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行道》困啊宝贝

3、开导

　　我最近一次见到她是在她那老破小的一居室里。说实话我有点犯恶心，因为我不擅长开导别人——特别是当那人的美工刀已经横在手腕子上的时候。
　　她手腕可真细，明明有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脸，还那么有他妈的易碎感。
　　我望着她的眼睛，那是一滩死水，如同往常一样，但她审视般的凝视着我，这样我更恶心了。
　　“想听个故事吗？”我如是说。
　　“看的出来吧？我是那种通俗意义上既不知人间困苦又是万恶的中产阶级的垮掉的一代。之一。”
　　老实说，我没什么感恩之心。人为什么要对已经得到的东西心存感激呢？要我说，大多数喜欢摆出一副上进嘴脸的人背地里早在周旋谋划怎样才能不择手段的爬到更高的阶级，然后对以往的自己嗤之以鼻，划清界限。这么看来，作为一个与世无争的闲人，我还算挺可爱的。
　　“给你讲讲我前女友怎么样？”，我拍拍床垫让她坐下，“怎么，我不会不让你去死的。我说，我比你多活了好几年，看到的悲剧也自然比你多一点。和我走的最近的朋友在她22岁生日那天多吃了几颗安眠药。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我带的那个女孩吗？她最近被一人带了绿帽子，还被骗了小几万，我想她也很想离开。”
　　我笑笑，示意她把刀放下。吃一堑长一智，加之我已经吃了好几堑了，我可不会被这阵势吓到。
　　“不过我不会给你讲她们的故事的。我尊重她们的选择，也祝福她们找到了一条永恒的安息路。我今天要和你讲的是我的故事，这故事你肯定没听过。很有趣的，听听看？”
　　“我的白月光——她是个直女。”我自嘲的倒在床上，歪过头看向她，“很老套吧？好吧，我看到你无语的眼神了，我们不讲她。她是个好人——只不过永远都不会爱上我。”
　　“我要说的是我高二时谈的女朋友。”
　　首先，我不爱她。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识她是在我逃课未遂被请去喝茶的时候。她那时混的不错，好像是什么个课代表。哈，那画面还挺尴尬的。我亲爱的班主任边批作业变教育我，课代表就傻傻地等旁边，也不知道出去等，真傻。
　　大概等了一刻钟吧，我听倦了，也听烦了。其实我不算那种问题学生，那天也不是非逃课不可。
　　那时的我觉得生活很无趣。学校很无趣，夜店很无趣，网吧也很无趣。人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无趣，殊不知这个行为把他们衬托地更无趣。对我来说，无趣是大多数，有趣是瞬间。你无法抓住特定的一个瞬间，就像你不能抓住一滩活水一样。
　　我还是不怎么会爱人。
　　回到教室后天已经黑了，我迅速地理完书包准备关灯离开。扫地？狗都不做。我独自一人走在狭长黑暗的走廊里。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女主角在梦里也看见了这么一条黑暗的走道，她一直都没敢走到底。可当她终于鼓足勇气走到底时——铛铛铛，来猜猜看她看到了什么？是墓碑！是她自己的墓碑！被挖出的泥土被随意地堆在墓穴边，好似是对她的廉价欢迎。她惊叫一声，跳进了大海。
　　我和女主角不一样，我不那么害怕，我觉得挺刺激的。
　　走廊里弥漫着我笃定的脚步声，窗外路灯带来的昏黄的自然光给这一场面平添了几分不怀好意。我不禁开始期待前方黑暗中的人影会带给我如何的惊喜。
　　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打破了这完美的悬疑底色。我快步上前查看这个倒霉蛋。
　　“哈，这不是亲爱的课代表吗，刚刚听老秃子骂我听得蛮爽的吧？走都不想走啊？”
　　“哇同学你吓死我了我跟你说刚才啊我差点以为我真撞上鬼了我就说我这个八字流年不大妙据说很容易撞上阿飘的……”
　　我一时顿感无语，看来这位同学不仅是个小话痨，还得是个神棍。
　　她随即和我套了套近乎，请我到门口吃了碗面充当晚饭，也顺理成章地加上了微信。
　　很难想象那时的她一年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这很大程度上有我的一份力。
　　“想听之后的故事吗？放下刀，和我出门吃个饭，一个礼拜以后我和你说说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