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椎名优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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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无人的街道上响起。
凌晨一点，夜深人静之时，一辆白色的小型货车停在大街的路边。不远处，还有两辆黑色的车子无声地违规停泊在街边，但是根本没人会在意。
黑发女人站在白色的车子旁边，慢慢地从靠近马路的副驾绕到另一边，往小巷的方向走去。
路灯发出的昏暗灯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身体。胸膛、肩膀和脸颊上的大片血迹早已干透，暗红的颜色在夜里更加不起眼了，只是在路灯频闪的瞬间，忽明忽暗的光线又会把这种不祥的痕迹突显出来，和女人冷酷的面容一同，像是恐怖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一般映入旁观者的眼帘。
此刻，旁观者只有司机兰堂一人。躺在后座的小女孩还没有醒来，她无意识地把双手放在脸颊边上，双腿合拢摆至膝前，脸上的表情安祥放松，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做着美梦。
在无言之间自觉担任了司机一职的男人摇下车窗，深秋的凉风吹起他脸上的一缕黑色散发，那股冷至骨髓的痛苦又攀上了他的灵魂，但他已经习惯了，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强行压下想要紧紧地环抱着自己双臂保暖的冲动，比如说现在。
他看着同僚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唤了一声：“夏油君。”
夏油应声停住脚步，她没有第一时间转身，而是侧过头来，用视野余光回望坐在车里的男人。比夜空还要暗沉的眼眸里平静无波，放松的嘴角带着轻微的往下弯的弧度，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彷佛下一秒就要收回视线，把前辈无视掉之后任性地离开。
但是，夏油不是这种人，至少现在的她不是。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脚尖一转，回过身来正对着兰堂，履行最基本的礼节。如果是在平时，她会更加贴心地用敬语问一句“怎么了吗？”，只是现在她没有这种心情。
兰堂同样不是喜欢刁难人的类型，或者说，作为在前线呆了好几年的前辈，他很能理解夏油现在的心情。在得到了她的注意力后，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说：“辛苦了。”
“不，您才是……”夏油正在用她所剩无几的脑容量组织着句子，顿了一秒后，她低下头表示敬意，虽然这不是一个正式的鞠躬，但意思已经足够了。“给您添麻烦了……那么。”
说完，她直起身，见他的确没有别的东西要交待了，才转身离去。
女人平稳的脚步重新响起，她的身影在一次转身后消失在拐角之后。又过了半响，似乎在发呆的兰堂眨了眨眼睛，重新把手放到方向盘上，在发动车子前，他通过后视镜往后座看了一眼。
新生的异能生命体看起来和真正的活人无异。死而复生的阿雅可以回到新的家人身边，但另一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通过彩画集创造的异能生命体只能同时存在一名，估计夏油的异能力也有着相同的限制。当人的生命被放上天秤比较，结果总是残忍的。但他没资格点评，因为比起他漫不经心的同情，夏油的感受只会更加深刻。
——回家吧。他默默地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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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来时，夏油对于这种狭窄又四通八达似的小道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慌张，因为她害怕自己会迷路，从而赶不上上班时间。但现在，她轻车熟路地拐了四次角，在看到墙边的那两部自动贩卖机时，她就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诊所门口的旁边。
她本可以回家去，毕竟首领也没有让她完成任务后马上跟他报告。再不济，她也可以先洗潄一番，把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换掉，用更得体的姿态面见上司。但是……她需要找点事情做。
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虽然，她在每次眨眼的时候都好像会看到那一幕——鲜血溅上脸颊前的那一刻。
血腥的场面对咒术师来说不陌生，同伴的死亡对于在前线工作过的黑手党来说也应该是家常便饭。当时的夏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她只是……呆住了。
一种极大的困惑笼罩了她，那种矛盾的心情难以形容。有人死了，而且是她亲近的人死了，正常人都会为此感到悲伤和愤怒，但夏油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责怪的对象——就算是自己，也不能成为那个罪人。
即使她没能发现椎名身上的不对，那也是正常的情况，毕竟她们相处了才那么几个小时，加上椎名是无法被异能力读取情缩的体质，要以夏油本人的观察能力推测出椎名心里在想什么根本是不可能的。
在椎名体内装了定位器和炸弹的人当然是元凶，但是，直接造成了自己的死亡的，却是椎名自己。
她本来可以告诉夏油有关自己的实情，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洋馆，但……就因为夏油邀请了她，所以她答应了，因为缺失负面感情的实验体在脑子里没有对“后果”的恐惧，缺乏克制冲动的能力。
在这个时候，夏油才终于明白了玛丽亚说的话。
——椎名优奈就是个疯子，思想异于常人的怪人……但这个人，是她的朋友。
她们没有要好到是家人的程度，所以她不会陷入崩溃，残余的理智也不会让她干脆地放任自己发泄情绪，更不用提马上执行什么复仇大计了。但是，她们也不是那种疏远到可以虚伪地在心中为死者默哀一分钟之后就放下的关系。
夏油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在不停地回想这件事了，当时坐在旁边的兰堂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在那种场合里他更加不会试图和夏油闲聊，导致她有充足的时间来不断在脑子里回放和分析事件的始末。
然而这不是什么数学题，不是在等出了答案之后就可以松一口气然后将之抛诸脑后的东西。一旦她放松下来，身体自动操控着双腿前行，闲置状态的思绪就会马上再次回到“椎名死了”这个主题上，提醒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谁都可以，让她脱离这种无限轮回般的状态吧。这种迫切的心情正是夏油回到了这里的原因。
对正常人来说，凌晨一点可能已经很晚了，但对黑手党来说却不是。而且夏油很清楚首领经常加班，虽然她曾经也很好奇他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依然没有猝死，但现在，她只感到感激。
在走过最后一个拐角的同时，她已经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串在钥匙扣上的钥匙，准备去开门了，但当她走近，竟然看到诊所的门是开着的。不是忘了上锁，而是直接以敞开的状态迎接着客人。
连接着玄关的走廊上露出一截连着黑色长裤的双腿。有人躺倒在地上，身体的其余部分被隐藏在门后。
有痛苦的呻吟声从房间深处传出，那是……诊断室。
夏油马上从忧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甚至用上了「天授之爱」来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进入了高度集中的冷静状态。
黑发女人屏气凝神，走到诊断室的门后，身体贴在旁边的墙上，原本放在腰间的□□19被握在她的手中——如非必要，她不会第一时间就召唤出破坏力太大的异能生命体，毕竟这里可是她的办公场所。
过了一会，她仍然没有听到第三者发出的声音，因此推测出里面的人大概不会超过两个，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猛地冲进房间里，电光石火间，大脑自动搜索出了视野里唯一一个站着的人，枪口立刻调转方向，正对着目标。
手指按在扳机上的力度下意识地加重，只要大脑再发出下一个明确的指令，她就会开枪。但是——
当夏油看清她指着的人是谁后，她的手指马上就松开了。
飘浮在半空中的金发女孩双眼无神，但她很明显正在注视着夏油，只是眼神没了平时的灵动，只有冰冷的审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倒在她脚边，四肢都被巨大的针筒刺穿，被牢牢地钉在墙角。
本来气定神闲地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愣了一下，他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刚刚还在用手机跟谁联络着。森紫红色的眼眸一抬，在意识到这位突然登场的客人是自己人之后，又勾唇笑了起来。
“哎呀……夏油君，你怎么回来之前都不说一声？如你所见，家里很乱，我没来得及收拾。”
“……首领。”夏油收起了枪，自身异能力的影响也随之撤除。她皱起眉，视线停留在墙角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在昏迷边缘的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几个比较闹腾的客人。”森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我以前在贫民窟行医的时候见过更麻烦的家伙。”
在看到夏油那一身溅上了血迹的衣服后，他挑了一下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单刀直入地说：“比起这个——夏油君，你可不是那种喜欢自主加班的人。有什么事找我吗？”
“我……”夏油只是说了一个字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其实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首领报告任务，但是她姑且还是先挑了重点说：“我们找到了青鬼的来源，但是……呃……那个人……”
要怎么说才好呢。只是单纯地用一句“实验体死了”太过无情，但除此之外，她……
肉（）体上的饥饿、疲倦与充满矛盾的心情一同涌了上来。也许夏油没有察觉到，但那一场失忆的体验，短时间内性格上的反差对于自我认知所造成的冲击是非常深刻的，而她的耐力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大，尤其是在超过12小时的工作后。直到紧绷的线被崩断，她才意识到——
温热的液体从眼框流出，和脸上干涸的血液混到一起，于是当眼泪滑到下巴时，透明的液体就变成了淡粉色。
“抱歉，首领……”她很清醒，所以还能冷静地道歉——如果边哭边说的样子能称得上冷静的话。
森不是第一次见证到夏油的失态，但所幸，这次失态的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因为她失控的异能力而被影响。他站起来，把旁边的那张带着软垫的圆凳拉到她面前，温和地说：“没关系，来先坐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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