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之路》之吾水木

4、三吾山（二）水下秘境 第二日

　　第二日，一觉醒来，果然出口即在眼前。三人赶忙起身出来，踏出的一刹那，这怪石阵竟轰然消失，只余一条上山的小路蜿蜿蜒蜒，两旁凶恶的兽石也不见踪迹，回望皆是普通山石布列两边，仿佛那个迷宫从来没有存在过。
　　三人不由再拿出舆图来看，曾经那块小空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条普通山路，不禁愕然。
　　再向前行，天气愈发湿寒。点青和马五皆为兽身，火力甚旺，子婴小儿之躯，本就惧寒，如今将乾坤袋中衣物悉数穿到身上，仍觉瑟瑟然。
　　马五见状，化作狮身，让他埋身在浓密的鬃毛中御寒。子婴也不客气，他甚喜圆毛，骑在他身上揪着玩。
　　锁匙碎片虽标注藏在三吾山中，具体在何处却不得而知，舆图上一处着重描画了水流，子婴认为所寻地点应与此相关，但一路过来，未见水源，只得往上再寻。直至峰顶，亦没有看到流水，只有数块蘑菇状巨石高耸入云，绵延数里，不知屹立了几万年。
　　三人不禁茫然，虽已身处三吾山，锁匙却无迹可寻。黄昏已至，空气中湿气凝结，烟雾蒙蒙。突然马五大喊：“快看！”
　　三人着实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一番，只见山口之间，浓云突现，瀑布般汹涌而下，如同天河倾斜，磅礴恢宏。
　　子婴兴奋道：“如此，锁匙残片定是藏在云瀑之后。”
　　说着携两人御剑而行，穿过云瀑，果然出现一个洞口。洞内漆黑无光，极寒，点青念咒团了一团火光，却见前路竟被一片汪洋封死，无风起浪，却拍岸无声。
　　点青面水而立，思忖片刻，道：“想来，需去水下一寻。”说罢也不含糊，念了一个避水咒，扑通一声跳进水中。
　　那狮子恐水，不想下去，又怕被人看轻，咬着牙也跟了上去。
　　水下一片幽蓝，初时静寂无物，再往下探，渐渐有了婆娑树影，山石沟壑，如同另外一个世界。
　　马五回身，却没看到子婴，忙扯住点青的袖口，惊道：“那小儿却跟丢了。”
　　点青平常道：“莫慌，他没有下来。”
　　马五不爽道：“我一介怕水之物都舍身下了水，那小儿咋咋呼呼，嘲来讽去，自己却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点青解释道：“莫怪子婴，他甚小时心弦已断，无法修行。这许多年，也只学会了御剑而行，再无旁的法术傍身，这水他是断下不来的。”
　　马五一听，登时心软，道：“如此说来，此娃甚是可怜，难怪一副阴阳怪气的性格。”甩开抚到脸上的水草，他又问，“竟是如何搞到心弦断了的？”
　　点青道：“不知，已是点青出生前很久的事了。”
　　“这娃竟比你我大这许多？”马五惊诧道，“你二人又是如何认识的？”
　　“都是先生的家丁罢了。”
　　“那美髯公又是做什么的？我见竟连老祖都对他十分客气。”马五对此已好奇良久。
　　“点青不议论家主之事。”点青瞥了他一眼，不愿多说。
　　一时无话，二人深潜良久，方抵水底。
　　远处有一团白色光晕，明亮却不刺目。二人循光而行，前方零散坐落着数座石佛雕像，足有三五十丈高，饶是狮虎这般猛兽见了，亦觉瘆然。
　　再往前去，石佛像愈发密集，光晕也愈发的大，越走近越有一种柔和迷幻之感笼罩周身。突然一声柔美的轻笑响起，在偌大寂静的空间里亦不觉突兀。
　　“这许多年，终是见到几个活物。”光晕里传来女声，音色澄澄，如拨琴弦。
　　定眼一看，竟是一只四角的鹿，脚上拴着寒铁之链，被缚于佛像之上，只能在数尺之间活动。她双目血红，浑身雪白无杂色，这月色般的光竟是自她身上发出的。
　　马五颇有些呆滞的看着她，点青却疾呼：“快躲，是夫诸。”
　　马五直觉滚开，堪堪躲过那鹿角射过来的四道绫子。
　　点青忙挥鞭起咒，鞭子伸长数尺，与白绫绕在一起，一阵缠斗。
　　马五缓过神，赶紧跳入战局，取下乾坤圈向鹿头掷去，那鹿自断一根白绫，鹿角射出一道水柱，借力打力，竟将乾坤圈击回马五处，马五后退两步，勉强接住，扑面又射来一道白绫，那鹿默念咒语，轻晃鹿角，以一敌二，不见弱势。
　　饶是马五频频变换招式，那白绫皆如影随形，招招缠身，让他无法发挥，不由恼道：“好灵活的脑袋。”
　　这厢点青稳住身形，寻一空档，勉强以一手牵制夫诸，空出那手甩出三把飞刀，挥断马五眼前白绫，急道：“聚冰咒。”
　　马五心领神会，再度抛出乾坤圈，夫诸故技重施，射出水柱应对，此时马五起势念咒，水柱瞬间结冰，将一只鹿角封印其中。
　　那鹿赶忙掬一团明火在冰上，企图解除封印，却不料此乃千年寒冰，奈何不得。
　　马五趁她分神，迅速上前，一掌拍到胸前，夫诸瞬时被击飞数里，三道白绫悉数扯断。
　　那鹿口角淌血，怒喝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罢开始念动咒语，转动鹿头，三道漩涡自鹿角划出，由近及远，整个一池水立即被搅动起来，狮虎二人只觉天翻地覆，无法控制地随着旋涡翻滚。
　　漩涡将二人吸近，夫诸柔声道：“真是许多年未尝荤腥，如今就拿你俩来开荤吧。”
　　说罢以鹿角一顶，两人身上皆破开血洞，湿漉漉的舌头舔上来，二人高速旋转数周，几近昏迷，毫无招架之力。
　　鹿嘴覆住马五颈项，逐渐施力，马五意识慢慢涣散，气息渐弱。濒死之间，突然双目圆瞪，射出红色血光，冲破漩涡，化作佛像一般大小的巨狮，一阵怒吼，山河共震，伸出巨爪拍向夫诸。
　　那鹿早已被此景象唬住，又哪里招架的来，只接了两爪便浑身泄力，吐血身亡。
　　风波渐定，巨狮从半空坠落，化回人身，倒在一旁。点青自漩涡中掉落，元气大伤，又见此惊人场景，心神恍惚，忙封住穴道止血，念了一通静心咒，方可起身。
　　再观那狮子，身上竟已无伤无血，少顷，气息微动，亦从昏迷中醒来，满脸茫然，问道：“刚刚竟是我？”
　　点青点头，问：“却是怎么回事？”
　　马五疑惑道：“我亦不知，只觉一股中气从脚底冲上，失魂一般，竟变得如此厉害，先时亦从未有过。”
　　点青沉思一会儿，对马五一拜，道：“许是那朱砂内丹之效，无论如何，是你救我一命，点青谢过了。”
　　马五摆摆手，道：“莫谢，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且先寻那碎片，赶紧离了这劳什子地方，谁知又会蹦出个何物来。”
　　点青点头，行至鹿尸旁，仔细搜寻，道：“想来锁匙残片应藏于此。
　　马五亦上前翻找，鹿角旁几块蓝色碎冰，竟是自己拍碎了封印鹿角的千年寒冰，他颇为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见那寒冰间似有异物，翻出来，却是一片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想来此物曾藏置于鹿角之间，随碎冰一起被击落。
　　他唤来点青道：“你且看看，可是此物？”
　　点青将其拾到掌间，念了个清洁咒，那物周身锈迹逐一脱落，正是一节钥匙齿部的模样。赶紧将其收好，招呼马五离开。
　　二人破水而出，已是一晚过去，洞口云瀑已消失，破晓的日光直直照射进来。子婴抱着剑团在洞口，见二人上来，终是松了口气，问道：“可曾找到？”
　　点青将碎片拿与他看。这时马五已缓过劲来，越想刚刚的经历越兴奋，拉住子婴添油加醋的夸大其词一番。期间由于过于兴奋，无法自抑，还念了个诀化为狮形，狠狠摇晃了一番尾巴才作罢。
　　“子婴，你懂的多，有没有远古神兽是狮子的？”马五真挚问道，“我刚刚这般厉害，莫不是某个神兽转世来的？”
　　子婴撇嘴道：“狮子神兽倒是有，你这般头大脸苦的却没听说。”
　　点青没忍住，在一旁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