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明月调筝》旗旗ho

8、皇后风波2

　　新年伊始，各家各户充满希望，五公主被劫的风波总算过去，皇宫内全都回归了正常，许筝也开始训兵了。

　　新年前后，大家满怀激情，训练刻苦，但都希望不要有战争发生，自己的家人才能安安稳稳，平平安安。

　　这不，习武场一大早就传来了阵阵加油打气的训练声。

　　“再来一个动作！”

　　“继续来！”

　　许筝站在最前面，她回望站在自己背后的大军，他们前几日才从战场上下来，过年在家休息片刻，有的看了自己八十岁的老母，有的看了自己新娶的夫人，也有的看了自己尚小的孩子，但他们肩负的是国家的大任，今日便马不停蹄地来训练。

　　许筝心中澎湃，望着大军，想着敌国尚在泛滥中的挑衅，心中便更有激情。

　　陈国近日发展迅速，他们刚从战乱中缓过来，又面临易主问题，轻易不敢发起战争，只是偶尔犯犯萧国边境，偶尔与萧国士兵起起争执，是家常便饭，萧国不想生灵涂炭，偶尔忍忍就过了，但这最近不知为何陈国却是越来越猖狂。

　　萧驰有意想通过和亲解决问题，但他的女儿公主们，年龄在五公主以前的都已婚配，五公主也才十岁，六公主就更小了。

　　嫁过去不行，便想娶进来，大皇子二皇子都已娶了妃子，三皇子恰是最佳人选，但皇帝萧驰有意将许筝许给他，但人许筝不愿意，便打算去求娶一个对面公主进来。

　　这不，训到一半，奉皇帝之命去陈国求亲的礼部尚书使，樊覃正好来了。

　　樊覃笑着跟许筝打招呼：“许将军。”其实心里一直在说许筝这个挨千刀的，要是她嫁，他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到陈国去啊，而且好像这陈国的公主品性都不咋样，这不是就是单纯给三皇子萧旗余添堵吗。

　　许筝也是万万没想到，三皇子文武双全又是皇后所生，将来有极大可能坐上太子位，若是皇帝让他娶了陈国公主，以后该不会让陈国公主当皇后，不怕人家来个里应外合把萧国掀了？

　　不过许筝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想简单了，这嫁过来是正位是给陈国面子，但能当多久正位，能不能活着登上皇后位都是不一定的，毕竟最是薄情帝王家。

　　许筝也向他回了礼：“敢问尚书使来所为何事？”许筝已经想明白了，他来，不过就是奉皇帝之命，来向她要一队人马护送嘛，于是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樊覃倒是十分客气：“来向您讨一队人马，我即刻就启程去陈国为咱三皇子求娶公主了！”他毕恭毕敬地送上皇上亲笔信。

　　许筝早就猜到，但还是走了一遍流程，她拿起皇帝的手书看了又看，最后点点头：“了解。”于是她便唤来了柳渝，让她去点一队人马护送。

　　瞧着这也日上三竿，士兵们想来也都累了，正想喊大家休息，这又来一个不速之客，许筝大老远就看见了一蹦一跳过来的白雨桐。

　　这丫头似是开心得很，蹦蹦跳跳地过来，后面一群丫鬟都跟不上她的速度，许筝只觉头大，不知道这娇小姐来干嘛。

　　果不其然，她一下子就被守卫士兵拦了下来。

　　白雨桐不屑地拿出玉平侯府令牌，她只是顺着场内的人群寻找那一抹身影，她眼里泛着异样的光，身后跟着的丫鬟们个个提着饭篮。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只听军令，许将军没有说过您会来，我们不能放您进去。”他们士兵，天生听的就是军令如山，这玉平侯再怎么官大威名大，他们也是在意不了的。

　　听了这话，这娇小姐就不耐烦了，她毫不留情的施压：“我父亲可是玉平侯，拦我的时候可想清楚了会有什么下场。”

　　士兵不敢说话，可也不敢放人，他们很怕玉平侯，但是相较之下他们还是更怕许筝发火。

　　还好，白雨桐并没有为难他们太久，因为许筝来了，她缓缓走到门口，看向白雨桐：“三小姐，习武场乃是练兵的地方，不方便您进来，有什么事情吗。”

　　“许筝，我来给你送午饭，肯定饿了吧？这几个菜都是我府上特意做的，每个菜品都不一样。”她指了指丫鬟们手上的饭篮子，似乎想证明自己说的话，这丫鬟们个个手提篮子，丫鬟们不下十个，菜品定也是不下十个。

　　许筝看了，只是缓缓说道：“三小姐可为所有士兵都准备了？”

　　“没有，只为你一个准备的。”她还觉得许筝是怕自己给别人也准备了吃味，心中顿时一阵感动。

　　但许筝只是默默后退了一步，与她们拉开距离，她指着身后千千万万士兵，说道：“不好意思三小姐，他们是我的兵，我是他们的将领，军营里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做不到一个人吃好的，你这些不重样的菜品，不如自己分了吧。”

　　说完她转身向自己的营帐走去，只说：“一会要下雪了，三小姐早点回去吧。”

　　守门士兵们会意，便拦着不让她进去。

　　吃好喝好，没受过苦的千金小姐哪受过这委屈，也不管自己是为谁而来，转身便气哄哄地走了，周围丫鬟都拱火到说许筝不识好歹，她也没有反驳，只是走得愈发快了。

　　许筝看着天空，白净得很，安静得很，她知道，一会就要下雪了。

　　一年四季，风雨晴雪，她曾经最爱雪，可现在也最讨厌雪，在那个灰蒙蒙的雪夜，她的一家丧生在这茫茫大雪之中。

　　想着过往，便不自主地来到御花园，那个小许筝曾经天天都来的地方，她轻车熟路走到一处树下，树叶子早已掉光，只是……粗大的树根后，她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翻一翻找一找，继而取出一块光滑的玉石。

　　她笑得灿烂。

　　这石头是她小时候无意间捡到的，这石头刚看到的时候还坑坑洼洼不甚平滑，但色泽饱满圆润，还隐隐泛着蓝色，许筝一看便喜欢上了，只是她寄人篱下，喜欢了这么多年蹂了这么多年，虽然都蹂圆了，都不曾将这石头带回去。

　　她一如既往地揉着这块玉石。

　　大雪缓缓落下，落在蹲着的绝美女人身上，她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揉着一块玉石，黑发如瀑，上面落了白雪，黄色的长袍拖地，带着丝丝白雪，她那一双黑葡萄一样眼睛漂亮极了，亮莹莹的，五官立体而精致，眉目间的凌然正气此刻柔情似水，刹那间，皑皑白雪倒成了她的陪衬。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娶她，萧旗余想。

　　十米外，一穿着黑色锦鲤服的高傲男子立在雪中，他星眉剑目，身姿挺拔，整张脸都是皇帝的模子，也是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深宫皇后的模子。

　　“姑娘好兴致，这么大的雪竟在此处把玩石头。”萧旗余忍不住想要与她交流一番，与那个在雪中绽放笑容的她。

　　许筝听后站起来，她刚刚只不过回忆起了这毫无生气的玉石陪伴她的那几年，竟没注意到后面站了那么大个人。

　　她淡淡道：“三皇子。”

　　“你认识我？”萧旗余饶有兴致地站在她面前，厚脸皮地伸出手向她索要道：“石头呢，给我看看。”

　　许筝将石头放在身后：“三皇子，这是臣自己的东西，不方便。”那么多年，她每天都会看着这块石头诉说自己的酸甜苦辣，仿佛这石头就是能真正理解她的知音。

　　“可我看见这石头是你从树后面掏的，堂堂大将军还偷东西吗？”萧旗余从小饱读诗书，嘴上功夫那也是一流。

　　许筝无语，只是淡淡回复：“御花园是所有达官贵人能来的地方，再说，一块破石头也说我偷，三皇子可是连石头都没见过。”看着萧旗余微微欲张的嘴，许筝又继续说道：“那可真是太悲哀了，若是你真的想要这块石头，我也无所谓。”

　　这句话的意思说，若是他执意要这块玉石，便是自己承认自己确实孤陋寡闻，一块石头都没见过，三皇子只是皮笑肉不笑，说道：“没想到许将军嘴皮子这么厉害。”

　　“实话实说罢了。”

　　看着她头发上越来越多的白雪，萧旗余也不想与她争嘴皮子，只是招呼下人来给了她一把油纸伞：“拿着吧，女孩子不能受凉。”

　　许筝这才缓缓行礼：“三皇子马上迎娶公主了，还是莫要对我太好，免得惹陈国不悦。”

　　许筝自己一人生活惯了，不喜欢有人管着，自然也不喜欢萧旗余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关心，再说，人家马上就娶妃子了，她和三皇子被皇帝明里暗里撮合了多少次她不是不知道，现在见面本来就不合时宜。

　　许筝跟他道别后就走了，手中拽着那块心悦了几年都没有带走的石头，心中仿佛被充满了一样，她现在有能力带走这块石头，也有能力过自己想要的一生。

　　萧旗余悻悻而归，心中仿佛缺了一块，娶公主不是他的本意，可身为皇家儿女不说，要想登上那高位，便只能牺牲一切，再说，人许筝要是有意，他们孩子都三四个了。

　　想来好久没去看望母后了。

　　大雪纷飞，他心中也凉着，天下谁人不知，他的父皇爱母后爱得刻骨铭心，年轻时恨不得日日夜夜将她栓在身边，但母后生性冷漠，从小便不喜与人接触，奈何长了一副好样貌，又生得一个好人家，偏偏又招萧驰喜欢，嫁入皇家成为皇后，或许不是她本意。

　　萧旗余还记得，母后从不曾带他玩耍，带他读书习字，这么多年更不曾挂念他，就算他生病，她也从不爱护。

　　他本以为是母后不喜欢男孩，可是同胞妹妹萧艺安的出生也不曾改变她的状态，她也不曾对妹妹笑过。

　　人人都说，堂堂萧国母仪天下的皇后，对皇帝那是一个态度敷衍，嫁给皇帝几十年，只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其余孩子均是妃嫔所生，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这皇后啊，根本不爱皇帝，说不定还在外头养了个小呢。

　　这话也不可避免地传到了皇帝耳朵里，时间久了，便对皇后越来越不上心，可心底里那份情谊是在的，并且皇后命好，生的儿子文武双全，生的女儿又可爱伶俐。

　　萧旗余来到皇后宫前，现在正下着大雪，牌匾上都落了雪，却无人清理，红色宫墙之中，身着红衣的女人正在皑皑白雪之中跳着舞，纤纤玉足点在地上，宛若游蝶一般，飘飘欲仙。

　　她总是在下雪天跳舞。

　　她已经遣走了所有下人，对于萧旗余的来到，她充耳不闻，只专心地在雪中飘舞。

　　萧旗余早已习惯这种冷漠，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雪，母后便起舞，这舞看起来并不是为了取悦旁人，倒像是……一种祭奠。

　　“母后。”

　　姚溪不曾停下，反而愈跳愈烈，跳的很快很快，仿佛将要撕开一般，忽的！她停了下来，她的声音，比这寒冷冬日还要刺骨：“你来干什么。”

　　萧旗余看见，她的眼中，充满了恨意，充满了厌恶，更充满了讨厌，萧旗余无法想象，这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出于尊敬，萧旗余还是行了礼：“冬日寒冷，儿来看看母后是否着凉。”

　　姚溪冷笑道：“若是萧驰不娶我，我这心里永远都不会着凉。”

　　萧旗余现在彻底明白，姚溪不是后来才不爱他，而是真的如谣言所说，她不爱萧驰，所以连带着他和妹妹，她都不喜欢。

　　以前他们母子俩见面从来都是公共场合，有许多宫人在，所以她姚溪不会说这种话，现在只有他了，她才毫不掩饰。

　　萧旗余苦笑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娶妻了。”他还存着一丝希望，一丝她能关注自己的希望。

　　一提到这，不知缘由，她忽然起了兴致，她一下子赤脚跑到萧旗余面前，大声喊到：“是娶许筝？！”

　　“不是。”他在心中嘲笑自己，果然姚溪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毫不在意，这就是他们萧国久住深宫的皇后，这就是赋予她生命的亲生母亲。

　　她一下子便转过身去，不再管他，眉头紧皱，更没有要与他说话的欲望。

　　萧旗余心寒，不愿意再来这里，他只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那种话是玩玩说不得的，若是把萧驰惹怒了，再怎么喜欢姚溪，也不容自己受到不忠啊。

　　这便是妹妹萧艺安被掳，她却毫不在意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