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心底的名字》若又年

6、第六章 回到家的时

　　回到家的时候江慧还没回来，姥姥在厨房里熬绿豆汤。
　　裴沫把手机偷偷递给妹妹示意她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进厨房帮忙炒菜。
　　姥姥蒸了两条茄子，在案板上砸蒜调料汁儿，裴沫在旁边的燃气灶上炒豆角。屋子里空气有点不流通，烟气蒸的两人汗涔涔。
　　饭快做好的时候裴沫喊妹妹放桌子。裴溪走进厨房看到两人热成这样说：“这么热，怎么不把妈屋里的台扇搬过来啊？”
　　“太麻烦了，而且线也不够长。”裴沫一边盛菜一边说：“一会儿吃完饭你去给妈送饭。”
　　裴溪点头嗯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姥姥问：“今天中午都吃了什么啊？”
　　“吃了排骨，还吃了鱼，哦，还有虾。”裴溪嘴里含着馒头，含糊不清的说：“韩姨做了好多肉菜。”
　　裴沫在桌子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她抬头看到姥姥有点黯然神伤的脸，连忙说：“多亏我不喜欢吃肉，不然要天天消化不良了，我还是喜欢吃这些绿色无公害的菜，真好吃。”边说边夹了一大筷子豆角，吃的津津有味。
　　姥姥叹了口气说：“你俩也别怨你妈，她一个人这些年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养活四口人，身上的担子太重。她就是脾气急了点儿，其实可疼你俩了，前两天还跟我说再加把劲儿干几年，得把你俩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挣出来啊。”
　　裴沫心里一阵酸楚，眼眶也是酸涩的。她想起上午的时候自己对江慧每次都让她们拿水果去程叔叔家里这件事情那别扭的心态，很羞愧。她有什么资格呢？家里的钱都是江慧风里雨里，起早贪黑挣来的。
　　虽然她脾气暴躁，虽然她会因为一件小事把两人骂的狗血淋头，但是江慧的辛苦她们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最重要的是江慧对她们两个说过一段话，她说：“我不管别人家怎么样，反正你们两个要是想上学我肯定是供的。上的好也供，上的不好也供，只要你们两个愿意学。”
　　所以这么多年裴沫在学习上从来不敢倦怠，只有好的成绩才能给她安全感。她心里也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考一所好的大学，找一份好的工作，将来好好照顾江慧和姥姥。
　　她觉得江慧这些年，真的太苦了。
　　“姥姥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怨过妈啊，不然依我这脾气早离家出走了。我姐更是了。”
　　裴沫笑着说：“姥姥你整天就瞎想吧。”
　　姥姥说：“有时候我看她对你们发脾气，心里也生气，背地里说也说过，打也打过。后来看她这脾气啊，实在是不好改了，你们俩小姐妹看在姥姥的面子上就多担待担待她吧。”
　　“姥姥你真是的，她是我们的妈，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您是不是看电视剧入戏太深啦？”裴溪打趣姥姥。
　　姥姥充满慈爱的看了看她们两个，笑了笑，没再说话。
　　吃完饭裴溪去给江慧送饭，裴沫刷锅刷碗收拾厨房。坐到书桌前的时候正好七点整，她从书包里摸出两张试卷，低头认真做起来。
　　不到两个钟头，她做完试卷往书包里塞的时候看到那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拿出来翻了几页，上面有秦佩和林嘉的QQ号。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才九点半，裴溪从上铺伸下手把手机递给她，“刚才用你手机跟我同学聊了会儿天儿，我已经退出来了，给你。”
　　裴沫接过来，登上自己的号，空间有条动态提醒，她点进去，原来是程慕韩在留言板留了条言，写着：不好意思，后面的兄弟姐妹，沙发被我抢了。
　　她笑了笑。
　　她加上秦佩和林嘉，附言：我是裴沫。两人很快通过。
　　秦佩给她发消息:宝贝有QQ了？
　　裴沫回：嗯。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秦佩：还可以，就是有点儿想你。
　　裴沫：只是有点儿吗？我都快想死你了。
　　秦佩：啧啧啧，裴沫同学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粘人啦？
　　裴沫笑呵呵的回：在你身边一直都是啊。
　　对方回了个受宠若惊的表情包。
　　她跟秦佩是初中三年的同学，革命友谊相当深厚。高一上半学期的时候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经常一起吃饭。她之所以能在学校遇到许砚清，也是因为秦佩跟他一个班。高一下学期秦父因工作调到景城，秦佩也转到了那边上学。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时顶端弹出一条聊天，林嘉说：裴沫？
　　裴沫退出和秦佩的对话框，回林嘉：哈哈，是我。
　　林嘉：太好啦，以后可以天天跟你聊天喽。对了，先把你拉进班级群。
　　裴沫：嗯，好。
　　没一会儿，裴沫就被拉进班级群，群聊名字很接地气，高一六班茶话会。
　　有人艾特林嘉问：新进群的是哪路大仙？
　　裴沫看到，赶紧把群昵称改成自己的名字。
　　林嘉：是裴沫同学。
　　几个平时在班里就比较活跃的同学立马排队形回复：欢迎欢迎。
　　裴沫手都有点抖，连忙回：谢谢。她不太习惯被集中注意的感觉，尤其许砚清也在里面，她更加忐忑了。
　　这时陈潇发了条消息：欢迎小美女，后面是两个鼓掌的表情。
　　裴沫一时有些愣怔，盯着那句话看了好长时间，脸颊上有热意蔓延。那是跟许砚清关系很好的人，由陈潇说出的这句话让她的心理感受自然也有些不同，有点小兴奋又有点不安。
　　她斟酌了半天，回复了一个笑脸。她甚至在想，许砚清会看见吧，他会在群里发条消息欢迎她吗？她真的很想。
　　因为她的加入欢腾了一会儿的班级群很快平静下来。
　　她点进群聊成员的页面找许砚清的名字，小心翼翼的点进他的头像,看到了他的昵称：石见。他的头像是海贼王里的路飞。头像里的小人儿带着大大的草帽，一只手抓着帽子的边沿微低着头，眼睛弯弯笑着露出白皙的牙齿。他的个性签名不像大多数青春期的男孩儿那样中二且伤春悲秋，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存在即合理。
　　下面是他的QQ空间，她不敢轻易的点进去。万一没有设置权限，他是能看到有谁看了他的空间的。
　　因为喜欢他，所以心虚。
　　暗恋是这样吗？一边默默喜欢着他，一边又小心翼翼的不敢露出一点端倪。她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但是她就是这样纠结且别扭的喜欢着许砚清。
　　她喊裴溪：“我能用用你的QQ号吗？”
　　“怎么了？”
　　“有用。”
　　裴溪接过手机登上自己的号：“给。”
　　裴沫从查好友那里输入许砚清的QQ号，去看他的空间，果然没有访问权限。她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又登进自己的号，把权限设置成所有人可见。她想哪怕能从访客记录里看到许砚清的名字，她也满足了。
　　秦佩见她好久没回复，又发了条消息：裴沫你在做什么？陪我聊会儿天啊。裴沫这才想起来，赶紧回复：刚才进班级群，忘记回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故城啊？暑假回来吗？
　　“暑假我在这边有些事情，应该不会回了。不过国庆假期我们一家都会回去，等我去找你。”
　　裴沫很开心的回了个好，想起许砚清，她试图从秦佩那里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信息，“假模假样”的说：对了，我跟你之前高一的班长分到了一个班，他学习原来那么好，我从来都没有考过过他。
　　“你说许砚清啊，他成绩一直很优秀，在我们班的时候也一直考第一。不过你千万别气馁，你学习那么好，又踏实，早晚会超过他的。”秦佩不知道裴沫的“小心思”，以为她因为成绩失落，打字回复非常诚恳。
　　裴沫内心涌起一股罪恶感，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喜欢许砚清这件事情委婉的提一下，就看那边回了一大段文字：据我所知，有很多女生喜欢许砚清，很多哦。之前还有高二年级的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学姐给他送情书，当时我们班都轰动了。我觉得许砚清应该不像他看起来那么听话，估计早恋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他一谈恋爱，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你不就有机会超过他啦。
　　呃，秦佩这个思路，还真是另辟蹊径，裴沫有点哭笑不得：我谢谢你帮我想的这个办法啊。”
　　裴沫开玩笑又带着点八卦心思的问：那么多人喜欢他，你呢，你有没有喜欢过他啊？
　　对方回的很慢，应该是在输入。裴沫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一问，即使秦佩喜欢许砚清她也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还没有一点少女心思呢。
　　过了一会儿，一段文字发过来：许砚清那种人能看上的不说家庭条件，那也绝对是和他外形很登对的，说俗点儿就是盘正条顺，而且性格也会是让他很喜欢的。我自认为长相一般，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独特魅力，所以从一开始我索性就不去肖想他，而且竞争那么激烈，我才不蹚那趟浑水呢。
　　秦佩很清醒，而她过于清醒的回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裴沫的满腔热情，想要告诉她关于自己对许砚清的感觉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裴沫打过去一行字：可是秦佩，我觉得你很好。
　　她真这么想。
　　睡觉前裴沫想，如果有一天许砚清跟别的女生好了她会怎么样？她现在没有具象的深刻体会，反正心里不好受是真的。但是她知道现在对许砚清的喜欢像是她心里的一个精神支撑，每每想起来，是会让她感到欣喜且精神为之一振的，会带给她向前奔跑的动力和勇气。
　　所以此刻她不去想以后。
　　半夜的时候她醒了一次，屋子里很静，甚至能听到裴溪轻微的呼吸声。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的瞬间发出刺眼的光亮。她微眯着眼看了眼班级群里的消息，11点多的时候大家还在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试卷答案。她往上划了划，许砚清没在群里说话。
　　空间有两条动态提醒，是秦佩和林嘉留言，访客记录里除了留言的三人，还有陈潇和班里的其他几个同学。
　　她没有看见许砚清的昵称。