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酥》桃耳七

3、小桃酥 他不动声色

　　窗外的骄阳透过纱窗洒了进来，洒在萧瑟的瓷白的小脸上。
　　她皱了皱眉头，睫毛微微颤动。
　　徐娴刚好敲了她的房门：“瑟瑟，起来了，快下来吃早餐。”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揉着眼睛说：“好的，马上。”
　　门外听到回答的徐娴转身下楼了。

　　她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牙，泡沫和水让萧瑟的嘴巴鼓鼓的，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停下动作，把牙刷插在嘴里，看着信息。

　　是岑青临，她没多大表情变化，似乎在意料之中。
　　【岑青临：你好，请问你是萧瑟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跃动。
　　【大阿瑟斯基：是的。】
　　【岑青临：谢谢你送我到酒店，添麻烦了。】
　　【大阿瑟斯基：是有点麻烦。】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大阿瑟斯基：那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萧瑟没等他的消息，立即附加了时间和地点。

　　短暂的聊天很快结束，她快速洗漱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勾起的唇角和微红的脸庞。
　　又低头洗了好几把凉水脸，好吧，还是很红。
　　怎么说呢，突然就有些丢人……

　　直到去餐厅的时候，她还有些热。
　　她拉开椅子坐下：“爸妈。”

　　萧明正在给她乘汤，应了句：“趁热吃。”

　　她边吃三明治边说：“这次回来就再也不去了，好好陪你们。等过段时间，我想开个画展。”
　　“好啊，我给你安排个场面大点的地方，到时候玩得开心点。”

　　心里的小愿望被满足，她笑：“谢谢爸爸。”
　　“还有，我中午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就不回来了。”

　　自从吃完早饭后，萧瑟就把自己封闭在了卧室里。
　　衣柜被她翻得一片狼藉，衣服都像座小山一样堆积在床上。
　　她为了这个所谓的‘约会’，翻箱倒柜了一早上，导致现在都感觉有些贫血。
　　最后挑了一件到脚跟的白色连衣裙，又看了天气预报，决定再加一件薄针织外套。

　　对着镜子各种娇柔做作，一个转头练习了不下五十遍。幻想着岑青临又像高中那样败在她校服裤下的模样。
　　整理完之后，萧瑟在画室找找灵感练笔，没想到直接练过了时间。
　　“我去，忘设闹钟了。”
　　她急匆匆拉过斜挎包就往外狂奔。
　　碍于时间关系，她没开车，只扫了个小黄车。
　　她正在纠结要不要换个衣服。
　　萧瑟心一横，牙一咬。
　　走光不怕，约会要紧！
　　…
　　…
　　黑发被风轻轻吹起来，裙摆和米白色针织衫在空中飘扬，暖橘的金光照在她脖颈上，洒满细密的光斑，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在最后一小段的路程看到岑青临靠在栏杆上，白色的衬衫扎在黑色的西裤里，他把衬衫稍稍卷起，露出一小截坚实的小臂。
　　萧瑟看得有些失神。
　　“小姑娘，小姑娘——有车。”
　　“小心！”
　　车与车之间的碰撞发出不太大的响声，她被冲击力撞了下去，直到最后一刻，脑袋都是懵的。
　　糟糕！

　　她低声骂了句：“造孽了。”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越来越多，让她有点尴尬，半天没敢起来。

　　被撞的车主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语气不善：“你骑车都不看路吗？说吧，现在这样怎么赔？这是我老公新给我买的车。”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岑青临穿过人群朝她走来，扶起了愣是没敢抬头的萧瑟。
　　一阵好闻的木檀香窜萦绕在她周围，她好像有点贪恋这股气息，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
　　岑青临明显一顿。
　　最后还是岑青临帮她解决了烂摊子，不过他脸色一直看着不太好，像在隐忍。在热闹声中准备离开，她刚好有点脚麻，走得不是很利索。
　　下一秒——
　　岑青临弯身抱起萧瑟，她被下了一跳：“哎，哎，你干嘛？”

　　“别动。”他语气带点命令。

　　她果然不动了，像只怀中猫乖乖地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又有点稍快的心跳声，男人下颚线紧绷，耳尖微红。
　　“岑青临，你好像脸红了。”

　　他似乎没心情回应她的调侃，很严肃地叫了她一声：“萧瑟。”

　　她用鼻腔音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他的声音不大，音色平静无波，但在萧瑟听来，却振聋发聩。
　　“哦。”
　　…
　　…
　　他把她放在路边的长椅上，自己则是单膝跪地，微微抬起头仰望她。
　　萧瑟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需用去医院吗？”
　　“不用吧，只是刺破点皮。”她觉得去医院有点小题大做。
　　他沉默不语，良久才说道：“那你等我一下。”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瓶碘酒朝她走来。
　　他又是单膝跪地的姿势，“一会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我很轻。”
　　然后，岑青临在人流中，脱掉她的小皮鞋，帮萧瑟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果然很轻，眼帘微垂，带着十二万分的耐心与温柔。
　　她双手拖着脸看他，嘴唇粉粉的，脸颊白里透红，眉眼弯弯的。
　　像受了爱情的滋润。

　　岑青临帮她穿上鞋，脚上温暖的触感让她心情大好，他一抬头，就对上她这副表情。
　　他愣了一下，慌忙移开了视线。
　　萧瑟也无所谓，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岑青临的膝盖，懒散道：“我饿了。”
　　“你可以走路吗？”
　　她起身就要证明给他看：“可以，你看你看。”她说着还往高跳了一下。
　　跳起来的高度刚好与他平视。
　　萧瑟似乎看到了岑青临一闪而过的溺笑。

　　最后，两人到了人流量还算大的商场吃饭。
　　“真热闹。”
　　她不禁感叹，但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喧闹中。
　　没走一会，萧瑟的注意力被一个跳街舞的男孩吸引。
　　人们把男孩围的水泄不通，她挤进小小的空隙中看。
　　时已入秋，哈一口气都冒着白烟，但他却穿着黑T，脸被汗水晕染，神情认真，挥洒着梦想的力量。
　　一下又一下，配合着节奏，动作丝毫不违和。
　　她跟着大众，拍手叫好。
　　忽然，她的视野被人挡住，白色的衬衫把原本五颜六色的世界遮盖了。
　　她没多想，轻轻用手碰了碰男人的胳膊：“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你挡住我了。”

　　男人转过身来，眼眸是深不见底的平静，看不出情绪，他薄唇微启，缓缓地吐出几个字：“萧瑟，你不是饿了吗？”

　　她怔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走，走吧。”

　　坐在餐厅的时候，萧瑟都还在神游。
　　似乎看到了他的歇斯底里，看破了他温柔的伪装。
　　在萧瑟的认知里，岑青临就是一个长得很帅，任她摆布的软柿子。
　　没有怨言，没有脾气。

　　她突然有点燥热，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岑青临，那个，你先点菜，我去下卫生间，很快回来。”
　　她双手撑在大理石台上，轻喘着气，水珠顺着脸庞落在她衣领里，冰凉冰凉的。

　　她正想离开，一道女声叫住她。
　　“萧瑟。”
　　萧瑟回头，入眼的却是一张丝毫没有印象的脸。
　　她身材娇小，五官却长得有点小气。
　　“不好意思，你是？”

　　“李若桐。”她笑里藏刀。

　　萧瑟快速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但还是没有想起来。
　　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李若桐不待见她。
　　事实也亦是如此。

　　“哦，你有什么事吗？”

　　“你和岑青临复合了？”

　　李若桐搞得她有点莫名其妙，一个陌生人上来就问你和你前男友复合没？
　　萧瑟：“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萧瑟，你从高中起就和我们不一样，你高高在上，你目中无人，你的家庭很有钱，爸妈都很宠你。你永远都明白不了我们的感受，我和他同样都没有父母，你和他在一起，只能让他自卑，对你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李若桐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萧瑟的表情。
　　可她好像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

　　萧瑟觉得这个狭小的空间在此刻很压抑，她想要逃离。
　　转身就要离开，可李若桐不给她机会。
　　她音量加大，说出了萧瑟藏在心底的秘密。
　　“你压根就不喜欢他。”
　　李若桐逐渐带了哭腔：“你为什么总喜欢占着自己根本不在意的东西！”

　　萧瑟从自动抽纸机取出一张纸，随便擦了擦手，然后扔在了垃圾桶里。
　　她面无表情，看着李若桐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
　　…
　　“怎么去了这么久？”岑青临问道。
　　“没事，刚才遇到了一个人。”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李若桐是谁。
　　“我想问一下——”
　　话音未落，就被服务员打断。

　　“女士先生好，你们的牛排好了。”

　　“谢谢。”

　　“不谢，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叫我。”
　　服务员是个姑娘，一看到岑青临，脸唰地变红。

　　“萧瑟，你刚才想问什么？”

　　她看着牛排，口水直咽。把想问的狠狠压在了心里。
　　“没什么，快吃吧。”
　　她狼吞虎咽，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岑青临。

　　吃饭期间，萧瑟突然起身去拿桌边的果汁，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岑青临的手背，他的皮肤细腻光滑。
　　她乘胜追击，提议道：“岑青临，你想不想去桃源？”

　　他们曾经还是恋人的时候常去。
　　因为她喜欢吃桃酥。

　　“一会儿有事。”他拒绝。

　　萧瑟心里伤心，却还是想再挽留一下：“我爸妈都有工作要处理，闻远也不在。我一个人不想在家……”
　　又陷入了沉默，在她充满希望的眼睛里，岑青临答应了。
　　他没办法拒绝她。
　　他永远也做不到。

　　老天助攻，天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刚好应了气氛，氛围感满满。
　　她走的时候太急，没开车。
　　“你开车了吗？”
　　“开了。”
　　唔，好险。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一个矜持的人，直接坐进了他的副驾驶。
　　好在岑青临没让她尴尬。
　　牛毛细雨一直从天空往下落，狠狠砸在车窗上。
　　整个桐城都被薄雾淡云笼罩，朦胧不清，飘渺的美。
　　岑青临放了一首草蜢的《半点爱》，有些莫名的应景。
　　她跟着歌曲的旋律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