“如此。”马五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抱拳道：“二位且饮，在下先行告退了。”
　　青衣汉子看着他背影，摇头叹道：“好言难劝该死鬼啊。”
　　这厢马五回到客栈，点青和子婴正打算下楼觅些吃食，见他提着个纸盒子进来，发间别了一只花，神色张扬，不由讶然。
　　点青正色道：“那里学来的轻浮装扮，快把那劳什子摘去。”
　　马五护住花，笑道：“没得见识了不是，我见那集上男子，有许多簪花之人，别有一番风流倜傥。”
　　子婴撇嘴道：“你这一张苦脸，衬在花下，瞧着倒有些下流。”
　　马五自是不肯摘下那花，只道二人缺乏审美，不屑再谈此事，急匆匆念诀封了房门，坐于桌前，摊开点心道：“你等且尝尝这滴酥鲍螺，听我将集市的见闻道来。”
　　遂细细将市井上听得的罗秀庄之事说与他二人听。
　　点青听罢，沉声道：“事有蹊跷，何等凶险之地，如何能所有人皆有去无回。”
　　马五笑道：“那二人还以为我要去参加那个招亲嘞。”
　　子婴道：“你确实要去，你二人明天都要去。如今舆图圈住这罗秀庄，恰这庄里又有一本秘籍，如何都觉得与那锁匙碎片有些关系。你等且去那庄里探探，看那庄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隔日，子婴自在客栈等待，狮虎二人颇为严谨地梳洗打扮一番，寻到罗秀山庄。大门外已排了一小列汉子，两个家丁随一个相面的先生在门前登记，待到马五点青，两人谎称是来自城外乡下的兄弟，学过一些拳脚，随便登记了张麻张青的名字。
　　先生细细端详二人一番，侧身让进了大门，这便通过了初筛。
　　进了大门，绕过一面雕刻精美的石屏，已有二十左右的汉子在前院等待，皆端正壮实。
　　院子颇为开阔气派，四角摆着种植浮莲的大水缸。点青随便走近一个站定，马五则扎进人堆，如遇了水的泥鳅一般在人群中逡巡了一番。待回到点青跟前，对那些入选者的情况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
　　“这些皆是这几日初筛入选的。你瞧那个拿扇子的，是个江湖人士，据说武功还不错。”马五站在水缸旁阴影里，对着院子里的人指指点点。“那个满脸大胡子的是个走镖的，他旁边面色白净、眼神迷茫的，听着是个乐师。离人群远的那两人是仵作。”
　　点青随着他的比划看来看去，还有一些各地名门乡绅等等，马五皆分辨的明明白白，点青却听着头晕，没记住几个。
　　此时一个富态老翁从二道门进来，浑身绫罗，慈眉善目。满院的大汉立时安静，皆面他而立。
　　老翁拱手道：“众位英雄久等了，诸位从各地赶来，参加小女招亲，罗某深感荣幸。”
　　院内众人纷纷作揖还礼。
　　老翁又道：“罗某膝下无子，老来得女云华，视为掌上明珠，如今独女待嫁，自是不得马虎。某不才，在商界小有作为，年过半百，已无他求，只望寻得传家之秘籍，以慰百年来祖先之遗愿。
　　自与小女商议，设置筛选条件，最终入选者可前往鹿儿岛寻找秘籍。寻得者，罗某自当将小女嫁于他。某全程亦会观察诸位之品行，英雄不问出处，望此次能为小女觅得佳胥。”
　　说罢，示意管家上来对筛选细节进行说明。
　　管家道：“几日门外初筛，已将多数身孱体弱及面相不正者淘汰。如今这第二试，却是请府上神医把脉，剔除非元阳之身者。”
　　话音刚落，那江湖人士大力合上扇子，不满道：“笑话，怎的有无元阳之身亦成了筛选条件？如此，因着此等无关紧要之事便筛掉有本事寻得秘籍之人，岂不因小失大？”
　　罗庄主上前笑着解释：“英雄莫怪，此乃小女之意，云华任性，宁缺毋滥，罗某亦左右不了。”
　　管家吩咐家丁在院中摆上条案椅子等物，点青踌躇了一下，低声问马五：“你可曾与母狮？”
　　马五跳脚道：“谁能相中那群夜叉！你且担心你自己吧。”
　　点青道：“如此便好。不知这神医道行如何，屏住元神，小心行事。”
　　家丁组织大家于条案前排成一列，管家进门请出一位细消青年，坐于条案另一侧。
　　见神医是个年轻人，江湖人士又不满道：“如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都可以称作神医，结果如何令人信服？”
　　神医也不恼，抬眼照江湖人士脸上望了一望，慢言道：“先生身上花柳病久而未愈，宜静心养气，可需顾某奉上一方？”
　　江湖人士顿时神色大变，甩开扇子，拂袖而去。
　　马五低声道：“这神医是人是鬼，怎的看一看就能瞧病，你我这原身岂不……”
　　点青示意他噤声，道：“随机应变。”
　　幸而人间神医不能断妖神之事，切过脉，并未发现狮虎二人异常。小半时辰过去，陆续十数个候选者悻悻离开，皆颇为不满，更有大胡子镖师临走对庄主高喊：“这小姐这般矫情，不要也罢，你家的秘籍我看是寻不到了。”
　　罗庄主自微笑不语。
　　如此下来，不多不少，只剩十人。管家上前贺道：“恭喜诸位，进入最后一轮筛选。终轮题目为寻图，小姐已将祖上圣女之像藏于宅院之中，留诗一首为线索。请诸位先回各自住处休整，申时再于院中集合，介时大家将被分成两组，寻图时间为期三日，此三日不得出院，最终以寻图进度较快组为胜出。”
　　罗庄主补充道：“各位英雄且先回去收拾整顿，招亲以来食宿费用皆由罗某承担，切莫有后顾之忧。”
　　众人自十分欢喜，纷纷作揖道谢。
　　此时点青上前拜道：“庄主，小人有一事相求。”
　　罗庄主笑道：“且说无妨。”
　　点青道：“我兄弟二人此番进城，有一幼弟相随，弟甚小，无法自行照拂。恳请此三日将幼弟接来同住，有一粥一饭即可。”
　　罗庄主应道：“自是可以，偕舍弟一同前来便是。”
　　点青与马五两人赶紧道谢，马五又笑嘻嘻问：“庄主，管家所言祖上圣女却又是谁？”
　　点青忙制止道：“不得唐突！”
　　罗庄主摆手笑道：“无妨，圣女之事，洛川之人皆早有耳闻，想来二位从外地来，未曾听说。
　　这圣女实为罗家祖上一位小姐，容貌娇俏，冰雪聪明，与在人间历劫的一位神仙相恋，历经种种，最终飞升天界，与有情人长相厮守。如今要寻的秘籍，就是她当年留下的。”
　　停了一会，庄主怅然道：“如今年代久远，世人又哪里见过神仙，且秘籍久寻不得，越来越多人讲圣女只是传说，但罗某仍深信确有其事。”
　　“这秘籍又是有关什么的呢？”马五问。
　　“我亦不知，如今揭秘此事，就拜托尔等了。”
　　狮虎回到客栈，将上午之事说于子婴，暂且看不出异常之处。马五见他装扮的颇为老成，不由嘱咐道：“如今你是张家的六哥，要有普通人家小孩子的样子，之前那般行事却是万万不可的。”
　　点青深以为然，带他下楼去，央着厨娘帮忙梳了个鹁角儿发式，又让他换上一副烂漫表情，如此总算像个孩童了。
　　申时回到罗府，那庄主看到子婴，颇为吃惊，道：“你二人皆粗糙，竟有这么一个雪娃儿般的弟弟。”说着俯身轻捏了一下他的脸。
　　马五点青皆暗吃一惊，生怕那狗脾气说出什么不好听的。
　　子婴眼里浮过一丝不悦，却未发作，上前甜甜叫了一声伯伯，庄主甚是欢喜，唤来一个婢子带他去寻果子吃。
　　待人到齐，管家过来布置最后一个任务，先将这入选十人分为两组，马五点青与那白净乐师及两个乡绅一组，两个仵作及其他三人一组。
　　随后上来两个手捧托盘的婢子，管家解释道：“如今诸位分组行事，托盘里即小姐所书线索。各组领了线索，便可回房商讨，余下三日，各凭本事，以进度快组为胜。”
　　马五组点青看着最为年长，便被推为组长。领了线索，见是题了一首诗的绢帕，那帕子自有一股幽香，想来是小姐所用之物。
　　几人先到点青房间集合，围坐于桌边，摊开绢帕，上面四排隽秀小字：
　　轉瞬之間日西沈，
　　卞門城上雨紛紛。
　　壹輪明月掛半天，
　　月下讀書在田間。
　　众人毫无头绪，沉寂半晌，一乡绅指着那诗道：“日西沉，一轮明月，皆是晚上。雨纷纷是雨天，可是让我等雨天的晚上出来寻？但那读书田间又是何意？”
　　另一乡绅道：“如今三日不得出府，断不能去田间找寻，想来这田乃意有所指，大概是府内藏画的地点，究竟是哪儿处，王某暂想不出。”
　　乐师道：“罗小姐又怎知这三日有雨？应亦有其他暗喻。”
　　马五本就不善文言，如今大伙思来想去，你言我语，却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不由烦躁，道：“这小姐忒刁钻，几行字，隐隐晦晦，竟难倒五个大汉。”
　　点青见大家束手无策，聚在这里也无甚用，恰是布餐时间，便遣众人回房用餐休息，约了第二日晨再聚齐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