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Khuntoria)她的信徒》是钻石君

24、二十四

　　尼坤的回答是将那枚戒指推在她的无名指上。近来宋茜又瘦了许多，戴这戒指不合尺寸了。“松了。”

　　“不会。”她抚着那颗活动的钻石摇头。“送我就是我的了，当时为什么把它扔掉？”还好找回来了。

　　“因为不甘心。”不甘只自己挣扎在她带来的苦痛里。甚至因为这份苦痛，他变得很讨厌韩国。和她走过的所有地方都变成捆绑他的墙。无法抵抗，也无处躲藏。“是不是很幼稚。”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么蠢。

　　宋茜摇摇头，眼底隐着滚滚的水汽。“是我不好，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还有你车祸的事……”
　　他亲了亲她的眼皮。“不用再说了，所有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只要你喜欢，我会给你买很多戒指。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珊瑚，全给你。”
　　“那要好多钱的。”
　　“别担心，我会接很多广告。你要多少我都会挣回来。”
　　“会拍啵啵广告吗？”宋茜狡黠的扬起眉。
　　尼坤又吻她的颊，尝到咸咸的味道。“和别人不拍，只跟你拍。”

　　两人彼此都很享受当下这温柔的氛围。
　　直到宋茜轻咳一声，推开他。“我口渴了。”
　　“现在叫医生进来。”尼坤警醒的站起来。
　　“不要，我想喝盐汽水。”她攒出一朵秀气的笑容。
　　“你确定？”
　　“对啊。”她噘嘴给他看。
　　“等一分钟。”
　　宋茜看向他背影。
　　微笑，颊边的泪早滚下来。

　　饮料机在一楼贩售，他不等电梯，直接从三楼冲下，飞般冲到小店，等不上找钱，疯了般往回跑。
　　“宋茜！”
　　他推开门，大口喘息。

　　她就那样躺在那，单手捂住腹部。无数鲜红自掌缝渗出。戴戒指的手垂下，戒指松脱，滚了几圈，摇晃着定下来。
　　砰！
　　手中的盐汽水同时掉落，惊破一地雪色。

　　视野中的一切似乎水波般晃动。
　　拨开急救帘。
　　医护饱含歉意的站在一旁，背着手轻轻鞠躬。尼坤也不问结果，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看那苍白的手在幕布下垂着。
　　轻轻握住。
　　很冰，怎么哈气，怎么捂在胸口都是凉的。他又重新拿出那枚戒指交给她。然而那只手已经失去力量，再无法握住。
　　它又一次跌落，在地板滚了几圈停下。

　　尼坤愣住。
　　揭开那张代表生离死别的白布，看那双顾盼生辉的眸不再睁开。看他深吻过的，橘子软糖般的唇是失色的。
　　他轻轻喊她。
　　然而床上的人再不会回应。
　　除了他的声音，病房寂静一片。尼坤一遍遍的叫她，又将她搂紧，像用体温就能将她捂醒。
　　医生护士们不落忍了，纷纷退出去。

　　再后来宋母也赶来了。
　　除了经纪人，所有人没想过宋母会是这样衰弱的形象。要知道她才五十岁，根本不算老，怎么就虚弱成这样子？

　　“麻烦你照顾我女儿了。”宋母见谁都是鞠躬说这一句。
　　见到经纪人这么说，见到FX成员这么说，见到医护这么说，见到尼坤也这么说。讽刺的是，宋茜被谁照顾过？她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默默照顾她人的那种个性。
　　因为是外国人，很多证件需要特殊办理。宋母在经纪人的陪伴下先去了大使馆，又去了宿舍，然而宋茜东西实在太少，很快就收无可收了。
　　“阿姨，这是Victoria给留的存折。”藏存折的地方是之前宋茜告诉他的，数目不大，却是拼尽一切得来的。

　　宋母点头。
　　这时说什么都是虚无的，经纪人眼圈也红了，背过身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宋母接着收拾，拣起那瓶奇怪的糖丸，思考状。
　　经纪人一眼认出那是医院的处方药，抗抑郁的，有很严重的副作用。
　　“是维他命。”人也不在了。现在告诉宋母她有抑郁症，除了增加难过，不起任何作用。

　　宋母在衣柜又找到个匣子。“这位，是不是我白天见到那个男孩子？”

　　收拾好行李，经纪人又让小A陪宋母去开证明，交代完回到医院。尼坤还是不发一言守在那。
　　这一天经纪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嘴里劝着别人，脑子里全是宋茜曾经的音容笑貌。他抹了把脸，讲着安慰人的屁话。“我也知道你难过。可Victoria现在已经顾不到你了，别太伤心了，伤身。”

　　不是不想找那个粉丝算账，是那人早被收监。
　　宋茜是外国人，大使馆不可能坐视不理，那人下场想也知道。但有什么用？就算一命换一命她也不可能睁眼了。

　　尼坤淡淡嗯了一声。

　　又过许久，他看尼坤站起来，兑了热水在盆中。经纪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他又走到窗边，开窗，用窗上的雪净手。
　　又在他费解的目光里回到床边，干毛巾在水盆侵湿。拧干，轻柔的帮她把手上、皮肤上沾染的血垢一点点擦净。
　　毛巾变色了。
　　尼坤把它洗过，拿着拧干的它在她颊边一点点擦拭，仔细认真的，连她指甲里的血垢都不放过。

　　盆里热水浑浊了。
　　经纪人二话不说帮他换了水。

　　尼坤有留意到，冲他点头示意。再将毛巾打湿，收拾完脸、手，准备帮她擦拭腹部，他轻搂住她，一圈圈的解开。
　　然而那团沁满血的白纱早辨不出原色，和她的皮肉紧黏一起，不分彼此。
　　他定定看着那个无法切割的地方。似乎再骗不了自己。埋首进她失温的锁骨，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
　　当红女爱豆受刺身亡的热搜在亚洲各大版面持续飘红。
　　圈内外同时震动。
　　所有人自发的来哀悼她，一时各种纪念视屏在网上火了一把。但再火的热搜总有沉寂的一天，日子还是得继续往下过。
　　除了那几天的失态，尼坤也逐渐恢复正常。正常的跑行程，正常的开演唱会，正常的和家人团聚。
　　经纪人在两个多月后找到尼坤，约定在餐厅的隐私包厢碰面。

　　推门进来，一坐定，顾不上寒暄就取出个匣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找不着机会把这个给你。”
　　宋茜不在后他又带了新人，忙得脚不沾地。
　　每个人都在继续往前走。
　　只剩宋茜一人永远的停在那天。她甚至没告别，只是微微一笑，就走入那片汹涌消失不见。

　　尼坤没说话。
　　这段时间他明显的寡言了。

　　包厢外的一个小提琴手正扬眉动目的拉着琴弦，乐声悠扬忧伤。经纪人和他不算熟，随便聊了几句家常，彼此时间有限，喝了东西后就离开了。
　　尼坤没急着走，背景音是小提琴手拉的那首曲子。
　　揭开匣子，里头无非是些他的照片，大部分是从杂志剪下来的，也有自己扫描下来的。另外是些星月的小摆件。
　　尼坤吐出一口浊气。

　　拨开那些，再下面是些不值钱的小首饰。全是‘我结’镜头外他偷买着送她的，那些所谓的情侣物。

　　直到桌上咖啡不再冒热气，才抱着它们走出餐厅。阳光被街边的高树筛的稀碎，淡黄色的抛出一截。
　　一时分不清是暮春还是隆冬。
　　对面商店街在播新出的女团单曲，年轻欢快的唱腔。

　　如果有一天，
　　我真的消失或者不在了，
　　那就请你，
　　将我当作是，
　　曾抚爱过你的一缕阳光吧。

　　尼坤抬头望天。这个春天对他来说，是真的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