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酥》桃耳七

4、小桃酥

　　这次萧瑟很安静，没再说话。
　　可窗外的风景越看越不对劲。
　　她问主驾驶开车的岑青临：“桃源不是这条路吧？”
　　“那条道在修，我就换了一条路，不耽误时间。”
　　…
　　…
　　车骤然停下，萧瑟被惊了一下。
　　“怎么停下了？”
　　他抬了抬下巴，“呐，前面有人。”

　　果然，有一个老大爷堵住了道路。
　　她让岑青临在车里坐着，自己前去询问。
　　“大爷，怎么了？前方不让过吗？”
　　“也不是，前面有葬礼场呀，我看你们挺有钱，随缘给那人家搭点礼吧，那口子人啊，快活不下去啦。”
　　大爷声音有点大，吵得萧瑟心烦意乱。
　　大爷可能上了年纪耳朵不太行，萧瑟也颇着嗓子喊：“我们要去桃源，不是来这里给人家搭礼的。”
　　“那你们过不去啰，去桃源必须要经过葬礼，你和你老公都来了，赏个脸吧。”
　　可能是这句‘老公’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萧瑟勉强答应。

　　萧瑟上了车气还故作生气：“咱也别去桃源了，就到葬礼那块凑个人数得了。”
　　萧瑟又大致讲了下起因，越讲越激动，小脸都充了血，像火烧云。
　　他有点按捺不住的想笑，却又怕她难堪，试图安慰道：“没事，你也从国外刚回来，就当放松一下了。”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愣住。

　　那时他们高三，萧瑟看上了一个转学生，转学生很爱笑，笑起来绽开酒窝，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导致萧瑟看岑青临越来越不顺眼。
　　她故意刺激他：“你为什么总是去兼职啊？每次都是脏兮兮的。”
　　他眼帘垂下，手指蜷缩着，萧瑟不以为然的这句话对他而言，不亚于羞辱。
　　可他不想分手，他还对萧瑟抱有幻想，即使他早在几年前就识破了她温柔的假象。
　　“那我不去兼职了，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他说得卑微又艰难。
　　萧瑟顿时火大，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明显么……
　　他不是年级前三么……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什么？我说我不喜欢你了，现在明白了吗？”
　　岑青临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委屈的快掉眼泪了一样。
　　“我哪里不如他啊，我可以改的，萧萧，你别不要我……”
　　她冷眼睨着他，语气冷如冰窖：“你既没父母，又没钱，你配得上我吗？”
　　萧瑟说完就后悔了，不过碍于面子，也没有道歉。
　　她看到他的眼珠都是湿淋淋的，像第一次邂逅岑青临一般。
　　狼狈不堪。

　　他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带着最后的尊严问：“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萧瑟沉默了。
　　那一天之后，他们在学校犹如陌生人，谁也不搭理谁，岑青临看到她就绕道走了。
　　高考结束，萧瑟得到了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
　　美术，是她从小的梦想。萧瑟不可能放弃。
　　她只给岑青临发了分手短信，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走的那天，岑青临站在狂风暴雨里淋了一整夜。
　　发高烧，差点丢了命。
　　…
　　…
　　“对，就当放松了。”萧瑟不想让气氛太悲哀。
　　岑青临不清不楚的应了一声。
　　“先停车吧。”

　　萧瑟和岑青临刚下了车，方才的老大爷就凑上来，看着她笑眯眯地说：“你和你老公可算来了，快进去吧。”
　　等大爷走了之后。
　　她耸耸肩，很坏的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你。”萧瑟又灵机一动，继续找着话题：“你说他们是不是坑钱的啊？”
　　他似乎心不在焉：“可能吧。”
　　萧瑟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茬。

　　最后，谁也没再说什么，萧瑟稳稳当当地坐在台下，听着台上的人说致辞。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大部分人都一脸懵，显然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萧瑟听着致辞大概拼凑出了葬礼主人的一生。
　　这个男人一辈子在村子里行善积德，助人为乐。但遭遇车祸，不幸去世。
　　萧瑟淡淡评价：这个世界总是对善良的人不友好。
　　…
　　…
　　台上的人绘声绘色讲述去世者的光荣事迹后，就可以开始吃饭了。
　　奈何萧瑟和岑青临刚吃完饭，两人都不是很饿，只能在桌前干坐着。
　　突然，旁边有个男生碰了一下萧瑟的胳膊肘，又夹了一口菜放嘴里，搭话道：“美女，你也是被拉到这儿的吗？”
　　“是。”
　　“那你怎么不吃啊？来都来了别浪费啊。”
　　“你想说什么？”萧瑟有点不耐烦了。
　　男生夹菜的动作一顿，说出了目的：“我看你好久了，觉得你长得挺漂亮，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她方才一直没看他的长相，现在才撩开眼皮撇了一眼。一张年轻的脸，目光却透露着不善。
　　她对这种人可没兴趣。

　　萧瑟偏头看了一眼岑青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想必刚才的对话他都听了去。
　　她肩膀似挨非挨着岑青临，又对着那个男生说：“要微信还是要电话号码？”
　　男生低骂了一句，扔下筷子走人了。

　　“谢谢。”萧瑟对岑青临表示感谢。
　　“要不回去？反正也没有什么的。”她提议道。
　　岑青临没言语，起身作势离开。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也跟着走了。

　　岑青临回头看了后面的萧瑟一眼，突然不动了，直挺挺地立在路边，似是在等她。
　　轿车的笛声悠扬，轮胎与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萧瑟正在回一个暧昧对象的信息，嘴角一直勾着，呲着白牙笑得金灿灿的。
　　岑青临就一直这么站在原地，偷看她。
　　即便她不在乎也不在意。

　　大概萧瑟一直低着头回信息，脖颈发酸，又仰起头活动了一下关节。
　　冷不丁地对上岑青临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怎的，下意识关了手机，然后往他的方向跑。
　　“刚才我爸问我在哪，就回了一下。”
　　女孩的语气很急，极力解释着，但目光却一直在闪躲。
　　萧瑟尽量没去看岑青临的眼睛，一个原因是她心虚，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目光太过于沉重和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