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晚安》虞山曼

2、第 2 章

　　第二天迟毓一早就被导员叫到了学校操场。
　　今天她要在开学仪式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现在正在主席台下熟悉演讲稿。
　　“喂，迟毓，你昨天晚上去偷牛了？黑眼圈这么重。”有人拍拍迟毓的肩膀，语气吊儿郎当，来人是今天开学仪式的男主持人，蒋文。
　　迟毓捏了捏鼻梁，别提了，昨天晚上居然在阳台睡着了，九月份的夜晚温度不高，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导致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头重脑轻。
　　都怪陈哲，迟毓鼓鼓腮帮。
　　迟毓没跟他解释，强打起精神，睨了蒋文一眼：“管好你自己。”又看看跟着蒋文背后对她飞眼刀的小女生，意有所指：“以及你的小桃花。”省得又去学校论坛造她的谣，她才懒得解释呢。
　　蒋文听完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不再招惹她。
　　三人站在主席台下无言。

　　蒋文拍迟毓肩膀的画面不巧被某人看见了，某人皱着眉指着蒋文，语气不好问张晨：“这人谁？”
　　“数信院的院草，蒋文。”张晨不明所以，不明白这位爷干嘛去问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院草，是吧。
　　蒋文，是吧。
　　呵。
　　我记住了，陈哲气的磨牙。

　　八点半，开学仪式启动。
　　陈哲一早就把张晨拉起来就为了参加这个什么开学仪式。
　　张晨很震惊，问旁边正在打呵欠的室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得到否定的回答。
　　不得了，不得了。
　　那就更怪了，陈哲高中从来不参加这些仪式，理由是懒得听那些领导废话，唯一一次参加还是因为迟毓上台发表演讲。
　　难不成？
　　下一秒——
　　“第四项，有请心理学院的迟毓作为今天的学生代表发言。”
　　得，一切水落石出。
　　张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陈哲的眼神怪异。
　　陈哲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张晨看陈哲的眼神更怪异了。
　　迟毓没讲多久，“谢谢大家。”一毕，陈哲就收起手机，拍拍张晨的头，“走，吃早饭。”
　　得，你老人家早起去寝室把我拉起来就为了这三分钟。
　　张晨哀怨的盯着陈哲。
　　“阿哲.......”张晨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有话快说。”陈哲在给录音降噪，没回头。
　　“你不觉得你很像.......”
　　“像什么？”
　　“像舔狗！”张晨梗着脖子，两眼一闭，等待审判。
　　陈哲操作的手顿了一下，熄屏。
　　接着用黑屏的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脸，撩了下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反问：“你见过这么帅的人需要当舔狗？”
　　张晨迅速摇摇头，可是.......如果你眼睛没有一直盯着迟毓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陈哲冷笑一声，“那不就得了。”
　　眼睛一转，眼看着迟毓就要走远了，清了清嗓子，“张晨，你先自己去吃饭，我还有点事。”
　　说完就朝着迟毓方向走。
　　得，追迟毓就追迟毓，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张晨在心里吐槽。

　　这边的迟毓刚刚演讲完，就感觉自己不太舒服，好像有点烧，发消息请了假之后，就往自己楼下的药店走。

　　脑袋昏昏沉沉，买了药后走出药店时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人双手环住自己，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听到——

　　“投怀送抱？”声音有点熟悉，迟毓瞪大眼睛凑近想要看清楚是谁。

　　却在下一秒两眼一闭昏过去了。

　　陈哲看见迟毓的脸凑过来，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轰”的一下耳根都红了，乖乖闭上眼睛等着迟毓。

　　不太好吧，这还有这么多人，但是她好像很急切，那，这也不是我主动的。

　　等了半天，对面还没亲上来。

　　陈哲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晕倒了。

　　“.......”陈哲。

　　迟毓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在医院？

　　刚想坐起来，却发现两只手都动不了——

　　右手输着液，为了防止迟毓乱动在手掌下贴了一个药盒。

　　左手上睡着一个大混蛋。

　　迟毓想把手抽出来，奈何陈哲死死压着。

　　看着陈哲谁在自己手上的脸，
　　她恍惚了一下，她其实很少来医院，上一次来医院是多久？迟毓沉思了一下发现，上次来医院也是陈哲送自己来的。

　　时间线推回他们16岁那年——
　　自习活动结束后，迟毓和陈哲一直都有在保持联系，陈哲遵守承诺，只要是见面就一定会给迟毓带桃子味牛奶，偶尔是草莓味的，一天没断过。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宁市的海洋馆发出传单上面写到白鲸馆新来了一头小白鲸，迟毓对它很好奇，打电话和陈哲约好一起去海洋馆。

　　谁知迟毓在半路上来了姨妈，疼得迟毓整个人浑身冷汗，脸色发白，一步也走不了。

　　陈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问清楚原因过后来不及尴尬，扶着迟毓的手都是颤抖的。

　　陈哲红着眼眶，扶起迟毓的胳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系在迟毓的腰间，然后就想背起她往最近的医院方向走去。

　　迟毓一惊，怕自己把他的衣服弄脏，想拒绝。

　　陈哲皱起眉，语气是难得的严肃：“趴好，别摔了。”

　　迟毓趴在陈哲的背上，小腹的疼痛还在拉扯她的神经，但是看着陈哲紧张的样子却觉得有点好笑。

　　在路上忍者疼痛一直在跟陈哲搭话——
　　“你说白鲸的头是软的还是硬的呀？”
　　“我们下次再去看好不好？”
　　迟毓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陈哲偶尔回应，更多的是关心她还疼不疼。
　　两年过去了，她只记得那天的自己是有多心动。

　　那天过后，一个月总有几天的牛奶是温热的，书包里也会出现几包姨妈巾。

　　问起陈哲，他红着脸支支吾吾：“是我......我不知道......哪个好....就挑的贵的。”

　　左手上睡着的人头动了一下。

　　陈哲刚刚睁眼迷迷糊糊的就发现迟毓盯着自己。

　　他没先开口，用手背探了下迟毓的温度，然后起身给迟毓倒了杯水，递给她。

　　迟毓坐起身，即使左手被枕麻了还是颤颤巍巍的接过了水杯，真诚的向他道谢：“谢谢你。”

　　陈哲端起架子，张嘴的话却让人惊掉下巴：“举手之劳，谁叫你亲了我呢。”他说的很慢，眼睛盯着迟毓

　　“？？？？”迟毓瞳孔放大，本来手里的水就不稳，一听这话手抖得更厉害了，水撒在床上，留下一滩水渍。

　　“怎么？不信？需不需要演示一遍？”陈哲扯纸吸被子上的水，语气不正经。
　　Wait！Wait！Wait！

　　她不会？她不会真的？

　　迟毓惊恐的看着陈哲，飞快摇头：“不可能，怎么会。”连连否认。

　　陈哲冷笑一声，突然凑近，两人鼻尖的距离缩到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两厘米，定了。

　　迟毓没躲，咽了口口水。

　　莫名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真信了吧。”陈哲盯着迟毓的眼睛，语气欠扁。

　　迟毓咬唇，心里唾弃自己。

　　端着水的左手把陈哲推开，掩饰性的喝了两口。

　　“今天谢谢你，我改天请你吃饭吧。”迟毓语气诚恳。

　　“你不会想请我吃食堂吧。”

　　迟毓沉默。
　　陈哲见果然如此，冷笑，“不去。”

　　“看电影？”

　　“你要睡着，不去。”

　　“逛街？”

　　“你根本走不了几步，不去。”

　　“.......”这人怎么那么难伺候。

　　建议被一一否决，迟毓有点泄气，索性破罐子破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去海洋馆？”

　　陈哲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行啊。”

　　“希望某人别.......”陈哲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下去。

　　切，陈孔雀，充什么胖子，还不是小纯情一个。迟毓在心里吐槽。

　　半晌——

　　迟毓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根本没有走的意思，没忍住：“你还不走？”

　　男人撩起眼皮，吐出一句话：“输完液天都黑了，一会儿送你。”

　　“啊......不......”拒绝的话在迟毓对上陈哲眼神的一瞬间被她吞了下去。

　　没办法，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两人相对无言。

　　等到差不多输完液，陈哲拿出手机打车。

　　“我不住学校。”迟毓注意到陈哲的动作，提醒他。

　　“住哪儿？”陈哲问。

　　迟毓流利的报出一个小区名。

　　陈哲顿了一下，抬头，挑起眉的看了一眼迟毓。

　　迟毓睁大眼睛对他眨了眨，以为是他嫌自己麻烦。

　　那也不管，反正是他先提出来要送我的。

　　两人到楼下。

　　迟毓站定，刚想开口提醒她到了，陈哲也该回学校了。

　　谁知道，陈哲根本没停脚步，径直向前走。
　　迟毓惊恐，他不会是想...

　　她追上陈哲的脚步，“诶诶诶，我到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学校了？”

　　“我没有请你上去的！”

　　“你今天虽然救了我，但是我这人不以身相许的！”

　　陈哲停下脚步，看着跑的哼哧哼哧的迟毓觉得有点好笑，弯腰对上迟毓的视线，“迟毓同学，有没有可能我也住这儿。”

　　迟毓当场石化。

　　迟毓指着小区门口，难以置信：“你也住这儿？”

　　陈哲点头。

　　“那你开学还叫我带你去宿舍？”迟毓怒目，觉得陈哲在耍自己。

　　“张晨。”

　　迟毓明白过来，扶额，现在她终于明白陈哲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紧接着问“你住几单元？几楼？”不会那么巧住一层吧？

　　“你打听那么清楚，想干嘛？”语气调笑。

　　迟毓抓住陈哲衣服下摆，一摇一摇的，“快说快说。”

　　这动作一做出来，两人都愣了——这是以前迟毓对陈哲撒娇最爱做的动作。

　　陈哲喉结动了动。

　　“二单元，701，满意了吗，迟小鱼。”

　　迟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一下越过陈哲前进三步，背对着他，惊慌失措，“啊....啊.....我先走了。”

　　“等等。”陈哲对着迟毓的背影。

　　“干.....嘛？”迟毓攥紧自己包包的带子，转身。

　　“加个微信，以防有人耍赖。”

　　迟毓刚想反驳，就想起自己提议去海洋馆的事。

　　瘪瘪嘴，乖乖扫了他递过来的码。

　　“滴——添加成功”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