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心底的名字》若又年

5、第五章 江慧自从电

　　江慧自从电动车被收走后，就开始每天奔波于找摊位。
　　每天骑着电三轮风里来雨里去，还要时刻防备着城管的突袭，这种日子属实不好过。邻居建议她在菜市场先找个小摊儿慢慢来，虽然要交摊位费，但是好在不用风吹日晒，也不用每天躲城管，还有客流。
　　江慧最后还是在娘家这边一个亲戚的帮助下在第二小学附近的菜市场拿了一个6平方左右的水果摊，每月摊位交费五百元。有了租金压力，江慧每天就跟上了发条是的，一刻也不让自己闲下来。
　　周末的时候，裴沫骑车载着妹妹去程慕韩家里吃饭。江慧前一天晚上给她们准备好了水果，让一起带过去。
　　两人临行前姥姥一如往常絮絮叨叨的叮嘱着：“到了人家家里，有点儿眼力见儿，帮着干些活儿，别给人家添麻烦，吃完饭坐会儿就回。”
　　裴溪坐在后座上抱着水果抱怨的说：“妈也真够能糊弄事儿的，每次去程叔叔家都拿水果，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裴沫大热天里蹬着自行车，额头的汗一茬一茬往下落，她笑着说：“总不能空手过去吧。”
　　“我也不是说空手过去，哪怕买箱牛奶呢，也算是换个口味儿了。”
　　裴沫想想好像是这样，每次去程叔叔家做客，都是拿的水果，唯一不同的是水果的类别。这么一想，心里也多多少少有点不是滋味儿了。
　　到小区后，裴沫拿着西瓜，裴溪拿着西柚和香蕉熟门熟路的往二单元走，刚拐过弯儿就看到程慕韩穿着篮球背心，宽松的黑色短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拿着玻璃罐装的果汁吊儿郎当的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程慕韩看了两人一眼。两人都脸颊绯红，额头上有汗，他笑着说：“你俩这是有劲儿没处使了是怎么着？”
　　裴溪瞪了他一眼，飞速跑过去把水果往地上一放，从他手中抽走果汁，一溜烟儿的跑了，边跑边说：“慕韩哥，麻烦你了。”
　　程慕韩笑着把地上的水果提起来走到裴沫旁边，下巴朝裴溪跑走的方向点了点，“你怎么不学她？”
　　裴沫抬眼看他，“拿水果？”
　　“嗯哼。”
　　“我又不是拎不动。”裴沫不以为意。
　　程慕韩摇着头“啧啧”了两声从她手里接过西瓜，说了句傻瓜。
　　“我又做什么了就傻瓜了？”裴沫跟在他后面嘟嘟囔囔的说。
　　程慕韩回过头好笑的看着她，看的她心里发毛的时候听见他欠揍的说：“你不用做什么就可以啊。”
　　裴沫反应过来作势要去打他。程慕韩笑着躲开，跑进电梯，在电梯门关掉之前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你乘下趟电梯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气的裴沫直跺脚。
　　韩静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程勇过来开门，自动忽略自己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儿子，十分亲切的说：“裴沫，裴溪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裴沫和裴溪笑着喊了声程叔叔，然后从程慕韩手里拿过水果。
　　“来就来吧，还拿什么水果，以后不准再拿东西了，家里都吃不完。”
　　很平常的一句话，裴沫听了却莫名的心虚了一下。
　　裴溪极其自然的说：“程叔叔，这是我妈精心挑选的，比超市里卖的甜。”
　　程勇笑呵呵的接过来，没多想去关门。程慕韩闪身过来笑着说：“爸，你是不是忘记你有个儿子了。”
　　裴沫姐妹两人换鞋进屋。裴溪自来熟的坐到客厅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调台看电视，裴沫则一个转身走进厨房去帮忙。
　　程慕韩笑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这个一看在家就是干活儿的。”然后又指了指沙发上的那位说：“这个一看就是享受的。”
　　裴溪也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一头扎进电视剧的海洋。
　　程勇白了他一眼问：“那你说说你在家是干什么的？”
　　他厚脸皮的说：“我啊，我是家里的开心果担当。”
　　程勇轻哼了一声，对着走进洗手间的程慕韩说：“我看你是欠揍担当。”
　　裴沫刚进去没一会儿就被韩静撵出来了，韩静一边关厨房门一边说：“厨房里油烟重，这可不是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来的地方。去，出去玩儿，去你慕韩哥房间玩儿电脑去。”
　　程勇也说：“慕韩，带两个妹妹去你房间玩儿会儿，把空调打开，冰箱里拿两盒酸奶。”
　　程慕韩在洗手间洗了把脸。他拿着毛巾边擦脸边往外走，发梢上还滴着水，对裴沫和裴溪说：“走吧，两位大小姐。”
　　程慕韩的房间干净整洁，整体布局是冷色调，床上铺的床单和被罩都是深邃的星空蓝色调，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角落位置还放了一把吉他。
　　裴溪坐在床边喝着酸奶说：“慕韩哥，你帮我申请个QQ号吧”
　　“江阿姨给你买手机了？”
　　“没有，但是中考完之后我自己买，我姐也是知道的。是吧姐？”裴溪向裴沫抬了抬下巴，急于得到她的认同。
　　裴沫对程慕韩点点头说：“嗯，我知道。”
　　程慕韩笑了笑，坐到桌子前打开电脑按照步骤注册QQ号，裴溪在旁边扒着看。他让她自己设个密码，裴溪悄咪咪的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儿。
　　“设这么长，回头别忘了。”程慕韩提醒她。
　　裴溪笑嘻嘻的说：“我这个是有规律的，忘不了。”
　　注册成功后程慕韩问她要不要给自己改个网名。裴溪思索了半天说：“那什么，慕韩哥，你就给我改成‘东京的思念在巴黎延续’。
　　这么非主流的昵称让其余两个人笑话了她半天。
　　程慕韩转身问裴沫要不要也注册个账号，她摇摇头婉拒了。
　　“姐，你申请一个吧。回头我买了手机咱俩一起用，这样班里有什么消息知道的也及时，每次都是人嘉嘉姐给你打电话多麻烦人家呀。”裴溪撺掇她。
　　想起裴志东，她淡淡的说：“不用。”
　　裴溪懂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凑上前对她说：“你烦爸我知道，可这钱是无辜的呀，何必跟钱过不去。”过了会儿又补了句:“手机也是。”
　　程慕韩心里了然，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个半旧不新的手机递给她，“我前几天刚换下来的，你拿着用吧，不然卖给楼下收废品的老大爷也是浪费资源。”
　　裴沫习惯性的推过去想要拒绝，被程慕韩轻轻打了下手。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说你傻还不承认。”
　　裴沫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拿过她的手把手机放到她的掌心，“拿着吧。”
　　裴溪趁机说：“拿着吧，姐。主要是你不用他回头卖废品也卖不几个钱，你用的话这个手机还能发挥点儿剩下的价值。”
　　程慕韩噗嗤一声笑出来，对裴溪拍了拍手说：“精彩。”
　　裴沫想了想，虽然事情不多，但确实是每次都是林嘉给她打电话，挺麻烦人家的。她又想到那天在小卖部里几个女生的对话，其中一个女生说有许砚清的QQ号，还跟他聊过天。如果她有了QQ号是不是也有机会加上他，有机会跟他聊天，那样会离他的生活更近吗？
　　她慢吞吞的收回手，吐了吐舌头笑了，“谢谢慕韩哥。”
　　“没事儿，一会儿我给你找个我之前的手机卡，你先用着这个手机号吧。”
　　程慕韩又开始新一轮的申请注册账号，跟之前的操作步骤一样，到设密码的时候，他让裴沫坐到电脑前自己输入。
　　裴沫歪头想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笑了，然后在键盘上打字。
　　程慕韩瞥了她一眼，捕捉到她嘴角挂着的浅笑，调侃道：“你犯什么花痴呢？”
　　被说中心事，裴沫耳根子不由自住的热起来，她抿了抿嘴说：“才没有。”
　　完事儿后程慕韩加上她们两个的QQ号，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这样多好，以后有事直接在这上面联系就行了，电话打来打去不够费劲的。”
　　裴沫低头看着自己的头像，名字，还有好友列表里程慕韩亮着的头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午饭很丰盛，玉米虾仁汤，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鲈鱼，香椿炒鸡蛋......满满一桌子菜，腾腾的冒着热气，散发着勾人味蕾的香气。
　　韩静看了看裴沫姐妹两人，唇红齿白，温婉可亲，两个水水灵灵的大姑娘。心里特别开心，还夹杂了一丝骄傲。
　　她举起果汁说：“为了下周裴溪中考，咱们干杯，祝愿裴溪小朋友马到成功。”
　　在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中，裴溪笑着说：“谢谢韩姨，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
　　程慕韩夹了口排骨，吃完后满足的摇了摇头，拿起果汁说：“谢谢两个小美女的到来，让我吃上了我觊觎好久的糖醋排骨，为了糖醋排骨干杯。”
　　韩静笑着拿筷子敲了下他的手，“你这臭小子，说的好像妈苛待了你是的。”
　　程慕韩抬起手“斯哈”了两声，赶紧说：“我可没说啊。”
　　韩静一直不停的给裴沫两姐妹夹菜，问到：“最近你妈和姥姥还好吗？”
　　裴沫把妈妈在第二小学附近菜市场找了个摊位的事情说了下，程勇点点头说：“现在这样也不错，总比之前那样强。”
　　“沫沫，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啊，我和你们程叔叔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就怕你们有什么事情憋着不说自己发愁。”韩静嘱咐。
　　裴沫鼻尖一酸，点了点头。这些年程勇夫妇对她们家的照顾已经很多了，他们并无血缘关系，只是做过几年的邻居，可他们的善良赤诚和对她们两姐妹的疼爱却是实实在在的。
　　吃完饭裴沫和裴溪坐在客厅和程勇夫妇聊了会儿天儿就告别了。
　　回家的时候程慕韩提着一箱酸奶下楼送她们，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拉了下裴沫的胳膊问：“快期末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吧，应该没太大问题。”
　　他点点头，“啧啧啧，这学霸就是学霸哈，我问这个问题多少有点自取其辱了。”
　　裴沫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那我说准备的不怎么好？”
　　“大可不必。你之前不老考你们班第二吗？这次加把油争取考过第一名。”
　　考过第一名，她倒是也想。
　　可是第一名是许砚清，她曾经也有过铆足了劲儿学习就为考过许砚清的时候。期望那样的话可以引起他的关注，期望那样可以给暗恋中的她更多勇气，可是失败多了，她自己都习惯班级第二名这个位置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许砚清，那个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的少年。
　　程慕韩的话重新燃起她满心的斗志，她抬起头笑了笑，说：“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