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行道》困啊宝贝

2、电影

　　忘了和你说了，其实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睡在一起。我不知道是她看不上我还是有什么别的约要赴，总之，我没问，她也没说。你看，其实我们都喜欢回避这类爱情话题。我们心照不宣。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很合拍。
　　我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对女朋友追问到底的人，尽管我不是圣母，我也还没想要自取其辱。更何况一个人只爱另一个人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她爱你，也可以更爱别的人。这与你无关。爱人是她的事，接受爱是你的事，但你怎么可以随意左右她对别人的爱呢？
　　我一直都很知足，知足常乐。
　　又扯远了。
　　尽管我当时就看出她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但我也着实没想到她会在一个月后的半夜十二点约我出来看电影。十二点？已经够诡异了。看电影？我说，看电影？还是电影院里的电影？
　　我本以为那种约人看午夜场电影的人在十年前就死绝了，没想到他们存在。
　　妈的，反正老娘没事干，就当干慈善了。其实我觉得，她那会多半被人鸽了。想想还有点暗喜。
　　五分钟后，当我困意满满地坐在夜班公交上时，我发现我是真的该看看精神科了。你看，人老了就是不中用。想当年我也通宵过，转场过，现在他妈的过了半夜就想睡觉，年轻真好啊。
　　说实话我当时并不怎么拿的准她的年龄。外表看上去长的蛮纯的，妆也化得淡，闭着眼睛是元气少女，睁着眼睛是忧郁公主。但她太稳了，或者说，冷静。晓以我阅美女无数也没办法完全拿捏住她的想法。有时候我在好奇她到底有没有感性认识。与其说她脾气好，还不如说她对什么都无所谓。对，是那种无所谓的气质让大多数人有点不适。大多数人都可以忍受同意或不同意他们观点的人。但如果他们的观点无人在意？他们多半会发疯。
　　我想这是因为他们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子。随后他们会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殊不知这让他们看起来更蠢了。我就不一样。有时候闭嘴会让你显得更聪明一点，毕竟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无趣愚蠢尽力维持虚伪体面的灵魂——或者你是唯物主义者的话——大脑。
　　我可不觉得脑子不好使有什么可以自卑的。你知道的，那是上帝给的，你无权决定，也无法改变。可能她就喜欢我这种真实。她可以尽情在一个自认傻瓜的人面前卖弄学识——想想还挺爽的。
　　其实那片子挺不错，但她一定没认真看。
　　我喜欢看公路片的。公路可以是充满阳光、面带微笑的，也可以是阴郁潮湿，暴风雨前的飞驰。晴天的公路总是滚烫的，有着青春的狂热。大雨中的呢？谁知道邀你搭顺风车的人背后有没有一把刀。挺刺激的，有90年代美国恐怖片的味道。
　　她的手机屏幕一直都亮着，我觉得她是在等人回她消息。我瞥了一眼，聊天框停留在一个有猫猫头像的人那。我当时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这实在是她这种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还做得正大光明理所应当。她以后的女朋友绝对会被她气糊涂。
　　看完电影已经是凌晨4点半了，反正下一场也没什么人，我和她在暗场的沉默中坐到了5点半。我想和她出去走走，再晃悠个半把小时就可以吃点早饭各回各家了。说实在的，我第一次体验这么诡异的约会现场——比约炮还诡异。我当时觉得我永远都摸不透这个女人的想法了。其实我也对手机对面的女孩子抱有深深的同情。谁愿意被这样一个怪胎缠上呢？爱她什么？忧郁吗？
　　谁又能想到，她接了一个电话温声细语说了5分钟，转头就跑了。
　　我除了尊重，祝福，还能说些什么呢？

　　讲了她这么多事，说说我吧。
　　我叫施妍，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想可能名字也是人的宿命，在我度过的短短23年里，我把食言当饭吃。
　　从我小时候的表现来说，我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同龄人。小孩子的世界很简答，只有单纯的喜欢与讨厌。他们不喜欢我，换一句话来说，他们讨厌我。
　　高中时我变的阴郁刻薄。我经常沉浸在虚无中，曾经的我对虚无还留有最后一份尊重----恐惧，但我很快就享受着他。我和他和解，我们呼吸着同一份氧气。我是空心人，我和虚无合作。凭什么我要消灭他？我爱虚无，他是像雨水一样的存在。上帝赐予给我虚无，我没什么好害怕的。你不应该害怕你自己。你也不应该厌恶你自己。
　　我记得那段时间周围充斥着蠢人。好像所有人都想假惺惺地安慰我。我说，安慰？有没有搞错。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顾左右而言他的安慰？不是把我当傻子，就是自己是傻子。我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给人贴标签虽刻板，但好在它能省去许多论证时间。身处在一个拎不清的环境中，你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曾经有个人——她还算有趣，问我是想要把你当朋友的傻子还是有你没你都活得下去的聪明人。我选择后者，主要是当我带上社交面具后前者就蜂拥而至。物以稀为贵，我可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后者。我看你就不是。你两者都不是。你只是过客，而过客从来无人在意。
　　你看，虽然我讨厌蠢人，但其实我自己也不聪明。
　　所以我爱她。我爱她什么呢？聪明且有分寸。有趣的灵魂可不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