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兮尔未明

9、你如阳光，光芒万丈 夏陆阳，你

　　林夕坐了10个多小时的火车硬座转了好几站的公交地铁才来到自己住的小区，看着“森林云海”四个大字心中感觉一阵轻松转瞬又是说不清的烦躁和难过。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林夕拖着疲惫的身子蓬头垢面的往单元楼走去，拎着的包里塞满了回来的时候龙美霞给她的吃食，林夕原不想要嫌重，但是有怕龙美霞伤心。
　　今天气温骤降，林夕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紧掖着衣服疾步向前，脖子也缩着，直到感觉到前面被什么挡着才猛然抬头。
　　夏陆阳？眼前的这个是夏陆阳吗？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带着灰褐色的手织围巾，蓝色的校服外面套着黑色的棉服。这温文尔雅的样子倒是有几分1988里面阿泽的感觉，额角月牙状的疤痕也清晰可见。
　　夏陆阳推了推崭新的黑框眼镜嘴角露出浅浅的笑说：“林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说着便很自然的伸手接过林夕的包。
　　林夕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立刻捂着自己的脸和嘴巴，她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没有洗脸刷牙，这些天照顾林夫德连也不敢用水乳，生怕又被说，现在脸摸起来都是老树皮的手感，一路上她都是把领子拉的老高挡住脸，生怕遇到熟人，这下尴尬了。
　　“你怎么在这？”林夕扭捏着问
　　“我刚好路过，没想到碰到你了。”夏陆阳看着林夕的背影，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掂了掂手里包的重量说：“林老师你坐车也累了吧，你赶快回去休息，明天下午放学我在三味书屋等你。”说完便离开了。
　　林夕听见他离开的步伐声才转过身去，发现即便是走路他也不似从前，没有了高低肩。
　　行李包被夏陆阳放在小路边的长椅上，林夕走进一看除了行李包居然还有临森的三明治，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夏陆阳，心想这样温暖的大男孩要是自己的弟弟该多好。
　　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要是生在自己这样的家庭多半也是不幸的，虽然他现在的家庭也不是多幸福，但至少不用为了生存发愁。
　　第二天，给林朝转了钱，没过几天又是交房租的日子，这次她真的挨不过去了，三个月的房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林夕看着银行卡里面的余额懊悔不已，早知道自己这样狠不下心来，当初就应该对自己好点，买几件漂亮衣服吃几顿大餐，也不至于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林夕一来公司张芳就赶紧过来问她家里出什么事了，林夕笑了笑说没什么事。
　　“林林，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你的oA系统被抽查了，显示你逾时不回复家长信息，还好人家没有投诉你，你待会小心点，名单昨天刚交到男姐手上。”张芳担忧道
　　OA系统是爱学自主研发的一个系统主要目的就是监测他们这些课程规划师和辅导老师有没有及时的回复家长信息，帮助家长解决问题，从而提高家长的体验感。
　　系统会绑定爱学申请的工作QQ，每个过来工作的课程规划师公司都会配一部工作手机工作QQ以及工作电话卡，一来是防止内部学员信息被泄露，二来这份工作稳定性差，为了避免离职的人带走家长和学员信息以及便于下一个人接手，因此爱学严禁内部员工向学员家长透露私人联系方式。
　　林夕这才想起来这个事情，前段时间由于林夫德的事情林夕根本没有顾得上管学生家长的事情。于是她仔细的翻看聊天框，发现除了夏陆阳这段时间真没有什么家长找过自己。
　　“林夕你过来一下。”聊天框弹出赵男的信息
　　林夕一副赴死的神情离开座位向赵男的工位走去，“男姐你找我。”
　　“家里的事情没什么大事吧？你爸爸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赵男一边回复着家长信息一边说。
　　“没什么大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林夕有些意外
　　“嗯嗯，没什么事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跟我说，爱学是有员工互助金的，你需不需要，根据受伤程度，疾病类型等，多的能补贴两万多，少的也能补贴个两三千。”说着把一个表格递给林夕
　　林夕看了一眼这个表格，除了基本信息，甚至一些工作情况，受伤证明等都要，林夕有些害怕，也有些羞愧，她不能让别人知道林夫德的“工作”更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谢谢你男姐，但是我爸爸这个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因为是工伤，公司也很好，医药费都承担了，不需要什么钱的。”林夕把表格还给了赵男。
　　“好吧，那回去好好工作吧，对了......”赵男有些欲言又止
　　“......”
　　“没事回去吧”赵男说
　　体育课上
　　高三（3）班和高三（11）班正在进行篮球比赛，宋星昂无疑是整个篮球队里面最耀眼的一个，一场球赛引得操场上尖叫连连，中场休息见宋星昂双手叉腰走了过了，夏陆阳坐在休息区离着老远给他递了一瓶水。
　　“陆阳，你要不要上场换大华，他这个投篮练了这么久还没有你投的准。”宋星昂坐在夏陆阳的旁边，一只手搭在夏陆阳的肩上。
　　“今天算了，放学有事，你们这篮球赛一节课结束不了。”夏陆阳拍着手里的篮球
　　“老宋你这就过分了，我怎么就投不准了，你问问三分球这场是不是我投的最多。”大华接过夏陆阳递过来的水气喘吁吁的说，“陆阳我跟你说你这篮球不能光自己练技巧，你得上场比一比，这样你就有感觉了，啥都明白了。”说着顺势坐了下来，“这水怎么温的”
　　“这么冷的天又刚剧烈运动不宜喝太冷的水”夏陆阳平静陈述
　　大华看向夏陆阳身后放着的一个大桶，里面的水漫过矿泉水瓶，大华手往里面一伸，“温水？阳阳，姑娘都没有你心细，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娶你”
　　夏陆阳满脸嫌弃的看着大华，“我不会嫁给你的。”望着沈修烨一脸吃惊要死要活的神情又说：“你们该上场了。”
　　宋星昂拍了拍夏陆阳的肩放下矿泉水往球场中心走去。
　　临近放学夏陆阳就在收拾体育器材，下课铃一响，跟宋星昂大华挥了挥手示意后便匆忙离开。
　　他一路小跑，来到三味书屋的时候喘着的粗气声打破了书屋的平静
　　尽管每天有无数人来往这个书屋，但是店长对夏陆阳的印象最深，因为店长每次见到夏陆阳都会说“来了”好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后来林夕才知道，原来夏陆阳跟别人不一样，很多人在他的书店除了必须的工具书和试卷以外剩下的阅读类书籍几乎不怎么买，但是只有夏陆阳买，尽管那些书都被看过无数次很多人在上面留下了笔记评语和塞满书签。
　　今天林夕又加了一会班，原因是公司针对寒假的招生从明天开始就正式的拉开序幕了，听着男姐站在前面讲着寒假的招生细则优惠方法林夕有些心不在焉，看着时间六点半，想来夏陆阳已经在三味书屋等自己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那个傻子有没有吃晚饭，这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于是想给夏陆阳发个信息让他不要在等自己了，谁知被男姐抓个正着。
　　“林夕你来说说我刚才一句话说的什么？”
　　“额，高三寒假报课小班每科100元一课时，大班50 ，寒春连报优惠200元”
　　“下次我在开会不要看手机，也不用回信息半个小时不耽误。”
　　终于，六点四十的时候会议结束，坐上地铁一站路再走一段距离七点20的时候林夕来到了三味书屋
　　“你来找你弟弟吧？他在楼上呢。”店长说
　　林夕也感叹这个店长记性还真好，她就说一次她是夏陆阳的姐姐，居然也能记住。
　　站在远处，林夕看到夏陆阳正吃着梅子味的小熊棒棒糖，悠闲的看着“生命的起源”，仿佛时光又回到了一个月以前，他们各自为着梦想努力着，那段时光是林夕这几年最快乐的时光，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知己。
　　夏陆阳又换了一本《宇宙的奥秘》翻看了几眼便又换其他的，他一直这样，看书走马观花，唯独对生物书不情有独钟。
　　夏陆阳换书的时候一个抬头，林夕便撞入他的眼中，他看着林夕站在还楼梯上，只露出半个身子，扶手的影子印在林夕的身上如同百叶窗阴影一样。
　　她今天穿着红色的毛衣白色的羽绒服，背着褐色的邮差包，手里还拎着一大包炒栗子、烤红薯和热牛奶。
　　“怎么还站着，赶紧过来”可能是黎美娟的原因，夏陆阳看不得有人一直站在楼梯上，“下次不要一直站在楼梯上，很危险，这个楼梯又陡又窄，万一有小朋友乱跑撞到你怎么办”
　　说着顺势拉着林夕的手腕走向他们的“御用座位”
　　林夕探头环顾四周，四下空空荡荡，心里想着他可真是瞎操心。这边的孩子能出来的都是在附近有学区房或者父母租房子陪读的，这样的学生现在早就在家做卷子了，要么就是在学校里面上晚自习住校，夏陆阳纯属是个例外。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林夕微笑着说，心想可能是黎美娟的事情给他留下了阴影，“你说的对，我真是白比你多吃几年饭了，这个都不知道，还是你细心。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林夕将右手上面的吃食举到夏陆阳的眼前晃了一下，开心的笑着。
　　夏陆阳神情也有些缓和，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抓着林夕的手，于是放开，神情略显尴尬，轻咳了一下。
　　“这个是给你的，我刚才问过店长了，现在没什么人我们可以在这里吃东西。”说着林夕递给夏陆阳一瓶牛奶，“这个烤红薯可好吃了，你尝尝。”说着准备将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剥皮递给夏陆阳
　　“我来吧，这个很烫。”夏陆阳从林夕手上拿过烤红薯，认真的剥了起来，“给”见林夕赤手来拿笑了笑说“戴手套”
　　“哦”林夕带上手套拿着烤红薯的温度刚刚好，于是便递给夏陆阳一只，示意他也带着手套，夏陆阳突然耳尖微红。
　　“陆阳，你不是有事情跟我说吗？什么事呀？还有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不能再散漫了，你说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没有认真学习？是不是只看生物了？其他科目有没有看？......”
　　夏陆阳认真的剥着烤红薯微微浅笑着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我是担心你呀，你可是我正经收的徒弟，你可要加油，也不枉为师一番细心在栽培和教导。”
　　是呀，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得偿所愿吧，如果自己没有了机会，那么就陪着夏陆阳吧，他想要成为一个生物学家，那就鞭策他，让他不遗余力，能找到自己的梦想并能为之拼搏这是多大的幸运。
　　看着林夕嘴角还沾着烤红薯，两鬓微微散落的长发，夏陆阳心中不由冒出一句诗“香靥融春雪，翠鬓亸秋烟”，想着她说的老成话不由的想笑。“你怎么像我奶奶一样唠叨。”
　　“那我要继续努力争取比你奶奶还要唠叨。”林夕笑着说，接过夏陆阳递过来的板栗放进嘴里。
　　“你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吃个烤红薯你都能撒一桌子。”夏陆阳说着从书包里掏出餐巾纸给林夕擦桌子。
　　这话在两年前林夕生日的时候陆瑾也说过，当时他也很是无奈。
　　“林老师，你考研怎么样呀？之前一直问你你也没有回我。”
　　听到这话林夕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心头突然一紧，“我该怎么跟他说呢，说家里出事了没有去考试？那他一定会问更多的事，可是有些事如果说只是朋友的话没有必要说，因为也改变不了什么。”
　　“挺好的呀。”林夕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真的吗？那太好了恭喜你林老师，恭喜你得偿所愿。“夏陆阳以牛奶代酒。
　　林夕有些难过，莫名的悲伤从心底滋生，此刻的内心无法平静心脏都在没有规律的跳动，她也举起牛奶碰了一下夏陆阳的杯子：“我还没有得偿所愿，如果你考上了燕京大学那我才算得偿所愿。”
　　夏陆阳微微一愣，他没有听错吧，林夕居然将这个当成自己的愿望，他想着既然这样那等她今年生日的时候一定将这份礼物送上。他本想告诉她，自己在初中的时候参加数学奥林匹克全省竞赛拿了二等奖，前一段时间从他准备好好学习考试便参加了全国生物奥林匹克竞赛，拿了一等奖，所以在她请假的时候自己参加了燕京大学的保送考试，而且这次考试他感觉没什么多大的问题，所以林夕的终会得偿所愿的。但是既然这样了就先不不说，等以后给她一个惊喜。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嘛？”林夕问
　　“哦，我之前参加了生物竞赛拿奖了。”夏陆阳说道
　　“真的？什么奖？第一名吗？”林夕激动的问
　　“嗯，全国第一名。”夏陆阳微笑的看着林夕。
　　“真厉害，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也挺喜欢生物的，但是基因重组那个地方就不会了，怎么都算不好。”
　　”你肯定有你特别擅长的一门，我也就擅长生物而已。“
　　林夕听着这话怎么觉得聊不下去了，自己还想哪门科都是青黄不接的半吊子，无奈之能笑笑。
　　“你考这个有什么用吗？”
　　“嗯，可以加分。”
　　“哦，那我要跟我小表弟好好说说，他可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孩子，他物理可以考满分的，他今年高一。对了你高考结束笔记能不能借我呀。”林夕看着夏陆阳，想着虽然他人前“装疯卖傻”背地里肯定有自己的独门秘诀。
　　“我高中不学习的，怎么可能有笔记。”夏陆阳一本正经道
　　林夕若有所思的斜着眼睛看他，一脸不信的笑了笑。
　　“好吧，倒是可以给他。你的初试都考完了，那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不学习了，复试还早，我自制力差，你还像原来一样陪我学习监督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提前练习了陪读一样。”林夕摇了摇头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8点10分，“夏陆阳，放下你手上的板栗别吃了，可以做卷子了，还有一小时50分钟，那就做理综卷吧。”
　　夏陆阳顿感手上的板栗烫手，立刻放下“这么快的吗？”
　　“当然，你看我也不吃了，我可是看着时间的，我去找本书看，你自己乖乖在这写。”林夕把板栗收好，桌子囫囵的擦了一下便起身去找闲书看去了。
　　与其说是找闲书不如说是找本大书挡着脸睡觉，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手机的闹铃打破了沉静，林夕也一下在从桌子上弹起坐直，那本秘密花园画册也因此掉落在地，里面的书签掉在夏陆阳的脚边捡起一看‘今日甚疲，浑身酸痛，不宜用脑，不宜看书，宜睡觉。’不由浅笑一下
　　“林老师，我们回去吧，我已经写完了还有半小时书店也要关门了。”夏陆阳语气轻柔的说道
　　“嗯！可是你的卷子我还没有改呢。”林夕睡眼惺忪的瘫坐在板凳上。
　　“我改完了，你看，我还订正了呢，用湿纸巾擦擦脸清醒清醒。”夏陆阳递林夕湿纸巾，然后帮林夕将书还回去，收拾好以后林夕也稍微的清醒以一些。
　　“好了吗？”夏陆阳半蹲在林夕的凳子旁边
　　“嗯”林夕机械的点头，站了起来，接过夏陆阳递过来的包本能的挂在肩上，
　　“林夕，那我们回家吧”夏陆阳站了起来，向林夕伸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