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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后风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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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都的大街小巷都传开了,皇后宫中藏人,说她不喜欢参与任何皇家活动,只喜欢在宫中与那人长相厮守,说是都暗胎珠结好几次,都被落掉了。
许筝听到这话的时候,她正跪在祠堂之中烧纸钱,明日便是父母许家上下老老小小的忌日了,他们死在在寒冷的雪夜,死在这阖家团圆的节日不久之后。
刘毅在后面跟许筝汇报到:“皇帝现在气不打一出来,说是玉玺都差点握不住了。”
许筝心情沉重,这姚溪皇后办有这种事情,实在不值得稀奇,她只是淡淡回复到:“嗯。”
“将军,说是五公主也被连累了,他们查出来的那人入皇后宫中已经十余年,恰好符合五公主生的年岁啊,大家便都怀疑五公主不是皇上的孩子,现在五公主算是众矢之的了。”
许筝想起小女孩前些时日还高高兴兴的,现在很可能陷入了皇帝的威压之中,甚至皇帝她昔日的宠爱,幸福都可能全部消失殆尽。
但这毕竟是不耻的皇家秘事,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外人说话,她只是吩咐刘毅再去听着,有什么进展了立即告诉她。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姚溪立在柱子一旁,脸上依旧是往日那副谁都欠她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她都无怨无悔,现在可是刀子架到脖子上的事,倒显得她置身事外。
萧旗余在一旁站着,脸色铁青,自己母亲给父皇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他仔细看着也同他一样站着的萧艺安,小姑娘脸上愤愤不平的,似乎也在心里说着这皇后不好的话。
她长得太像姚溪了,太像了,以至于现在十岁的她,还未曾长开,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皇帝的样子。
皇帝坐在榻上,面目愠怒,手握玉杯,将手都捏成了青色,不通血液,他喜欢姚溪这一辈子,就算她不情不愿地嫁给他,从未给自己好脸色,他也愿意让她当皇后,愿意着重培养他们唯一的儿子,溺爱他们唯一的女儿。
可她现在告诉他,她有别人十余年,他们唯一的女儿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种,心中气不打一出来,理智告诉他应该把这个恶毒的女人赐死,但心中所想却让他把她留下来。
“姚溪!你可知罪!”
姚溪甚至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无所谓道:“何罪之有。”
下人们都倒吸一口冷气,那个与皇后勾结的人已经斩了首级,诛了三族,皇上这么问,显然是想给皇后一条生路啊!谁人知道这皇后非但不领情,甚至拿自己的命当儿戏,都说虎毒不食子,她这是把三皇子五公主放在火上烤。
萧驰更是气得从榻上站起来,将杯子狠狠摔在她面前:“你可是给朕戴了好大一顶帽子,从前你从不给人好脸色看,朕都顺了你,从不逼迫你,但你跟人私通的事情都干的出来?真是好大的胆子!”
姚溪依旧是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她看着破碎的杯子,只是淡淡的回复到:“萧驰,明日,赐死我吧。”
“你做梦!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想明日死了,给许稼林陪葬,你想都不要想!”
皇家秘事其中之一,当今皇后姚溪年轻未婚之时一直深爱许将军许稼林,也就是许筝的父亲,在他娶妻之后,便立即答应了当今皇上的求娶。
姚溪也没有再作妖,姚溪和许母二人甚至在同一天诞下了子嗣,也就是三皇子和许萧。
当皇帝觉得日子甚好,姚溪或许已经爱上他的时候,许稼林死了,整个许家满门忠烈,只留许筝在世。
萧驰从未怪过许稼林,甚至钦佩他,钦佩他的才能,钦佩他为国奉献之心,以至于对许筝也从未有过报复,当他发现姚溪时刻关注许筝甚至超过自己孩子的时候,他才明白,姚溪一直以来都是做戏给许稼林看。
于是便越来越少来姚溪这里,这才疏忽了。
若是再让她稳坐这皇后之位,他作为萧驰过不去,作为堂堂一国之君更过不去,但让她死……萧驰从未想过。
萧驰只是转过身去,说道:“来人,将姚溪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好生看管,不准出任何闪失!”
萧旗余在昨日已对姚溪死心,妹妹萧艺安还小,更是从未得过母爱,小朋友只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当宫人将她带走,兄妹俩是一句话没说。
现在,萧驰看着萧艺安竟留下了眼泪。
萧艺安长得与姚溪十分相像,就算姚溪进了冷宫,就算萧艺安不一定是自己的子嗣,他也狠不下心来。
最后,萧驰立下皇旨,立三皇子萧旗余为太子,将萧艺安送到许筝的将军府跟随许筝学武。
这算是对萧旗余那么多年来没有母爱的补偿,也算是对萧艺安的交待,他无法不介意萧艺安的出生,却也不舍撵她走,便把她“发配”到许筝那里,这便是对姚溪最后的爱意。
次日,他便立了子嗣最多的韩妃做皇后。
许筝也早早候在了将军府前,等着一个小朋友的来到。
果不其然在她的预想之中,不一会就有一辆豪华马车停在将军府前,后面竟然一辆装货的马车都没有。
豪华马车上跳下个可爱美丽的小女孩,小女孩像是不谙世事一般来到她的身边,全然没有一丝难过在。
许筝佩服她的豁达,却也心疼她一份母爱都没有得到过,好在,皇帝将她给了自己,许筝有信心将萧艺安培养好,也一定把她当做自己人。
“姐姐好久不见。”小女孩调皮开口。
“艺安,我来接你了。”
许筝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满是怜爱:“以后可要天天见了,我已经命人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就在我房间旁边,可好?”
“嗯!”
小姑娘显然是“失宠”了,身为一国公主,被送到将军府“历练”,还只有一辆马车,身上穿得也没有以前贵气,首饰基本上都已经没了。
“怎么就这么一点东西?”
萧艺安笑道:“我将首饰都打理给了宫人,要他们好生送我到姐姐府上,万一半路将我丢了可怎么办?”她一脸自豪。
看来小姑娘被拐了一次已经长了不少教训,甚至学会了打理宫人以便自己所需,许筝一边赞扬她的聪慧,一边又心疼她。
以至于白雨桐都受到了许筝的主动联系,当白雨桐吃午膳的时候,她一下子听到柳渝带来许筝的消息,一下子便匆匆座位上站了起来。
柳渝开口道:“三小姐,我们将军想问您今日有无时间。”
“那自然是有!”就算没有那也得有,闭口不提玉平侯给她安排相亲一事,她巴不得日日黏着许筝。
“将军想麻烦您带五公主去购买女孩应用的物品,将军说府上女人多为粗人,想请三小姐代劳,事成之后可在将军府用膳。”
这是原话,意思就是如果带她去买了,那就可以在将军府和他们一起用膳,不然连将军府的门也进不去,许筝是打了一手她无法拒绝的好牌。
果不其然,白雨桐脸色铁青地应下了,不过她想,萧艺安不过才十岁,能有什么她担心的事情发生呢。
她收拾收拾上了马车。
而此行的“主人”也就是萧艺安则坐在许筝专用马车上,她一个人坐在里面,偌大的马车空空荡荡的,今日是许筝家的大日子——许家的忌日。
许筝接完她之后就一个人驾马回了老将军府,许筝现在住的将军府是皇上赏给她的,而她小时候住的府邸是皇上赏给她父亲的,每年的今天,她都会只身一人回到老将军府祭奠。
只身一人的意思,是她一个人回到老将军府,但昔日伺候他们一家的老人们当年没跟去殷城,因此便一直留在老宅,是许筝继续给他们俸禄,让他们不至于流亡在外。
许筝翻身下马,抬头望着“将军府”三个大字,这三个大字是昔日老将军自己写的,苍穹有劲,正有英雄豪杰之风姿。
又回到老宅,心里便又久久不能平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老宅或许依旧是她的庇护所,哥哥嫂嫂带着他们的孩子,弟弟也如她小时候一般快快乐乐地玩耍。
还好,还好弟弟尚存在世,她还有机会找到他,给他一切他想要的,看着弟弟继续将许家壮大起来。
她缓缓推开将军府大门,大门被老人们打扫得很好,干干净净的,也没有落灰,甚至就像他们还在一样。
“小姐?”
“小姐回来啦!”
在院中打扫的老人最先发现她,在这偌大的人世间,喊她“小姐”的,便只有这些将军府老人们了。
顿时间,分布在府内的老人们都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许稼林携家眷去世近十年,老人们也多沧海桑田,时日都不多了。
许筝恭恭敬敬地朝他们行了礼。
最老的一位唤作陈连红,是许筝母亲的乳母,尽管她行动不便,但也用她最快的速度扶住许筝,布满老茧的大掌覆上她白皙细嫩的脸:“真是跟夫人好像,小姐不用行礼,您是我们的主子。”
闻言许筝潸然泪下,她握住老人粗糙的大掌:“陈婆婆,一年不见,你与众婆婆公公们可还好?”
陈婆婆也用自己上好的衣服替她抹去眼泪:“都是托小姐的福气,我们这群下人可都过上主子的生活了!”他们原本都出生于下人世家,这可能是世世代代都要做下人的,可他们命好,遇到了许母,也遇到了许筝。
是许筝月月差人给他们足够多的俸禄,逢年过节便给他们送上好的锦缎做衣服,就算是许筝在外九死一生,也从未亏待过他们老将军府的老人。
许筝看向老将军府,这都是她美好的儿时回忆,每次来都打开了时光的大门,可现实又不得不将她拉回去,她该祭奠长辈了。
许家祠堂,祖辈都在老将军府,许筝的新将军府中只有在殷城丧生的长辈,于是每每到了这一天,她都会不遗余力地孤身一人回到老将军府祭奠。
十年来年年如此,不论是有再严峻的战事,不论是再恶劣的天气,她都会回来。
许筝跪在千千万万许家祖辈的牌位前,深深地磕上三个额头,又熟稔地为他们奉上香火,心中暗暗向他们说道:“许筝,给各位请安了,等殷城水落石出,筝儿定能为许家要一个公道。”
等到繁杂的祭奠事宜全部完成,许筝拗不过老人们,硬是被留下来在老将军府吃了晚膳,她跟大家道别时,说:“各位婆婆公公们,母亲有你们是她的福气,我有你们惦记,也是我的福气。只是刀剑不长眼,若是我有一天不幸殒命,还请各位婆婆公公为我父辈时时奉上些香火才是。”
此时大家都陷入了悲伤当中,他们看着许筝长大,也曾求她不要踏入战场,可身为武将之女,又是满门忠烈,又怎会甘心做笼中金丝雀,许筝生来便就是翱翔的鹰。
“小姐还是早些成婚,为许家延续香火吧!”
“小姐,不是老奴多言,许家可就剩您一个了,您要是没了,许家可就断后了啊!”
“小姐……考虑考虑。”
他们说的没错,现目前为止,弟弟还未找到,虽有眉目,可终究没有底,万一……弟弟不幸夭折,那她就是许家唯一的后代,就算她战死,也需得许家有了后。
为此,她向众婆婆公公们保证:“我许筝,若是要战死,也会等许家有了后,祖祖辈辈们有人侍奉。”
老人们知道,许筝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他们都已人老珠黄,沧海桑田,若是想活着看到许筝成婚,怕是难了。
许筝终还是踏出了老将军府的大门,在众人的注视下。
她笑着缓缓关上了大门,战场杀人如麻,再次相见不知是否还能健全了。
她缓缓转身,便有一个小孩落入了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